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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沈漪 ## 第四 ...

  •   ## 第四章初遇沈漪
      青石城的交易市场,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说是空地,其实是一块被踩得寸草不生的黄土地,四周用木桩和绳子草草地围了一圈。没有固定的摊位,谁来得早谁占好位置,晚来的就在边缘铺一块布。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人卖自己炼废的丹药,有人卖猎到的低阶妖兽材料,有人卖祖传的旧功法残本,也有人卖假货。
      顾维庸到的时候,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阳光直直地照下来,黄土被晒得发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草药香、妖兽血的腥味、人身上的汗味、还有烤红薯的甜味。他把小青按进衣领里,不让它乱跑。这小东西太扎眼了,木灵在苍玄大陆几近绝迹,被人盯上就是麻烦。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没有急着买东西。他在看人。看那些摊主的眼神、说话的口气、讨价还价的方式。前世他在研究所待了十五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会说话的和不会说话的,会来事的和不会来事的,靠真本事的和靠溜须拍马的。他学会了用三分钟判断一个人的大概:一个卖假货的摊主,眼神会飘,不敢和你对视;一个卖真货的,巴不得你把东西拿起来仔细看。一个心虚的卖家,说话会重复,语速会加快;一个有底气的,不慌不忙,甚至懒得招呼你。
      这些本事,在前世没帮他升职加薪。但在这个世界,也许能用得上。
      他正在一个旧书摊前翻看一本残破的《阵法入门》,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这是假货!”一个女声,清脆,带着怒意。
      “小姑娘,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我这丹药是从云州城万药堂进的货,假一赔十。”一个男人的声音,油滑,带着明显的敷衍。
      “万药堂的培元丹我吃过,药香清正,入口甘甜。你这丹药闻着一股酸味,根本就是拿次品灵药滥竽充数!”
      顾维庸放下书,循声走过去。
      人群已经围了一圈。圈子中央,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一个丹药摊位前,手里捏着一粒褐色的丹药,脸色涨红。她大约十五六岁,瓜子脸,丹凤眼,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鞘上镶着一枚淡蓝色的灵石,品质不凡。她的修为——顾维庸感知了一下——炼气七层以上,具体多少看不透,但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有的。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炼气四层,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他的摊位上摆着十几个瓷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培元丹、凝神丹、筑基丹(下品)、回灵丹——名头一个比一个大,价格一个比一个便宜。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货,但架不住总有人贪便宜。
      “小姑娘,你说我这丹药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你闻着酸,那是你的鼻子有问题。万药堂的掌柜跟我熟得很,你要是不信,咱们去找他对质。”摊主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瞟少女腰间的软剑和玉佩,显然在掂量她的身份。
      少女气得说不出话。她家境显然不差,但阅历有限,这种市井纠纷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摇头,有的偷笑,有的在嘀咕“这姑娘怕是被坑了”,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不是不想,是不敢。能在青石城交易市场摆摊的,多少都有点背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维庸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他在观察那粒丹药。不是用眼睛,是用神识。炼气二层的神识微弱得可怜,但足够覆盖手掌大小的一粒丹药。他能感知到那粒丹药表面的灵力波动非常紊乱,像一团乱麻。真正的培元丹,灵力波动应该是稳定的、均匀的,像一面平静的湖。
      这粒丹药,连下品都算不上。
      他看了一眼摊主的表情。瘦高男人的目光在少女身上扫来扫去,贪婪和心虚交织在一起。他在赌——赌这个少女没有后台,赌周围的人不会多管闲事,赌她能吃这个哑巴亏。
      顾维庸走进了圈子。
      “能让我看看吗?”他伸出手。
      少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粗布衣裳和肩上蹲着的绿色小东西上停了一瞬,犹豫了一下,把丹药递给了他。她大概在想:这个人连炼气三层的修为都没有,能看出什么?
      顾维庸接过丹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酸馊味,像放了好几天的米饭。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面,褐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核。他把粉末放在食指上,用拇指搓了搓,感受了一下颗粒的粗细和湿度。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摊主。
      “这是用石灵蜂蛹的残渣和玉米粉做的。”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石灵蜂蛹的残渣有一股酸味,因为蜂蛹在采集后超过一个时辰不入药就会发酵。玉米粉没有灵力,但能增加重量,让丹药看起来颗粒饱满。真正的培元丹,核心应该是淡黄色的,断面光滑,有蜜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用的玉米粉没筛过,颗粒太粗,指甲一刮就掉渣。下次用细筛筛两遍,至少能骗过筑基以下的修士。”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摊主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顾维庸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想骂人又不知道怎么骂。因为顾维庸说的是对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连“没筛过”这种细节都说对了。那种不骂人、不带脏字、但让你浑身不舒服的“实话”,比任何辱骂都难堪。
      “你——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懂什么丹药!”摊主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顾维庸没有回答。他把丹药还给少女,转身要走。
      “等等。”少女叫住了他。
      顾维庸停下脚步,回头。
      少女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感激,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一把尺子在量什么东西的那种审视。
      “你说得对。这丹药是假的。”她把丹药放在摊位上,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你怎么知道是玉米粉没筛过?”
