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拥抱你》窝是困困猪

9、落日教室只剩我们 《

　　《第一次拥抱你》

　　第九章：落日教室，只剩我们

　　放学铃响得突兀，像石子投进死寂的湖面。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桌椅碰撞声、拉链声、嬉笑声混成一片。苏瑾年坐在座位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 《英语书》扉页——那里夹着陈默早上递来的纸条，字迹工整得刺眼。

　　“放学等我，一起去图书馆。”

　　她没抬头，余光却精准捕捉到左边那道身影。陈默也没动，正慢条斯理地把试卷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塞进文件夹最里层。他的动作永远这么有条不紊，像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瑾年，走啊！”林小满背着书包冲过来，马尾辫甩得欢快，“今天新开那家奶茶店买一送一！”

　　苏瑾年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听见左边传来极轻的咳嗽声。

　　陈默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摩擦音。他没看她，径直走向教室后门，背影挺拔得像棵小白杨，却在门口停顿了两秒，侧脸被走廊的光勾出淡金色的轮廓。

　　他在等她。

　　“我不去了。”苏瑾年把英语书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你们去吧。”

　　林小满眨眨眼，目光在她和陈默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懂了懂了！”

　　她笑嘻嘻地拽着其他人走了，临走前还冲苏瑾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教室里彻底空了。

　　夕阳从西窗斜斜泼进来，把课桌染成暖橙色。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碎金在跳舞。苏瑾年磨蹭到门口时，陈默正靠在墙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时更哑。

　　图书馆在高三楼顶层，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隐秘的节拍。苏瑾年盯着他校服后领上那截清瘦的脖颈，突然想起早上哥哥说的话——

　　“有些人啊，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图书馆里人很少，只有几个高三生在埋头刷题。陈默选了最靠里的位置，窗外是棵老槐树，枝叶把阳光筛得细碎。

　　“坐里面。”他拉开靠窗的椅子，自己坐在外侧。

　　苏瑾年乖乖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错题本。陈默递过来一张叠好的纸巾——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带着淡淡的栀子香。

　　“擦擦汗。”他说，目光落在她鼻尖上。

　　苏瑾年这才发现自己额头沁着细汗。她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接下来的半小时，谁都没说话。陈默在刷物理题，苏瑾年在改英语错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的残影。

　　“苏瑾年。”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抬起头，撞进他眼睛里。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映着窗外的暮色，像两潭被搅乱的深水。

　　“嗯？”

　　他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今天早上……”

　　话没说完，图书馆的灯“啪”一声亮了。刺眼的白光倾泻而下，把暧昧的暮色驱散得干干净净。

　　苏瑾年下意识眯起眼，再睁开时，看见陈默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冷淡，疏离，像戴了张完美的面具。

　　“走吧。”他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天快黑了。”

　　回教室拿书包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走到高二（3）班门口时，苏瑾年突然停下脚步。

　　教室里没开灯，夕阳的余晖把桌椅染成温柔的橘红色。黑板上的值日生名单还没擦，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镀了层金边。

　　“我书包还在里面。”她说。

　　陈默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教室。

　　苏瑾年走到自己座位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陈默就站在她旁边，靠着桌沿，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空。

　　空气变得粘稠，像凝固的蜂蜜。

　　“陈默。”

　　苏瑾年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她。

　　“今天早上……”她深吸一口气，把憋了一整天的话问出来，“你为什么要说‘更喜欢’？”

　　陈默没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夕阳最后一点光晕落在他睫毛上，像蝴蝶颤抖的翅膀。

　　他朝她走近一步。

　　又一步。

　　苏瑾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她下意识后退，腰抵在冰冷的课桌边缘。

　　“因为，”陈默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是真的。”

　　苏瑾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口。她看见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苏瑾年，”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我……”

　　窗外突然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夹杂着男生的笑闹声。陈默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耳尖红得滴血。

　　“走吧。”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僵硬。

　　苏瑾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她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好像碎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