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教父》皮卡秋崽

18、林曦的反击 《浮城

　　《浮城教父》第一卷第十八章

　　林曦的反击

　　刘雅婷买通小报发黑稿那天，林曦正在画室里调颜色。

　　下午两点二十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同班同学转发的链接，标题是：《艺术生攀附□□大佬？央美交换生林曦的多面人生》。她点了进去，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从"深夜出入云巅阁"到"被豪车接送"再到"与不明身份男性多次私下会面"，配了一张她在医院门口上黑色奔驰的照片——照片角度是从街对面偷拍的，车窗半开，能看见副驾驶座上有一个人的侧影，是她自己。

　　她没有看完，退出链接，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调色台边上，继续调手里的颜色。

　　过了五分钟，手机连续震了七八下。她拿起来一看，微信消息列表里涌进来十几条——有人在问她"那篇文章是不是真的"，有人发了一串省略号，有人直接转了文章链接后加了一个问号。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又翻过去，继续画。

　　下午四点半，那篇文章被转到了美院的几个大群里。到五点钟的时候，评论区的热度已经烧到了班级群里。

　　刘雅婷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曦，你不回应一下吗？大家都挺好奇的。"

　　林曦当时正在画那幅《浮城·暗流》的底层色块。她没有抬头看手机，直到画完一层，放下笔，才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群聊。刘雅婷那条消息下面是十几条回复，有人在附和，有人发了表情包，还有人在说"别乱说话，万一是真的呢"。

　　她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画。

　　第二天下午，黑稿被转发了三千多次。美术圈的几个小号开始跟进，有人在评论区写"这种人凭什么拿奖学金"，有人在问"她最近画展上的画是不是有人代笔"。刘雅婷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本摊开的画册，配文："做艺术还是做人，总得先搞明白一个。"

　　林曦从画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有人看见她，声音压低了但没低到听不见的地步："她就是那个……？"

　　她没有停步。

　　她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凌晨发了一条消息："那篇东西我已经找人开始删了，但转发量已经上去了。刘雅婷后面有人推，不是她一个人能弄出来的。"

　　林曦打了两个字："不用删。"

　　凌晨回了一个问号。

　　林曦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那个问号，然后打了几个字："让她写。我明天开直播。"

　　凌晨打过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急："你开直播？你直播什么？"

　　"画画。"

　　"你画画她骂你怎么办？"

　　"我画完了她就骂不动了。"林曦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曦在画室里支起了手机支架。镜头对着画架，她坐在画架后面，低头调色，背景是那幅已经开始上色的《浮城·暗流》。

　　直播间没有标题，没有预告，只有她在开播前发了一条朋友圈："三点。画点东西。"

　　开播前五分钟进来二十几个人。开播十分钟后人数跳到一百多。有人在评论区问"你是林曦本人吗"，她没看，专注地往下铺色。画布上是深色的底层——不是纯黑，是一层叠一层的焦赭、深灰和极少的克莱因蓝，堆叠出一片沉郁的基底。她手里的笔触很慢，不像在赶作业，更像在完成一件她已经准备很久的事。

　　评论区开始有人发言："怎么不说话？""所以那篇文章是真的假的？""她画的什么啊好压抑。"

　　她没停笔。

　　二十分钟后，直播间人数到了四百多。有人在评论区贴了那篇黑稿的链接，有人在下面问"你怎么看"，还有人在说"她不敢回应吧"。

　　林曦把笔放下，抬头看了一眼镜头。那是她开播以来第一次直视摄像头。她不常做直播，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但她没有露怯，只是看着屏幕说："你们想看的那幅画，今天晚上六点交稿。"

　　然后她继续画。

　　下午五点半，画面上开始出现形状。深色底层之上，她用薄涂法一层一层地叠加了半透明的灰蓝和冷绿色块，那些色块逐渐拼合成城市的轮廓——高楼的剪影、密集的窗户、交错的天桥和道路。画面整体的色调是冷的，但在城市上方她留了一片很淡的暖色，像晨曦前隐约透出来的一线光。

　　评论区有人停了。刷屏的速度降了下来，开始有人认真看画。

　　五点四十五分，她在画面的最下方画了一条极细的暖金色细线，从画面左侧延伸到右侧，贯穿了整个城市的下缘，像地基底下压着一层被遗忘的光。

　　六点整，她放下笔，抬头看镜头。"画完了。"

　　她侧身让开，让镜头能完整拍到那幅画的全貌。画面中间偏下的位置，她加了一行小字——"浮城·暗流"——笔触很细，颜色是深蓝，几乎融进了底层的阴影里，要在很近的距离才能看清。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有人打字："这画得挺好""她真的在画画""那篇文章说她画不出来？"

　　林曦没有看评论。她把手机支架收了，关了直播。

　　关掉之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峰值一千两百多人，评论区留下的消息接近五百条。她没有读完，划了几下就锁了屏。

　　她走到窗边，暮色正在沉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沾了一点没洗干净的暖金色颜料，在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

　　六点二十分，美院的几个大群里开始有人发截图——是直播的画面上那幅完成的《浮城·暗流》。有人问"这是她今天画的？"，有人回"我看了一个多小时，她自己画的"，还有人在讨论那幅画的构图。

　　六点四十分，刘雅婷的朋友圈动态悄悄删了。

　　七点零三分，林曦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号码她不认识，但内容她认出了语气："画不错。六点交稿，说到做到了。"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出画室。

　　八点十五分，她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上多了十几条消息，大部分是问她"没事吧"或"你画得真好"的。还有一条来自凌晨："你火了。你知道你直播的录屏被人剪了发到微博上，现在两万多转发了吗？"

　　林曦坐在床边，看着那条消息停了几秒。她打了几个字："画本来就是给人看的。"

　　她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她已经存了备注的陌生号码："刘雅婷背后的人今晚会停手。明天开始不会再有人传那篇东西。"

　　她看着那行字。

　　她没有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你做了什么"。她只是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在这个用颜料和笔触完成的夜晚里，感到了一种她描述不好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翻到速写本的空白页，在"五点的光"那幅画旁边，写了一个日期和一个词："克莱因蓝之后，暖金色。"

　　她没有画那幅画——至少现在还没有。但那个颜色，她已经记住了。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