      “因为颗粒不均匀。”顾维庸说,“大颗粒的玉米粉吸水慢,小颗粒的吸水快。混在一起,丹药的断面会出现麻点。我刚才看了一眼,有麻点。”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残留的粉末,果然有大小不一的颗粒。她抬起头,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石灵蜂蛹的残渣会发酸?”
      “《灵药采集录》第二十七页,第三行。”顾维庸说,“石灵蜂蛹,离巢后一个时辰内入药,性温味甘。过期则发酵,性酸味腐,不可用。”
      少女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大概在想:一本《灵药采集录》,市面上至少卖二两银子,这个穿粗布衣、修为炼气二层、看起来连饭都快吃不起的散修,居然买过那种书?还记住了第几页第几行?
      “你叫什么?”她问。
      “顾维庸。”
      “怪名字。”少女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有趣,“我叫沈漪。”
      沈漪。顾维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沈——苍玄大陆四大世家之一,云州沈氏。这个姓氏在苍玄大陆的分量,相当于前世中国的“李”“王”“张”加在一起,再乘以权重的系数。但这个叫沈漪的少女,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青石城这种偏远小城?没有随从,没有护卫,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他没有问。别人的秘密,不该打听的时候就不要打听。
      “你的肩上,”沈漪的目光移到他衣领处,小青正探出半个脑袋东张西望,“那是什么?”
      “一只灵宠。”顾维庸把小青按了回去。
      沈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把手帕叠好,放回袖中。动作优雅,是世家子弟从小训练出来的那种不带烟火气的优雅。
      “谢谢你。”她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顾维庸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不是因为不想和她说话,而是因为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那种“你小子走狗屎运”的眼神。他不喜欢那种眼神。前世他就讨厌被人注视,这一世也一样。
      但他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沈漪跟了上来,和他并肩走在市场的石板路上,“我又不会吃了你。”
      顾维庸没有放慢脚步。“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欠你一个人情。”沈漪说,“青石城我不熟,你熟吗?”
      “不熟。”
      “那你来交易市场干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顾维庸停了一下脚步。他本来想买一本《苍玄地理志》,找找有没有关于“归墟之门”的记载。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沈家的少女,可能比任何书都有用。
      “你知道归墟之门吗?”他问。
      沈漪的脚步也停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的复杂表情。
      “你怎么知道归墟之门的?”她问,声音压低了。
      “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一个路过的散修。”
      沈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归墟之门是沈家镇守的秘密之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具体在哪里、是什么,族中长辈不让我们打听。”
      顾维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没有失望。沈漪不知道归墟之门的具体位置,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归墟之门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和沈家有关。这就够了。一条线索,不管多细,都比没有强。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市场上的人群渐渐稀疏,午后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些摊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阳光斜斜地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你是散修?”沈漪忽然问。
      “嗯。”
      “四灵根?”
      “嗯。”
      “那你打算怎么修炼?四灵根没有宗门要,没有家族供,靠自己打坐,炼气三层都难。”
      顾维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不想回答,而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沈漪也不会信。他怎么解释“五行并行法”?怎么解释“用数学思维优化功法”?怎么解释前世四十六年的知识积累?这些话说出来,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被当成骗子。
      “我有我的办法。”他说。
      沈漪没有再问。两人走到市场的出口,一匹白色的马拴在路边的木桩上,正低头吃草。马鞍上绣着银色的冰纹,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我住城东的客栈。你呢?”沈漪解下缰绳。
      “城西。”
      “那就在这里分开。”沈漪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维庸,“今天的事,谢谢你。下次你来交易市场,我请你喝茶。”
      顾维庸点了点头。
      沈漪拉了拉缰绳,白马打了个响鼻,迈步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
      “顾维庸。”
      “嗯。”
      “你说话的时候,”沈漪说,“从来不笑。”
      顾维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脸确实不太会笑。不是不想笑,是笑起来不好看。前世同事说过,“顾工笑比哭还难看”。后来他就不笑了。
      “我不会。”他说。
      沈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很短,像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涟漪。
      “你这个人,”她说,“有意思。”
      然后她策马走了。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月白色的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街角。
      顾维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小青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吱吱叫了两声,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那意思很明白:人家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顾维庸把小青按回衣领里,转身往城西走。
      市场出口的旧书摊还在。那个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炼气三层,戴着一副老花镜——用晶石磨的镜片,镶在铜框里,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像前世的读书人。顾维庸走过去,蹲下来,翻了几本。没有《苍玄地理志》,但有一本《扶桑见闻录》和一本《苍玄诸国志》。
      “多少钱?”他问。
      胖老头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上鼓鼓囊囊的衣领。
