13、第13章 一局困将 一念执卿 “我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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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召情敌】
圣旨金口已落，九王爷不能抗。魏丹青是他的执念，他不能舍。退朝后，众臣还在恭贺崇骏义。
朱瞻忌独自走出大殿，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侍卫赤勋追上来。
“王爷……”
九王爷没有回头。
“你给我闭嘴，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赤勋却不得不说道：“赐婚金口玉言，礼部已经拟旨。崇将军是护驾功臣，军心所向。此事……不好动。”
九王爷急促间停下脚步。宫灯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暗暗道：“本王知道，不用你来提醒~”
赤勋更是不敢说话。
九王爷低声道：“所以最可恨的，竟是无辜~”
他内心宁愿崇骏义是个卑鄙小人。那他可杀，可废，可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可他偏偏不是。
将军崇骏义赤诚，坦荡，忠君，重义。
他只是想报恩。
而那个恩，却是魏丹青亲手种下的。
长街人流喧嚷，街对面的巷口阴影里，一辆乌木黑帘马车如同蛰伏伺机的猛兽静静地停靠着。
车厢内光线暗沉，九王爷——朱瞻忌倚坐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
薄纱车帘轻纱半掩，他清清楚楚望见画廊门前发生的那一幕。看着魏丹青从容应允婚约，看着她眸中骤然亮起的光彩。
那抹光亮鲜活，是从前在云濛泽的时候，和他腻歪在一起的日子时曾有过的笑容。顿时他心口骤然，像是被硬物堵住，沉闷的窒息感，层层翻涌上来。
九王爷醋意彻骨泛开：好你个丹青，究竟是何意~！有了本王竟还嫌不够，在外面找二号。是我满足不了你么，你这个不知足的女人！
他腕间玉串磕碰发出轻盈脆响，声声压着戾气：“赤勋，如实回答我~”
九王爷抬眸，一字一问：“我是哪里，比那个什么狗屁将军差了？”
赤勋脊背一僵，立马垂首拱手，忠心沉声回话：“九王爷，崇将军救驾有功，常年镇守抵御外敌，战功赫赫，于朝野名望，确实无人能及！”
话音未落，侧边凑上来的小祝子气的抬脚狠狠踹在赤勋后腰，咬牙呵斥：“呆子！不会说话就别说！”
小祝子立马躬身上前，眉眼堆满殷勤：“主子得天独厚，容貌风骨，样样碾压旁人。将军唯有战功可取，其余分毫，皆不如王爷分毫。”
这话刚好熨帖人心，九王爷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自负浅淡笑意，眸底暗暗心想：丹青啊，丹青，以前跟我一起的时候，你一天到晚的这个声音好听，那个声音好爽，怕不是疯了。跟我在一起温柔绵绵，在外面自己放飞自我，怕是裤衩子都要飞出去了。睡了我就想跑？看你能跑多远，小点心。
身侧的赤勋垂首屏息，将这刺眼一幕尽收眼底，心绪沉沉，半晌才压低嗓音轻声问：“九王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启程回府吗？”
九王爷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微动，抬手利落落下车帘。
帘布瞬间隔绝外界所有光景，也彻底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他面上不见喜怒，整张脸冷沉，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死寂氛围死死裹住车厢。
“不必回府~”
低沉淡漠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即刻派人递帖子给将军——崇骏义。”
赤勋闻言心头猛地一缩，下意识抬眼。
“王爷，定在何时赴约？”
“今夜~”
九王爷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赤勋面露难色，出言委婉劝阻：“今日将军才刚请求婚约，正是喜庆之时，这般登门邀约，恐怕不合时宜……”
九王爷缓缓抬眼，深邃眼眸里凝着冷冽锋芒，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冷弧：“恰恰是刚请求过亲事，才更要召他过来，一同商议朝堂国事！”
赤勋望着主子低声试探追问：“九王爷此番连夜召见，究竟打算与将军商谈何等要事？”
“自然是最要紧的国家大事~！”九王爷隐隐垂眸。
【烛夜谋心】
彼时，崇骏义刚从丹青画廊离去，掌心还揣着春桃儿递来的——礼账样册。
册子里密密麻麻，写满将军府内婚仪布置、军中庆功画样、官眷往来回礼的细则。
他不通经商，却捧着薄薄一册纸页，看得比军机还要认真。
副将奉驰在旁看乐了，忍不住打趣道：“崇将军，您这盯着册子目不转睛的，到底是在看军务要事，还是在看婚前嫁妆？”
将军耳根瞬间泛红，飞快合上样册，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正色道：“休得胡言~”
他嘴上训斥，眼底的笑意却半点压不住。
他心里早已盘算妥当，次日便再去画廊，问问魏姑娘,偏爱何种院落装修，问她婚后是否还要照常经营画廊，若是铺子扩张，是否需要添人手和银两。
可此时九王府的请帖，偏偏在此时递到了他手中。九王爷亲笔邀约，深夜入府，共议边防军机。
崇骏义心底坦荡，全无半分疑心。
他与九王爷曾是沙场过命交情，在他眼里，国事为重，私事理应退让。
当夜，九王府书房灯火彻夜通明，亮如白昼。九王爷铺开满桌边防舆图，眸光沉敛，语气郑重诚恳：“满朝武将，唯有你心性最稳、战力最强。北疆防线、刺勒防务，偌大疆域，非你镇守不可~！”
这般极致信任，瞬间让崇骏义心头滚烫，热血翻涌。
他俯身抱拳，字字铿锵道：“九王爷抬爱！只要皇上与九王爷有令，末将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九王爷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不愧是忠义之后！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小祝子端着一杯温热浓茶入内，动作轻缓，不敢惊扰屋内。
他抬眼瞥见自家王爷眼底的猩红，心头重重一沉，犹豫许久，还是咬牙开口劝谏。
“主子，天快亮了。一夜未歇，您该歇息~”
