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奶茶店的纹身 她只是去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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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
程昔站在一白白奶茶店的队伍末尾，低头刷手机。新生群的消息已经攒到999+，她一条都懒得看。
“欢迎光临一白白，请问喝点什么？”
声音很沉，带着点沙哑。
程昔抬起头。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男生，黑T恤，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锁骨边上露出一截黑色纹身。眉眼很深，鼻梁很挺，看人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像是打量猎物。
“一杯芝士葡萄，三分糖，正常冰。”
他熟练地点了屏幕，报了个数字。程昔走到旁边等着，低头继续刷手机。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一边给下一个顾客点单，一边往她这边看。不是偷看，是堂而皇之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注视。
程昔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两秒。他先移开目光，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有病。
她在心里给他打了个低分。
那天晚上，程昔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睛，还有锁骨边上那片看不清图案的纹身。边缘很锋利，像某种獠牙。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从小就这样——对那些看起来危险的人和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不是喜欢，就是想靠近看看，想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第二天下午没课，她又去了那家奶茶店。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你好，我要——”
“芝士葡萄，三分糖，正常冰。”
声音从背后传来。程昔转过头，看见他端着一筐珍珠从操作间里走出来，白色水蒸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没错吧？”他把珍珠放下，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戏谑。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点的就是这个。”
他把马尾女生挤开，自己站到机器前面。女生翻了个白眼甩下一句“又来了”，他也不在意，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六块五。”
程昔扫码付钱，转身想走。
“诶。”
她回过头。他一只手撑在收银台上，上半身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午后的阳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瞳孔颜色格外深。
“你是新生？”
“是。”
“哪个学院？”
“文学院。”
“文科生。”他笑了一下，“住哪个宿舍楼？”
程昔皱起眉。这个问题已经越界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收回目光，重新站直身体，语气漫不经心。
“行了，等着拿奶茶吧。”
程昔憋着气走到旁边。
余光里，他在做奶茶。动作很熟练，修长的手指在杯子和机器之间来回翻飞。过了一会儿他端着奶茶走过来，不是放到取餐台上，而是直接递到她面前。
程昔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他的手指突然往前伸了一点，不轻不重地蹭过她的手背。动作极快，快到程昔差点以为是错觉。
她抬起头，他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和白色短袖下面若隐若现的、肩胛骨之间的一点纹身。
程昔低头看手里的奶茶。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一串数字。
电话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把便签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没有扔。
那天晚上十一点半，宿舍熄灯之后，程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室友们都睡了，空调嗡嗡地响。
她摸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那串数字。
头像全黑。昵称只有一个字：诀。
她犹豫了很久，按下添加好友。
三秒后，通过。
诀：还以为你不会加
程昔：你怎么知道是我
诀：这个点加我的新生，除了你还有谁
程昔盯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诀：叫什么
程昔：程昔。过程的程，昔日的昔
诀：陆诀。陆地的陆，诀别的诀
诀：明天下午三点来店里
程昔：为什么
诀：来就知道了
程昔：不说我就不去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诀：你加了我不就说明你想来吗
程昔盯着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她站在一白白门口。
陆诀靠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看见她进来，抬了一下眉毛。他把手机收起来，对旁边的马尾女生说了句什么，女生撇了撇嘴，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他摘掉围裙扔在椅子上。
“……去哪？”
“我下班了。”他低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带你去个地方。”
“我没答应跟你去任何地方。”
“那你为什么来？”
程昔抿紧嘴唇。
陆诀看着她，忽然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他比她高很多，低下头的时候呼吸几乎能碰到她的额头。
“怕什么，”他说，“光天化日的。”
然后他侧过身，朝门口走去。
程昔在原地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陆诀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老小区的单间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程昔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
陆诀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隔着两步的距离打量她。
那种目光毫不遮掩，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看什么。”程昔忍不住开口。
“看你。”他理所当然地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让我来的。”
陆诀沉默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走过来。程昔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无路可退。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不是很用力，但手指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把她固定住了，让她不得不仰起头和他对视。他的手指温度很高，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带着粗糙的触感。
程昔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挣开。
陆诀低着头看她，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睛近在咫尺。他用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线，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M。”他说，语气很笃定。
程昔愣了一下：“什么？”
“M。受虐倾向。你不是。你的眼神太硬了，M的眼神不是你这样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可以教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想试试吗？”
程昔的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就走，离这个人越远越好。但她的脚像钉在地板上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她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
陆诀等了五秒，然后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那个下午发生的事，后来在程昔的记忆里是碎片式的、模糊的，像一场高烧时做的梦。
她记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阳光，记得他扣住她手腕时的力度，记得自己颤抖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的声音。
她没有哭。从头到尾都没有。
但走的时候腿是软的，衬衫领口被扯松了，头发乱得不成样子。
陆诀靠在门口看着她，白T恤皱巴巴的，脖子上多了两道红痕，是他自己让她抓的。
“疼吗？”他问。
程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回去好好休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程昔没有回话，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站在楼道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应该害怕，应该后悔，应该把这个人拉黑再也不要见面。
但她没有。
她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摸出手机，打开和“诀”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两个小时前发的：来不来？
程昔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下两个字。
程昔：到了
诀：嗯
诀：下次什么时候
她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很久，她回复：周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奶茶店的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