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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是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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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褚老师所赐,这个值班的轮岗表很快就制作好了。
人员流动、轮岗时间公平公正。
许多未曾在表上见到的领导与“老人”这回一个也没逃过,都出现在了表上。
江星统因祸得福,因为下发的通知坚决抵制互相换岗,所以张冬玲没办法和她交换了。
这几天上班,张冬玲的白眼仁翻得更频繁,说话语气屡次更加刻薄,连办公室同为年轻人牛马的陈敏也受不了了,有次差点儿和张冬玲吵起来。
江星统姑且算是闲适地上了个白班,因为褚霜月闹过一次事儿,领导们出奇的安静,最近明超不知道在忙什么,自然也没有什么事情吩咐给下层人员,所以她竟然少见地准时下班了。
然而第二天,当她刚去上班时,却被一个平时丝毫没有打过交道的人叫了过去。
师冬冬坐着,江星统站在他办公桌前,看着对方笑眯眯地喝茶。
师冬冬是崔鸿的助理,崔鸿昨天刚成为褚上月发疯时“殃及池鱼”中的池鱼一条,此刻让自己的助理找她过来,可见没什么好事儿。
“小江,我记得你来咱们单位也有五六年了吧,为星校干了不少活儿,也算是中层员工了吧。”
中层员工?
江星统觉得不太合适,她顶多算个替人劳碌和顶锅的底层员工。
对方喝茶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抿一口茶,润润嘴巴,砸吧一下,接着才吞入喉咙。这种喝茶方式既能够很好地品味茶水的韵调和余味,又能润喉润嗓子,无疑是种太舒服的喝法了。
江星统可没有这么多空闲的时间能够品茶,她喝口水都得抽空。
这套拿腔拿调的流程让江星统感到厌烦,因为他坐着太舒服了,可她站着一点也不舒服。
她平静道:“是有五年。”
“这样啊,其实我觉得你很多工作做得还行。呵呵,平时很累吧,不过年轻人嘛,要想成长,就得接受操练,不吃苦哪来的甜呢,你说是吧?”
对方是混迹单位的老油条,语气神态都非常自若,不热情也不冷淡,但是就是让人哪里都不舒服。
师冬冬作为崔鸿的助理,和他的作风极度相似,表面说话客气,似乎总是注意着自己的风度,不会让普通老师感觉很严厉。
但他和崔鸿一样,把握着打分、做工资账目等特权,在年部里存在感很强。
如果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永远也不会留意到江星统这种小角色。
他们有过不完的好日子,行使不完的权力,更有数不清的人每天巴结他们,讨好他们。所以他们没时间把目光放在累死累活的牛马身上。
因为星校领导的护佑和态度偏斜,许多刚进这座星校的人都满怀着憧憬的目光,将崔鸿一流作为榜样。不过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知道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多么大的笑话。
之前星校里有个女老师,因为不满毫不公平的工作安排,终于爆发了,和崔鸿嚷嚷过一次,之后就被这位助理“不小心”漏算了工资,等女老师发现以后为时已晚,差不多催了两年,才让其把剩下的工资补齐。
这两年中,这位女老师在学校遭遇的绊子明里暗里应该不少,她最后抑郁了,等回到星校时已经没了她的位置。
还是这些高位的始作俑者,清茶杯水唠着闲话,拿着最高的工资,干着最轻松的活,每天过得舒服极了。
与之相反的是,普通员工天天如同行当燃尽的耗材,得不到一口安歇,也享受不了一丝好处。
那位差点被逼疯的女老师悲愤欲绝,在离职时往星校工作群里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的斥责,说她的时间有多么被挤榨,精力被如何消耗,又被穿了多少小鞋,遭遇了多少折磨。
后续显而易见,她被群管理轻飘飘地踢出群,删掉了消息,直接捂嘴。
江星统之后打听过她的消息,但是再也没有听说她的消息。
见她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走思,师冬冬明显有些不满,于是敲了敲桌子:“小江啊,我现在在和你说话,不要走思。”
江星统意识回笼:“您继续说。”
对方更加语重心长:“昨天群里那些话你也看到了吧?说实话,咱们崔鸿领导为新校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没有前人栽树,哪有你们后人的乘凉。”
“崔部平时顾全大局就很累了,休息休息怎么了?你说说,褚老师在群里那样发消息成何体统?”
江星统点头,似乎很赞同:“这样的确不好。”
师冬冬没想到她这么温顺,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劝说顺利多了:“咱们星校是个大家庭,谁都有老的时候,年轻人就是该多担待一下长者们,要互相体谅。不要有脾气就想撒气,就想发到群里给别人难堪。人家崔部长是不计较,那是人家大度!”
江星统继续小鸡啄米般点头。
师冬冬又呷了一口茶:“所以啊,我也没别的想说的,最近看你和小褚走得挺近的,想着你们是不是原来认识啊?”
又碰上了这个问题,江星统当然给出否定答案。
“哦,这样啊。”师冬冬陷入沉思之中,有那么二十秒来秒没说话:“我是这样想的,你也好久没得到评级的机会了,本来这种事嘛,年轻人就是得多等几年,毕竟年轻人嘛,没创造价值就想要好东西,净想美事呢不是。”
“不过如果你好好干,好好听话,以后打分的时候自然有的是人帮你说话。至于朋友嘛,也得擦亮眼睛,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年轻人,就算她不懂事,你也得多让她懂懂事儿。”
江星统成功get到画大饼话术,不过也都顺着对方,不怎么反驳。
对方的先礼后兵运用到极致,刚把客气话说完,语气陡然沉了些:“不过小江啊,我向很多人打听过 ,褚老师这两天就和你打交道最多。是不是你透露了什么口风给她,让她对咱们星校的管理有误解?”
