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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焦土寻踪,铜钱示讯 一路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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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顶风冒雪,日夜兼程,数日之后,展昭终于抵达了江水之畔。
站在江岸之上,抬眼望去,辽阔的江水浩浩荡荡,江面之上寒风凛冽,水波翻涌,层层浪花拍打着岸边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江雾浓重,水汽混着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隔着宽阔的江面,远处那座曾经风光无限的陷空岛,静静伫立在江水中央。往日里亭台林立、草木繁盛的仙岛,如今早已不复旧貌。远远望去,岛上一片漆黑焦黑,往日的楼宇亭阁尽数坍塌,断壁残垣在江雾与风雪之中若隐若现,满目苍凉。
空气中,即便隔着遥远的江面,依旧能隐约嗅到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气息。那是大火燃烧过后,木头、布料、草木碳化之后留下的味道,沉闷又压抑,让人胸口发闷。
这就是三日前那场滔天大火过后,陷空岛如今的模样。
岸边早已看不到行人踪迹。自从大火事发之后,这片区域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地,寻常渔民、江湖客都远远绕开,无人愿意靠近这座满是亡魂的焦岛。整片江岸寂静无声,只有风声、浪声交织在一起,更添悲凉。
展昭立于江边,望着江中心的孤岛,神色沉静。一路赶路的疲惫被他强行压下,眼底只剩下凝重与专注。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踩着江面上零星露出水面的礁石,几个起落之间,便稳稳登上了陷空岛的岸边。
双脚踏上岛屿土地的那一刻,脚下触碰到的,是被大火烧得坚硬发黑的泥土与灰烬。每走一步,脚下的灰烬便簌簌作响,扬起细小的黑色粉尘,随风飘散。
整座岛屿,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粗壮的梁柱被烧得焦黑碳化,歪歪斜斜地立在原地,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曾经精致的雕花门窗、木质回廊,早已化为一片黑炭。地面上散落着烧毁的器物残骸、破碎的瓦片,一片狼藉。
往日里鸟语花香、热闹喧嚣的陷空岛,如今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人声,连飞鸟走兽都不愿踏足此地,只剩下满目疮痍。
行走在焦土之上,焦糊味、霉味、尘土味混杂在一起,钻入鼻腔,让人十分不适。展昭屏气凝神,目光如鹰隼一般,仔细扫视着周遭每一寸土地。他按照怀中地形图的标记,一步步向着岛屿中心走去,也就是昔日五义居住的主院区域。
这里是火势最猛烈的地方,也是官府断定众人罹难的核心区域。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弯腰查看地面痕迹,拨弄坍塌的木石,观察墙体燃烧的痕迹,分辨火势蔓延的方向。他精通查案之术,跟随包拯多年,勘察现场、分辨线索乃是基本功。
一番细致查看下来,他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从燃烧痕迹、梁柱倒塌方向、地面残留印记来看,这场大火看似是四处同时燃起,可细细推敲,却有诸多人为布置的痕迹。多处火源分布太过规律,不像是意外失火,反倒像是有人刻意在岛内多处同时点火。
而且岛屿西侧几处隐秘的密道入口,虽然也被大火波及,却有被人为封堵、又刻意留下缝隙的痕迹。种种疑点,都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这场大火,绝非意外。
白玉堂等人,大概率是主动布局,制造出全员葬身火海的假象。
心中的希望,一点点重新燃起。
展昭继续在断壁残垣之间搜寻,脚步不停,耐心翻找着可能遗留的线索。他知道,以白玉堂的心思,若是刻意假死脱身,定然会在现场留下只有他能看懂的提示。
岛上范围极大,残垣断壁数不胜数,搜寻的过程枯燥又费力。他一寸寸排查,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主院后方一处老旧石碑旁。
这块石碑,是多年前五义联手立下的记功碑,碑身厚重,质地坚硬。大火虽将石碑周边的建筑尽数烧毁,石碑本身却并未倒塌,只是表面被烟火熏得漆黑,字迹模糊不清。
展昭走到石碑前方,目光落在石碑底部。这里堆积着大量燃烧过后的碎石、木段与灰烬,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他敏锐地察觉到,下方的灰烬堆积形态有些异样,不像是自然散落而成。
他当即蹲下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搬开压在上方的断裂石块与焦木。石块沉重,炭火余温早已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他一点点清理杂物,耐心十足。
随着杂物被逐一挪开,一枚小小的圆形物件,出现在了灰烬之中。
那是一枚铜钱。
古旧的青铜铜钱,表面同样沾染了黑灰,可轮廓清晰,静静躺在泥土之上。
展昭心中一动,连忙伸手将铜钱拾起,用指尖擦去表面的灰尘。看清铜钱模样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脏猛地一跳。
这枚铜钱,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白玉堂常年随身携带的信物,并非市面流通的普通钱币,而是对方特意找人打造的专属铜钱。钱币正面,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鼠”字,笔锋灵动,正是白玉堂亲手所刻。
这么多年来,这枚铜钱从不离白玉堂身侧,或是揣在怀中,或是挂在腰间,是他最贴身的物件之一。
铜钱完好无损,没有被大火灼烧的痕迹,显然是大火熄灭之后,才被人刻意放置在此处。
展昭捏着这枚铜钱,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找对了线索。
他细细端详钱币,目光落在铜钱的边缘处。原本光滑的边缘,此刻多出了一道崭新的刻痕。刻痕深浅均匀,纹路清晰,绝非旧痕,一看便是近期刚刚刻画上去的。
这道刻痕并不杂乱,而是有着明确的指向。展昭转动铜钱,顺着刻痕所指的方向抬眼望去——那是整座岛屿的东南方。
东南方向……
展昭立刻低头回忆怀中地形图的方位。陷空岛东南方,向外延伸,正是一片宽阔江面,顺着江水一路向东南航行,最终抵达的地方,便是烟波浩渺的太湖!
“是太湖……”他低声自语,语气之中压抑不住欣喜,连日来的焦虑、担忧、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大半。
他终于明白了。
白玉堂没有死。
这场大火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为了掩人耳目,躲避仇家或是暗中布局。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前来陷空岛追查,便特意将贴身铜钱留在石碑之下,用一道刻痕指明方向,指引自己前往太湖寻他。
新刻的痕迹,清晰的指向,专属的信物……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你这家伙,倒是算得周全。”展昭握着手中的铜钱,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悬着的心,在此刻彻底落地。
他将这枚刻着鼠字的铜钱小心翼翼收好,如同珍藏珍宝一般。线索已然明确,目的地直指太湖。
不再停留,展昭转身离开这片焦土。脚下的步伐轻快了许多,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陷空岛的谜题已然解开,下一站,太湖。
他知道,那个狡黠的锦毛鼠,正在烟波湖畔,静静等候自己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