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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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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人熙熙攘攘,落落端凝的长衫马褂、典雅嫣然的旗袍、风雅摩登的洋服、简约利索的工装随著人们的步伐交映相煇在新桥区的商业街上。
和希也是习惯穿工装的那类,在大多数打理店铺、往返工厂、送货的时候。翻领按扣的设计,左胸前有一个显眼的口袋能装下小打用于记录的纸笔,夏季搭著同色的及膝短裤,冬季则是长裤。大多时候都是白色的,进入工厂车间时才会套上一件深色的旧罩衣。这样既利于干活,也留有一份属于他独有的清雅利落。
路过的人,都会顺着他整洁挺拔的身姿,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留得稍久一些。在他转头疑惑地看过去的时候,大多数人会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或是往前走着。大胆一些的则会进来挑些东西,在攀谈的时候总会无意间想打听更多。在得知他已经20岁的时候,虽然看上去仍带著那份朝气。热心的街坊也紧锣密鼓地帮他张罗过婚事,直到他的名字和负心汉这几个字并在店门口这事在周边传开,大家便一下没了那心思。
“和希。”没有唤以姓氏。这声叫唤从人群中直抵他的耳后。弗雷德穿着素净简约,做工却精致考究的大衣,摘下贝雷帽,越过人群走进店里。
和希放下手中整理着的汽水,快步走上前,笑道:“弗雷德,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到这附近找维修手表的店,顺道来问问路。”弗雷德微笑地看著和希说道。
“原本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不想说。不过,我今天刚好有空,我带你去钟表店,顺道帮你熟悉一下附近,如何?”和希看著弗雷德,笑著说道。
“好,请我们的李先生带路。”弗雷德微微扬了扬那双如澄澈明亮的湖绿色眼眸,做出恭请的手势。
“再说我可要收费了。”和希这么笑道,转头和见山打过招呼。
弗雷德摘下那个里面覆盖著水雾的手表递交到修表师傅面前,师傅拿起之后,戴上了放置在一旁的眼镜,仔细的端详了许久,目光凝重,然后再微微抬眼瞄了下弗雷德。那是一个环著圆薄的金圈,配著黑亮的皮表带。沉静透亮的黑表盘里面乾净连一颗小小的钻石也没有镶上,外表看著极简低调,只有懂行的人知道,这表在当时的澳门加起来也见不着几个。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直到修好,和希都在有空的时候,安静的坐在师傅旁,尽管那已是他很信任的师傅。在放下表后的半小时,弗雷德轻轻的拉了下和希的袖子轻声的用英文提醒道:“没关系,那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已经过去些时间了,走吗?”
和希皱了皱眉再看看维修桌上的表。还没说什么,弗雷德就已经拉开了店门。“真是个沒耐心的人。”
逛到林木丛丛青瓦层曡的建筑前,斑斓的花木沿著石阶围墙伴著葱郁的青苔点缀而上,人们笼罩在袅袅香烟之中,弗雷德把目光驻在这座面朝内港的庙宇前。
和希往庙宇的方向用眼神浅浅地带了带。在美国几乎没有那样的东方庙宇,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但也不禁对这片丽景下的庙宇好奇起来。
里面供奉著妈祖、观音等。和希简单的和弗雷德介绍了各尊神佛的故事后,便正经道:“虽说他们掌管的领域不一样,但是你的其他愿望还是有可能被实现的,比如......”
弗雷德好奇的凑过来道:“我的其他愿望?”
“比如像见山那样来求姻缘。”和希说完忍不住笑著看了一眼弗雷德。
弗雷德被和希看得楞了神接著道:“没必要。”说完便不自觉的把手心覆在后颈感受着那一股莫名袭来的热,快步的走在前面。
“欸?等等,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和希往前凑了凑偷偷的瞟了一眼弗雷德。
站在殿前添香油、取香、点香、祈愿、插香。
顶香祈愿间,和希,擡眸轻轻的问:“弗雷德,让我猜猜你准备许的愿望?”
“你说?”
和希看了一眼弗雷德的疑惑,反问道:“比如能赢我一回?”
見弗雷德笑着说道:“那是你要许的愿望。”
和希笑著給他許下願。
——愿你前路坦荡,岁岁安宁。
弗雷德也学著,接著问;“刚刚许了什么愿?”
和希皎洁地看著弗雷德道:“你先说。”
怕再上当的弗雷德笑著说:“不要。”
“啊,被发现了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在供品部,各式编制精细的手绳,有些搭配著不同木刻小物件被整齐的分类摆放在柜台上。上面大多都是没有文字。
弗雷德认真的看著,皱了皱眉,刚抬头看向和希,和希便逐个的帮他用英文介绍起来。“我教你分辨这些?先说颜色吧,红色最普遍的用于求好运;黑色和蓝色是转运的,也有长寿和谐的意思......这个长方形的回字型看似分不出头尾的是盘长结,寓意著永恒和智慧;这个像一个风车的是吉祥结,代表好运顺利;这个像两个相连的环的是我一会要买的,暂时不告诉你;这个......”
还没等他一一介绍完,弗雷德便问道:“祈求比试能胜利的是哪个?”
“哈?就这么着急赢我吗?”和希交叉起双手笑道。
弗雷德笑了一声故意拖长音道:“是——”
“或许如意结能帮到你?”说完他便买了一串黑色的双联结手绳递到弗雷德面前。
“喏,这个我给你的。”
“嗯?为什么?这个是什么意思。”
“能让你看起来好相处一些的意思。”和希扬起笑容道。
弗雷德忍不住轻笑道,把买来的红色如意结手绳的轻轻的放在和希手心:“这个能让你在下次的比试里少作一些弊。”
福隆新街的花筳酒家里,角落里黑胶轻转间悠扬迂缓的幽幽歌声、灯台上粤曲声弦齐鸣丝竹萦绕与台下的满堂人声都晕染在了一起。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坐在一起,戴著墨镜的那位掸了掸烟,看著沈先生:“那个外国来的红发小朋友真是傻得可爱,明明身在狼群中,却还以为自己是个牧羊人。”说完,他漫起绵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