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药研拿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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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拿上了桌上的平板走到了时远身旁，知道自家大将看不懂上面大部分的东西，索性就挑了时远能听懂的部分，解释性的说：“您的样本富含这个世界力量的浓度是所有样本里最高的，但对于‘适用已有人造血液’标准来说，匹配度不如其他样本。”
弥夜结果了话：“匹配度不合适，意味着如果是你服用，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但这也是很好的一个研究方向，其他样本可以在以后技术上做配比方面的调整，你的则需要花更多时间推演验证效果。”
“另外，设备的事情，我听壹岐说了，我目前能做的分析已经完成，剩下的是更实际的技术引入。如果你们还有其他样本提供分析，或许在之后配比实验会有更多的数据参考。”
“这些问题，你们最好和那位先生商量看看。”弥夜说完便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在场人的选择。
——你的样本不适用现有配方，其他样本可以做配比调整。
时远把这句话反复在脑海里走过了几遍，最后决定先不管这个，毕竟他属于个例。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他提供样品的人，可以做人造血液技术的配比调整就可以使用了？是通用还是每个人独有？”
弥夜视线从平板上抬起，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平静的回答了少年的问题：“初步匹配阶段，会针对个体差异做微调，如果后续扩大采样范围，数据累计到一定程度，可以归纳出，适用于该种族多数个体的通用型配方。”
“但依目前情况看，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时远点点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一条拓麻。
弥夜说的这些话，一条拓麻已经听过一次了，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时远，为什么这个少年在知道自己没办法得到利益时没有追问，反而是转向了另一个问题？
时远真的不在意自己吗？一条拓麻想：并不是，少年很在意他自己的感受，但这种在意如果遇到了身旁还有其他他在意的人时，就会被压抑。
“我会把现阶段的成果告诉枢，时远君要来听吗？”一条拓麻说。
药研主动留下帮弥夜整理一些东西，时远则跟着一条上了三楼。
叩门，在里面传出请进的时候，一条拓麻侧开身，让身旁的少年先一步走了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带上了门。
一条拓麻走到了书桌旁，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并且做了简单的总结叙述。
玖兰枢一边听，一边翻着手中的文件内容，最后在一条拓麻的声音落下后，视线抬起落到了时远的身上。
察觉到了那道目光看过来，时远歪了下头。
“时远。”玖兰枢叫了他的名字。
“嗯？”叫他做什么？
“你的样本不适用，你在想什么。”
“嗯？”时远眨了眨眼，“就——不适用呗？然后想，还好就我一个特例，其他人正常推进是好事，弥夜小姐也说了后期会做特别配比，而且目前样本数不多，如果能扩大采集范围，包括纯血种、猎人、level C、level D、level E，还有锥生零这样的特例，我的应该就不会显眼了啊。”
“会。”
一个音节落下，深红的眼眸观察着时远。
“？”时远的困惑感觉能在头顶竖起一个巨大的问号，‘会’啥？这人回答的哪个？？
他没有等到玖兰枢后续的解释，于是主动问了一嘴：“会啥？”
“会扩大采集范围。你说的那几种都包括。”
“诶，我还以为你会多考虑一些，纯血种的血很重要吧，应该没有人愿意提供，猎人……他们如果知道了元老院也就知道了，除非能找到守口如瓶的。”
“确实不会自愿提供，但样本不需要‘自愿’。”
“……”时远放弃了去理解这位纯血之君的话，但故作从容的点头，“嗯，你说了算，你加油，未来靠你了。有需要可以找我。”
说完时远觉得好像这样简单的激励不够，于是换了个说法：“暗夜一族未来的可持续发展，离不开玖兰学长的努力，这份功绩会铭记在族群的每个人心中。”
嗯……虽然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不太着调，但，听的人好歹给个反应啊！这样至少达成了他不会尴尬的目的！
一条拓麻直接错开了视线，望向了窗外。玖兰枢的目光还在时远身上。
被那么专注的看着，时远不好意思了，或者说，尴尬到脚趾扣地板了。
“给个回应？”他小声试探的问。
一条拓麻能从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表情，还笑着，但他知道自己的笑僵住了，他想起自己看漫画时候那些被主角用嘴炮戳穿心思动机的反派——里子面子都维持住了，唯独脑子没能跟上。
他忽然很想念支葵千里那张永远睡不醒迷迷糊糊的脸，至少和支葵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就只是默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让人觉得无语凝噎的沉重。
“你希望别人能记住你。”玖兰枢说。
“？”这人脑回路是怎么跳到这上面的？时远不解，“呃——”他把玖兰枢这句话用自己的脑回路理解了一下，“我觉得你们已经记住我了啊，不论是从哪个方面，特立独行也是一种被记住的方式。”
一条拓麻接住了时远的话，但接住的方式……
“你刚才的话，放到元老院的语境里，会被当成：公开宣称自己拥有影响纯血种决策的能力。”
“？？？为什么？一翁也记住我了啊？我影响了他……睡眠质量？还是让他提前当了地中海？”
“你——”玖兰枢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斗嘴，“把这份未来的规划权，完全交给了我，你不想参与决策。”
