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拥抱你》窝是困困猪

10、第一次拥抱你 《

　　《第一次拥抱你》

　　第十章：第一次拥抱你

　　夕阳最后的余晖，终于被暮色吞没。

　　教室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路灯昏黄的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模糊的分界线。

　　苏瑾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腰抵着冰冷的课桌边缘，心脏跳得快要裂开胸腔。她看着陈默僵在门口的背影，那句没说完的“我……”像根刺，扎在空气里。

　　“陈默……”她小声叫他，声音有点哑。

　　少年没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苏瑾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耳尖尚未褪去的红色，看着他被暮色笼罩的、微微发抖的指尖。她突然觉得很难过——不是因为那些恶意的短信，不是因为别人的议论，而是因为陈默此刻快要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紧张。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默猛地转过身，眼眶有点红，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又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那双深秋湖水般的眼睛，此刻翻涌着苏瑾年看不懂的情绪，有挣扎，有隐忍，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认真。

　　“苏瑾年，”他声音哑得厉害，“别过来。”

　　苏瑾年没听他的。

　　她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书包带子滑下来，她也顾不上拉。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臂。

　　在这个狭小的、被黄昏遗弃的教室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蜜糖。苏瑾年能清晰地看见陈默颤抖的睫毛，看见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着青白。

　　“我……”陈默又开口，声音破碎，“我刚才想说……”

　　他没说完。

　　因为苏瑾年踮起脚，轻轻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热烈的、纠缠的拥抱，只是很轻、很小心地，把脸埋进他校服外套的领口，手臂虚虚地环住他的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傍晚微凉的风。

　　陈默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苏瑾年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还有陈默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下一秒，她感觉腰上一紧。

　　陈默的手臂环了上来。

　　那是属于少年的拥抱——笨拙、僵硬，带着点不知所措的颤抖。他抱得很轻，很克制，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瓷器，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不肯松手。

　　苏瑾年把脸埋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能听见他心跳如雷，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苏瑾年……”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哽咽，“苏瑾年……”

　　他没有说“我喜欢你”，也没有说“别怕”。

　　他只是这样抱着她，手臂一点点收紧，却又在碰到她的一瞬间又放轻力道。这个拥抱太青涩，太小心翼翼，带着十七岁少年所有的克制与隐忍，还有藏了太久、快要溢出来的心动。

　　苏瑾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冷淡地拒绝所有人的样子；想起他下课准时转过头问她问题的侧脸；想起他耳尖泛红给她递糖的样子；想起他今天早上那句“是……更喜欢”。

　　原来这就是“更喜欢”的重量。

　　她慢慢放松下来，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脊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所有的委屈、烦躁、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才稍稍松开她。

　　昏暗的光线里，苏瑾年看见他眼眶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看着她，眼神慌乱又虔诚，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对不起……”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没忍住。”

　　苏瑾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发红的眼角。

　　“笨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也……没忍住。”

　　陈默怔住，随即，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决堤。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肩膀，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颈窝。

　　在这个落满灰尘的、空无一人的高二教室，在夕阳彻底消失的黄昏，在即将到来的黑夜之前。

　　他们拥有了彼此的，第一次拥抱。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