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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话木屋,细说前尘 湖心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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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岛深处的木屋依林而建,构造简单却整洁雅致。原木搭建的房舍,屋顶铺着厚实茅草,四周围绕着低矮的灌木丛,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安静又隐秘。这便是白玉堂口中的秘密水寨休憩之所,也是他这段时日藏身的地方。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朴素,一桌两椅,一张木床,角落摆放着简单的炊具,没有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温馨。窗棂敞开着,晚风裹挟着湖水的清润气息涌入屋内,驱散了一路奔波带来的疲惫。
白玉堂点亮桌案上的油灯,昏黄的灯火瞬间照亮整间木屋,暖融融的光线,将湖上的清寒挡在了门外。他抬手示意展昭落座,随后转身从墙角取来两只陶碗,提起一旁的水囊,倒上两杯清水。
“岛上物资简陋,暂且先用清水解渴。”白玉堂将其中一碗水推到展昭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碗,浅饮一口,“一路从开封府赶到太湖,跨江越湖,风餐露宿,辛苦你了。”
展昭端起陶碗,微凉的清水入喉,舒缓了干渴的喉咙。他放下碗盏,目光落在灯火摇曳的桌面之上,终于问出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说说吧,究竟是何等人物,逼得你不惜自毁陷空岛,上演一场假死的戏码?”
这是整件事的根源,也是他最想知晓的真相。能让向来逍遥自在的白玉堂做到这一步,对方的势力与手段,定然不容小觑。
白玉堂倚靠在椅背上,原本松弛的神色慢慢凝重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倦意愈发明显,这段时日暗中周旋、布局查探,耗费了他大量心神。
“是一伙盘踞在江湖与官场夹缝中的恶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为首之人早年是落草的山匪,后来买通了地方贪官,暗中收拢各地亡命之徒,一边劫掠过往商队,一边勾结污吏贪墨钱财,多年来作恶无数。”
“他们行事极为谨慎,行踪飘忽不定,平日里从不亲自露面,只靠着手下爪牙作恶。各地官府数次围剿,都被他们提前察觉,屡屡落空。江湖中人想要出手惩治,也常常被他们反咬一口,栽赃嫁祸。”
展昭静静聆听,眉头渐渐蹙起。官匪勾结,历来是最难根除的祸患。一方手握权势,一方身怀武艺,彼此掩护,隐匿行迹,寻常手段确实难以撼动。
“我也是半年前追查一桩劫案,才意外查到了他们的线索。”白玉堂继续说道,“顺着线索一路深挖,才发现这伙人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庞大,触角甚至延伸到了京城周边。他们察觉到我在追查,便开始处处针对陷空岛,暗中下绊子,刺杀、下毒、挑拨离间,手段阴毒至极。”
“我与四位兄长几番交手,挫败了他们数次阴谋,也彻底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对方知道陷空岛易守难攻,正面强攻难以得手,便打算联合各路仇家,设下绝杀之局,一举覆灭我们五义。”
说到此处,白玉堂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清楚,若是真等到他们布好天罗地网,陷空岛上下数百弟兄,无一能够幸免。正面硬拼,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想出了这场假死之计。”
“一把大火,让外界以为我们尽数覆灭。那伙奸人见最大的威胁消失,必然会放松警惕,从暗处走出来,重新活动。而我和四位兄长,还有岛上众人,便可隐于暗处,顺着他们的踪迹,将这一整条毒链连根拔起。”
一番娓娓道来,前因后果清晰明了。展昭听完,心中豁然开朗,也彻底明白了白玉堂的苦衷。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却是为了保全所有人,为了彻底根除祸患。
“卢方、韩彰他们几位兄长,如今都安好?”展昭关切地询问五义其余四人的下落。
“放心,都平安无事。”白玉堂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大火当夜,我们便分批撤离。四位兄长分别前往江南、江北各地,暗中监视那伙恶徒的动向,收集罪证。如今对方主力已然暴露,我们联手设伏,几日之前便将为首头目与一众核心爪牙全部拿下,罪证也一并移交当地官府。”
“祸根已除,这场风波,也算彻底结束了。”
听到这里,展昭悬着的最后一颗心,终于完完全全落了地。恶徒伏法,众人平安,一场惊天危机就此化解,再好不过。
油灯噼啪轻响,灯火跳跃,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屋内一时陷入短暂的安静,唯有窗外风声与湖水声隐约传来。
“既然危机已解,你为何不直接返回开封府,或是昭告天下真相,反而留在这太湖湖心岛等我?”展昭忽然问道。
白玉堂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坦诚而温柔:“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从布下这个局开始,我便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等你。”
“世人都以为我已身死,唯有你执拗地追寻真相。于我而言,这场风波落幕之后,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人,也是你。”
直白的话语,没有半分遮掩。多年交手相伴,惺惺相惜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江湖对立、庙堂隔阂。猫与鼠,世人眼中天生的对头,于他们而言,却是彼此最值得信赖的知己。
展昭心口微微一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耳尖悄然染上一丝浅淡的绯红。他别过头,望向窗外朦胧的月色,轻声道:“江湖路险,往后无论行事为何,记得身边始终有人牵挂。”
“我记得。”白玉堂应声,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笑意温柔。
木屋之内灯火融融,两人彻夜长谈,细数过往风波,也畅谈往后打算。从江湖轶事聊到庙堂规矩,从往日交手聊到未来同行,隔阂与猜忌彻底消散,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暖意。
天边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