“想太多容易掉头发，”时远幽幽的说，目光若有若无的瞥向玖兰枢那一头浓密的头发，“而且你那样问，明显在挖坑，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希望我参与？”
一条拓麻的视线轻轻的悬停在对话的两个人身上，时远问了，很直接，直接到……让他开始期待枢会怎么回答。
“你问的时候，就已经预设了一个答案。”
“不要给我扣帽子啊喂！问出口的时候只是下意识抬杠。”
“是下意识的回避问题。”
“……”反驳的话萦绕在舌尖，时远不想承认，但这个人说对了，但那又怎样？
“你觉得我在预设你的答案。”
时远暗自咬牙，这个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戳人刀子！
“好的，亲，你的想法是的，我希望你回答‘希望’。”他用阴阳怪气的口吻回答。
把话扔出去，时远静静等待。等……到他觉得脚站着都麻了，他自己补了句，“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底线。”
“我在用这种方式让你说话，沟通！良好的沟通能解决绝大多数冲突！”时远上前一步，手撑在了玖兰枢的桌案上，一个很有侵略性的前倾姿势。
“虽然你经常不说话，但我还挺喜欢听你说话的——不对不对！”开口正常后面半句话他脑回路跑偏了，他轻咳一声，重新正色的说：“我是说，你不能总让我去猜你想什么，我猜到了那算我聪明？我猜错了算我遵从你的意志不过问，然后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时远说着说着，脑海里灵光一闪，“你其实很期待我做出超出你预估的事情吧……活得久的人，对于新鲜感很在意，那么按照这个思路，四舍五入就是——你在我的想法，在意我这个人的动静！”
“你的姿势很像在逼供。”玖兰枢没有动，平静的看着时远，平静的说出话。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我在问你，你在不在意我。”时远没多想的把绕嘴的话直接亮了出来。
“……”玖兰枢看着时远。
时远回望对视。
“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玖兰枢开口。
“……”他努努力才没让自己暴躁的掀桌子，又来这招！！
“介于是和不是之间，让时间去验证你自己都还没能明白的想法，或者等足够长的时间，让我自己把话收回去。”
说完他还觉得不太够，于是又加码，“你的不想回答在我这里一律都默认‘是’。”
没有人用这样近乎逼问的姿态对枢，无论是谁，至少在一条拓麻认识玖兰枢的年岁里，没有人。
“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把话圆回去。”
“你打算拿这个‘默认’做什么。”
时远发现，这场对话里，玖兰枢似乎一直在‘提问’，就算他反问回去，对方也依旧会把问题踢回来。
“嗯？能做什么吗？给我自己提供情绪价值和继续靠近你的动力算不算？”他说的自己耳根有些发热，但说都说了，说白了更好！
本来今天他根本没想这些，但话题莫名其妙就拐到这上了，刚好他又想起昨天这人收巧克力时候的模样，还有晚归，总之就是让他不舒服，且心烦意乱了，所以他要一个更明确的肯定！
“你打算靠近到什么程度。”玖兰枢问了一句，时远立刻接了一句。
“那你让我靠近到什么程度？”
这传球速度……时远看着玖兰枢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扒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在问你。”玖兰枢说。
“我在问你啊。”时远和玖兰枢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条声音叠在一起，落下，一个低沉平稳，一个语速快声音清亮。
一条拓麻一直在观察两个人的对峙，听到两人同时出口的话时，他终归是没能忍住的笑出声了。
然后就得到了两个人同时的侧目。
“……”一条拓麻挪动了下身体，但两个人目光并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或许都在等他说点什么，给彼此一个台阶。
但眼前的景象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而且枢到现在都没有生气或者停下的意图，某种程度上来说，时远已经从枢那里得到了他不停追问的那个答案。
被逼到墙角的枢——这一幕足够他记一辈子吧，关键枢还是‘自愿’的，这种有趣的场景，一条拓麻由衷的希望未来可以多看到一些。
“我觉得……”一条拓麻开口，“你们两个都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都不肯先认。”
深红色的眼眸平静的看向说完话的一条拓麻。
一条拓麻的笑意收敛了些许，但眼底依旧藏着兴味。他安静的继续靠在了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你靠近之后打算做什么。”
时远挑眉了一下，玖兰枢这个问题……
“不知道，就像我今天本来是跟一条学长来听采样匹配结果的，然后……话题到了现在，所以你问我之后，我只能说：我没想好呢。”
“你不需要想好，你只需要确定一件事。”玖兰枢看向时远。
“什么？”
“你靠近之后，不会因为看到的东西而退回去。”
时远呆住了一下，代入一下这个人此情此景下的脑回路，玖兰枢指的是——如果你看到了我的全部，看到了那些我没说出口的计划、手段、以及为了达到目的会做的事，你还能坦然的站在我面前吗？
“我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天，你已经告诉我你是谁了。”时远认真的说。
“你知道的比你说的多。”
“嗯。”时远应下了玖兰枢这句话，并且短时间内不想告诉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在剧本上了，那么剧透只会让这个人想的更多。“但我知道的那些，和站在我面前的你，是两回事。”
一条拓麻觉得自己大概不该继续留在这里旁听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已经进入到了枢不想被打探的更深的东西。
“我先下去了。”他说，说完直接走向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