师冬冬对自己的推理坚信不疑,这语气非常坚定,似乎是已经认为江星统给褚上月吹了口风。
江星统诚惶诚恐:“没有,不可能。”
师冬冬说话轻飘飘的,那股上位者做派却一贯到底:“总之我可警告你,褚老师家底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人家撒个火有人兜底,但是你们如果再搞这些小动作,被我们发现了,别怪到时候按照规矩处理你们!”
“明白了。”
江星统走出办公室时,沉默了几秒。
师冬冬这种跟在领导屁股后边当狗腿子的人,居然也随便给人拿乔,到最后甚至还威胁她,如果得罪了领导层,别想着到时候能升职加薪了,着急连工作都丢了。
她忍不住想到作为系统的那段时间,太长了,她几乎都要忘记。
那些她所服侍过的宿主们的对手,有的比崔鸿卑劣,有的比师冬冬卑鄙。他们作妖的手法千奇百怪,搞破坏、玩人心的实力也在大气层,江星统仍旧把他们一一处理了。
可是过上平静的生活以后,她失去了和这些人角力的能力。
又偏偏是这种人,在她面前一直如鱼得水,干着一些坏事,却活得滋润无比。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操场上的学生在欢快的打闹,这个时间段,他们的任务就是学习,不用去思考未来的事情,也没有深入复杂的蓝星社会。
褚上月正站在行政楼门口,江星统看到她时愣了一下,她确信,自己被师冬冬找来的时候是没人知道这件事的。毕竟这些上位者们威胁人也是悄无声息的,不会让自己沾上一点被人诟病的闲话。
这个时候,江星统终于意识到,褚上月应该不像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据她所感知到的,蓝星缺乏高阶级异能的温壤,是只有普通人的现实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异能人士存在。
两个人走在星校里时,引来不少目光,当然,几乎都是褚上月吸引的。可能大家都想看看那天在群里大放厥词的是谁吧?毕竟谁不好奇呢?
江星统注意到有几个平时从不跟她打招呼的老师,今天居然朝她点了点头。她没太在意。
“崔鸿找你了吧?”褚老师突然开口,语气随意。
江星统侧头看她。
褚老师耸耸肩:“我猜的。他那种人太会伪装了,我有背景,他自然不敢惹我,肯定要找个人出气。整个教务处,就你最合适。”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会反抗啊。”褚老师说得很直接,“你在他们眼里就是逆来顺受的典型。不抱怨,不请假,不搞事。完美的靶子。”
江星统沉默两秒:“你说得对。”
褚老师笑出声:“你倒是实诚。”
“我只是陈述事实。”
“对了江老师,还没问你在星校教什么呢?”
江星统似是回顾了很久,办理杂事时间太多了,她都忘了自己的专业。她缓缓道:“人学。”
“啊,你教‘人学’啊。”
“是的。”
褚上月笑笑:“我怎么觉得,有点符合你之前当系统时的老本行呢。”
江星统:“......”
两个人走到食堂,今天的打菜工换了人,那个女员工看到她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都没有再犯帕金森症,给她们打的菜堆得冒尖。
江星统端着盘子坐下,看着面前的鸡腿、酸汤肥牛、清炒时蔬,忽然想起昨天那盘全是边角料和油汤的剩菜。
差别明显,对比强烈。
褚老师在她对面坐下,大口大口吃着,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好吃吧?”她问。
江星统点头。
“知道为什么你今天能吃到这些吗?”
江星统想了想:“因为你。”
“不全对。”褚老师放下筷子,“是因为你,我才会帮忙。”
“你知道吗,”江星统忽然开口,“崔鸿这个人,不只是小肚鸡肠。”
褚老师挑眉。
江星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是陈述语气和她原来做系统时很像:“他表面上很会做人,沉稳大气,经常被领导夸作标杆。但实际上,教务处,还有那些年轻老师被迫做的脏活累活,最后的好处都落到了他头上。他手底下还有几个专门做见不得人事情的,专门负责收集其他老师的把柄。谁说了什么话,谁犯了什么错,他都知道。然后就是打压、半强迫、精神控制,迫使这些人对他听话,好多人最后都得了精神病。”
她语气淡淡的,喝了口汤。
当一个受害者面临比自己更有权力、更强,却同时更恶心、更阴险、会伪装的加害者时,那种心理屏障摇摇欲坠,很容易就破碎了。
褚老师慢慢放下筷子,眼睛微微睁大。
“你现在又不是......怎么知道这些?”
“观察。”江星统说,即使没了做系统时后的通天之眼,但是观察是作为蓝星普通人的日常技能,她也掌握得日臻成熟,“就拿这个小小的地方而言,我见过太多事。评优名单总是那几个人,拿钱最多的永远是同一批人,有些老师明明业绩很好,只不过没服从他们说的话,突然就被调走了。”
背后有太多规律了,简直数不胜数。
“你一直在观察?”
“嗯。”
褚老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江老师,”她靠到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明明被欺负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想方设法把那些渣滓们收拾了,这不像你以前的作风。”
褚上月发出某种诱惑似的邀请:“你不怀念以前的日子吗?”
江星统喝了口温水,满足地眯了眯眼:“怀念也没用,毕竟我现在追求的是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