九王爷指尖抵着桌面，微微摩挲，没有应声。赤勋深吸一口气，屈膝半步，语气恳切道：“属下斗胆直言，事到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手。您主动释怀，既能保住您与崇将军多年的生死兄弟情，也能保全魏姑娘的清名，三方体面，无人难堪~”
这话落地的瞬间，九王爷骤然抬眼。那一道目光冷得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凌厉如刀，直直劈过来。
赤勋浑身一僵，心口骤然发紧，下意识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小祝子在一旁吓的手直哆嗦跟丢了魂一般。
九王爷唇角轻轻勾起道：“你叫我放手？”
这笑意里显然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偏执的嘲讽。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迫感压上来道：“赤勋，你跟在本王身边多年，竟也说出这等话~”
一旁侍立的小祝子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低头打圆场，压低声音急着劝赤勋，也是替九王爷解气道：“赤勋少说两句！王爷若是能放手，当初何苦踏遍整座漓都，疯找半月、心心念念执念至今？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赤勋心头大震，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王爷三思！那是御赐婚书！是圣上金口玉言！不可逆改，强行阻拦只会祸及自身，得不偿失啊王爷！”
屋内烛火猛地一晃，光影乱颤，衬得满室气氛愈发压抑窒息。
九王爷缓缓转头，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沉沉夜色即将褪去，可他眼底的阴霾，却半点不散，反而愈发浓重漆黑。
小祝子垂着脑袋，眉眼拧得紧紧的，满心焦灼又不敢多劝，只敢小声细碎嘀咕，语气满是心疼无奈道：“奴才看着都心疼……王爷心里苦，偏偏谁都没法说，进退两难~”
他神色平静得吓人像是孕育一场风暴道：“起来！”
赤勋不敢违逆，缓缓起身，心头依旧紧绷。
九王爷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还有那些流言蜚语不必理会~”
赤勋瞬间愣住，满脸错愕，心想：原来主子都知道了？
【满城断谣】
原来整个漓都最近都在疯传一件荒唐大事。
权倾朝野、素来冷戾寡情的九王爷——朱瞻忌，疑似好男色、有断袖之癖。
流言愈演愈烈，源头，全是近日九王府传出的诡异景象。
连日来，护驾将军崇骏义彻底被九王府的军务缠得死死的，半点闲暇无有。白日天未破晓，他便入宫处理军务。深夜凌晨，依旧被九王爷留在书房议事。
北疆粮道转运、边镇兵力换防、旧部安置、皇城护军整编，一桩桩、一件件军国要事，密密麻麻堆在两人面前。
二人常常挑灯对坐，彻夜不眠，直至天光破晓。
每一次清晨将军从九王府走出，都是眉眼疲惫、衣衫微乱，发冠松散，全然是一夜未歇的模样。这刺眼的一幕，落在王府下人、往来朝臣的眼里，瞬间掀起漫天风波。
廊下扫地的小太监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道：“你们发现没？九王爷传闻从来不近女色，府中连个贴身侍女都没有！”
“可不是嘛！如今日日留崇将军，夜宿书房，待天亮才出来，衣衫还乱糟糟的，这关系能简单？”
“我的天，难不成外界传闻是真的？九王爷竟有断袖之癖？”
闲话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几日，满城皆知。
一众想要攀附九王爷、投机取巧的官员，瞬间嗅到了所谓的“门路”，纷纷自作聪明，连夜搜罗各色貌美少年，争相送入九王府。
清雅温润的白衣书生、眉眼娇媚的年少伶人、身姿挺拔的俊秀少年，源源不断被送进府中，堆满了整座偏院。
小祝子日日看着满院貌美少年，头疼得抓耳挠腮，一边挥手让人把人安置到偏院，一边忍不住跟赤勋吐槽道：“这帮官员是疯了不成？什么流言都敢信！九王爷心里可是半点隐情都没有。他们倒好，玩命往府里送人！”
赤勋站在一旁，面色沉沉，只无奈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九王爷哪里是简单动了情，分明是疯魔了。可九王爷自始至终置若罔闻，毫不在意。
他端坐书房，清点着桌上层层叠叠的军务卷宗。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风月闲话。他费尽心思揽来所有军务，日夜困住崇骏义，只为一件事——让他分身乏术，彻底没空去找魏丹青。
只要崇骏义和魏姑娘不见面、不相处、无情可培。这桩板上钉钉的御赐婚书，就未必是定局。
这场所有人都以为的朝堂勤政，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布下的暗局。
风声很快吹到了——城南丹青画廊。
春桃儿捧着刚买来的市井野史画本，气喘吁吁跑回店内道：“小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传九王爷和崇将军的闲话，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有好多人给九王爷送男宠呢！”
魏丹青正垂手整理画轴，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的瞬间，眼底只剩满心荒唐。
她静静听着春桃儿复述完所有流言，心底最后一丝对九王爷的残存念想，彻底消散殆尽。
堂堂王爷，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本该心系朝堂、深耕国事。
可他偏偏为了困住一人，不惜大费周章，闹出满城荒唐笑话，手段如此幼稚偏执。
春桃儿看着魏丹青淡然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感慨：“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九王爷，会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啊……！”
魏丹青缓缓收起笑意，指尖轻轻抚过平整的画纸，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道：
“他这般疯魔纠缠，真的是舍不得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一局困将 一念执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