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坐之下》eyan

8、金榜题名 永安四年，

　　永安四年，秋。

　　一场注定载入大虞史册的科举考试，在京城国子监如期举行。

　　天未破晓，国子监外已人声鼎沸。来自各州府的考生们身着统一的素色长衫，手提笔墨纸砚，神色或紧张、或憧憬，在禁军的引导下有序列队。他们中有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眉宇间带着青涩；也有年过不惑的中年男子，眼角刻着岁月的痕迹；更有几位来自云州的考生，正是当初第一批进入启智学堂的学子，此刻昂首挺胸，难掩激动。

　　周清越身着正太夫朝服，与几位主考官一同站在国子监大门内侧，亲自查验考生身份。他目光扫过队列，看到不少考生手中紧攥着衣角，甚至有人掌心沁出冷汗，不禁想起自己当年求学的艰辛，心中多了几分共情。“诸位考生，” 他朗声道，“今日科举，不问出身，不问年龄，只论才学。朝廷设此考场，只为选拔真正的栋梁之材，愿诸位沉着应考，展露真才实学。”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响应。考生们依次出示官府发放的准考证，经过搜身确认无舞弊之物后，踏入国子监的朱红大门。穿过栽满松柏的甬道，便来到了考场 —— 一排排整齐的号房，每个号房仅容一人，内设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方砚台。

　　辰时三刻，随着监考官一声 “考试开始”，沉重的铜锣声在国子监内回荡。考生们纷纷进入号房，紧闭房门，研墨铺纸。考场内鸦雀无声，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 “沙沙” 声，与偶尔传来的翻卷声交织在一起。

　　温行清身着明黄色龙袍，悄然登上国子监的观礼阁，透过窗棂俯瞰考场。她看到考生们或凝神思索，或挥毫疾书，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心中百感交集。周清越悄然走到她身后，轻声道：“陛下，此次科举，共有三千七百余名考生报名，经各州府初选，最终一千二百人进入殿试，皆是各州的佼佼者。”

　　温行清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上：“那位是云州来的考生吧？”

　　“回陛下，他叫沈砚，是云州启智学堂的第一批学子。” 周清越笑道，“当初粮种危机时，他主动协助我们向百姓澄清谣言，还带领乡亲们筛选自留粮种，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孩子。此次他在州府初试中名列第一，是云州考生中的翘楚。”

　　温行清眼中闪过赞许：“好，朕倒要看看，这些冲破世俗偏见的男子们，能给朕带来怎样的惊喜。”

　　考试持续三日，期间考生们吃住皆在号房内，监考官日夜巡查，严防舞弊。第三日傍晚，铜锣再次响起，考试结束。考生们走出号房时，有人面带喜色，有人愁眉不展，还有人相互探讨着考题，语气中满是忐忑。

　　阅卷工作由左相温庭玉牵头，周清越与几位饱学之士协助，全程在御史台的监督下进行。温行清特意下旨，阅卷时隐去考生姓名、籍贯，只凭文章优劣定名次，确保公平公正。

　　十日后，放榜之日。

　　国子监外的朱雀大街上，早已挤满了等候的人群。考生、亲友、百姓，摩肩接踵，翘首以盼。辰时一到，几名禁军抬着巨大的黄榜走出国子监，将其悬挂在街旁的牌坊上。

　　黄榜刚一挂稳，人群便蜂拥而上，踮脚张望。

　　“找到了！我中了！我中了二甲第七名！” 一名中年考生激动得跳了起来，抱住身旁的亲友放声大哭。他本是寒门子弟，因新政才有了求学的机会，如今终于凭借才学改变命运。

　　不远处，沈砚正紧张地在黄榜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当看到 “一甲第三名沈砚云州” 几个大字时，他愣在原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身旁一同前来的云州学子们纷纷围上来道贺，沈砚哽咽道：“我们做到了…… 云州的男子，也能金榜题名！”

　　人群中，还有不少女子带着孩子前来，看到自家夫君或儿子的名字出现在榜上，喜极而泣。一位妇人抹着眼泪笑道：“当初还担心他读书耽误家事，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陛下和正太夫推行的新政，真是给了男人们一条好出路啊！”

　　此次科举，共录取进士三百名。其中，一甲三名，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二甲一百名，三甲一百九十七名。令人瞩目的是，云州共有十七名考生上榜，占总录取人数的近六分之一，成为除京城外上榜人数最多的州府。而第一批启智学堂的学子中，有三十余人考入三甲，充分证明了新政的成效。

　　放榜后的第三日，便是金殿传胪大典。

　　三百名新科进士身着官服，列队进入太和殿。温行清端坐于凤座之上，周清越立于一侧。当读到状元姓名时，一名身着红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出队列，跪地行礼：“臣李景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行清抬眸望去，见他眉目清朗，气度不凡，颔首道：“李景明，朕观你策论中‘农商并重，利民为本’之见，甚合朕意。现封你为翰林院修撰，入阁参与朝政议事。”

　　“谢陛下恩典！” 李景明叩首谢恩，眼中满是感激。

　　随后，榜眼、探花依次受封，分别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地方知府。二甲、三甲进士也根据其才学与专长，被分配到中央各部门或地方任职，担任文书、佐官、县令等职务。

　　沈砚作为一甲探花，被任命为云州清溪县县令。领旨时，他目光坚定地说道：“陛下，臣出身云州，深知百姓疾苦。此次回乡任职，定当推行新政，兴修水利，开办学堂，不辜负陛下与正太夫的信任，让云州越来越兴盛！”

　　温行清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朕期待你归来时，云州能呈现新的面貌。”

　　金殿传胪结束后，新科进士们在朱雀大街上游街示众。百姓们夹道欢呼，抛洒花瓣，不少人感慨道：“以前只听说女子当官，如今男子也能凭才学入仕，这大虞王朝，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御书房内，温行清与周清越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热闹的景象。

　　“清越，” 温行清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笑意，“科举之事，你功不可没。若不是你在云州顶住压力，推广学堂，怕是不会有这么多有才之士脱颖而出。”

　　周清越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这都是陛下的英明决策。科举制度的推行，不仅为国家选拔了人才，更向天下证明了男子的能力。从此，男女平等不再是一句空话，大虞王朝也将迎来人才济济、国泰民安的盛世。”

　　温行清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大虞王朝的未来。随着科举制度的稳固，新政的深入，这个曾经固守传统的王朝，正一步步走向开放与兴盛，而她与周清越的同心携手，也将成为这段历史中最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