      “两本一起,六十文。”
      “太贵了。四十文。”
      “五十文。不能再少了。”
      顾维庸从怀里掏出五十文钱,放在摊上。这是他身上最后的一点钱了。他把两本书塞进布包里,站起来,朝城西走去。
      夕阳已经落到了城墙后面,天空变成了深橙色。青石城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反复转着沈漪说的那句话:“归墟之门是沈家镇守的秘密。”沈家镇守归墟之门。也就是说,归墟之门的位置和开启方式,沈家是知道的。沈漪说族中长辈不让他们打听,但她是沈家的人。只要他和她保持联系,迟早能接触到沈家更深层的秘密。
      这不是利用。这是合作。她需要一个对青石城熟悉的人,他需要一个通往沈家的桥梁。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顾维庸走到客栈门口,正要推门进去,眉心的温热又出现了。这一次不痛,只是温温的,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按在那里。他没有停下来,推开木门,走进那间没有窗户的小隔间,把布包放在床头,盘腿坐下,闭上眼。
      眉心的温热逐渐增强。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热度,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在皮肤上。他集中神识,试图感知那股热量的来源。眉心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振动。频率很低,低到如果不是他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画面来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清晰。不是一闪而过的碎片,而是连续的、稳定的影像,像一段短视频。
      白色的房间。不是苍玄大陆的木屋石室,而是前世的实验室——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臭氧味,像是高压电器运转时产生的。房间里摆满了仪器,有些他认识——示波器、光谱仪、恒温箱。有些他不认识——巨大的、发出嗡嗡声的环形装置,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导线和指示灯。
      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里,悬浮着一块发光的蓝色晶体。
      灵石。
      顾维庸的心跳猛地加速。那块灵石的大小和形状,和他在苍玄大陆见过的下品灵石差不多,但它的光芒更纯净、更浓郁。蓝光在透明容器中弥漫,像一团被囚禁的云。
      容器周围,站着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他们的脸被口罩和护目镜遮住了,看不清表情。但他们的动作——有人在做记录,有人在调整仪器参数,有人在低声交谈——透露出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氛围。这种氛围,顾维庸很熟悉。前世他在实验室里,每当实验出现突破性进展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都是这种气氛。
      画面切换。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实验室。他没有穿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容器前。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男人站定,摘下手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透明容器的外壁。
      容器里的灵石光芒猛地一闪。
      男人缩回手,把那份文件递给旁边的人。
      文件封面上,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是两个汉字——不是简体,是繁体。
      “機密”。
      顾维庸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坐在客栈的木板床上,双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小青蹲在他面前,两只小爪子按在他的人中穴上,身上绿光闪烁,正在帮他稳定神识。小东西满脸焦急,小眼睛里全是不安。
      “没事。”顾维庸的声音有些哑。他松开床单,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然后把小青从腿上拎起来,放在肩上。
      那个实验室。那些仪器。那块灵石。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那不是苍玄大陆。
      那是地球。是中国。是某个研究机构——也许是军方的,也许是民间的,也许是秘密的。他们发现了灵石,正在研究它的性质和用途。而那个“機密”的印章,说明这件事不对外公开。
      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的更近。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把那幅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了五遍。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实验室的布局、仪器的型号、灵石的大小、那个男人的身高和体型、文件封面的字体和印章的形状。信息碎片散落在各处,像一盘乱掉的拼图。
      但有一块拼图已经开始清晰了。
      归墟之门。灵石。地球上的实验室。扶桑国的巨舰。这四个东西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就像前世的物理定律——看似无关的现象,背后往往是同一个原理。
      他睁开眼,从布包里翻出那本《扶桑见闻录》,翻到那张手绘的地图。扶桑国以东的空白海域,在苍玄大陆的地理认知中是“无人能渡”的。但如果那片空白海域的东边,就是地球呢?
      顾维庸拿起炭笔,在草纸上画了一幅简图。
      左边,苍玄大陆的大陆轮廓。右边,扶桑国的四个大岛。扶桑以东,他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问号以东,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圆——那是地球。他不知道两个世界之间的地理距离是多少,不知道归墟之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不知道那块灵石是在哪个实验室里被发现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两个世界之间的门,正在打开。
      不是他在打开,而是有人——也许是苍玄大陆的人,也许是地球上的人——在推那扇门。而他眉心的灼热感,那根“蛛丝”,就是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他放下炭笔,把草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小青蹲在他肩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吱吱叫,也没有用爪子拍他的脸。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接近清醒的专注。
      顾维庸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明天,”他说,“去找沈漪。”
      小青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吱了一声,像是在问“找她做什么”。
      顾维庸没有回答。他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闭上眼。黑暗中,他把那幅实验室的画面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蓝色的灵石。
      “機密。”
      (第四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遇沈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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