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重修：学霸以格物证仙》宁汉兴

32、回家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回家
　　归墟之门再次开启的那一天，顾念华刚刚过了三岁生日。
　　三年前的封印并没有让裂缝彻底消失，只是让它变得稳定。每三年，门会自然打开一次，持续七天，然后再次闭合。太虚观和龙渊计划在门的两侧各设了一个监测站，轮流派人值守，确保不会有任何未经授权的穿越。
　　但这一次的开启，龙渊计划提前给顾维庸发了一条消息：“顾维庸同志，门开的时候，你过来。我们派飞机接你。”
　　他没有问去哪里。他知道。
　　沈清漪站在归墟之眼边缘，怀里抱着顾念华。三岁的孩子已经很沉了，但她金丹期的修为抱着他像抱一只猫。顾念华穿着一身青色的小袍子，是林氏用她自己织的布做的，针脚不太齐，但很结实。他手里攥着小青的尾巴——小青蹲在他肩膀上，尾巴被他攥着，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挣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沈清漪问。
　　“七天。门关之前。”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顾念华递给他。顾念华搂住他的脖子，用脸蹭了蹭他的下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爹爹，快回来。”
　　“好。”
　　顾维庸抱着儿子，走向那道裂缝。金光很淡，不像战时那样刺目，而是柔和的、像晨曦一样的光。裂缝的宽度只容一人通过，他侧身挤了进去，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挤压、拉扯。这种感觉他经历过无数次——神识穿越的时候。但这一次，是身体。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身体。
　　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空气中有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臭氧味。面前站着一排人，最前面的是林工。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腰背还是直的。
　　“顾维庸同志，欢迎回家。”林工伸出手。
　　顾维庸握住他的手。手的温度是热的，有粗糙的茧，是常年握笔和操作仪器留下的。他前世的同事也有这样的手。他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气，只有电子设备的低频嗡鸣和远处空调外机的震动。
　　这是地球。
　　“走吧。飞机在等。”林工转身带路。
　　顾维庸跟在后面，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道又一道安全门。走廊的墙壁上挂着标语——“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忠诚于社会主义事业”。他前世的单位也有这样的标语，挂在会议室的正墙上。他每次开会都坐在那面墙对面，把那几个字看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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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是军用的，小型运输机，只有他和林工两个人。
　　林工坐在他对面，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龙渊计划关于你前世的调查。你的户口、档案、履历，全部核实过了。”
　　顾维庸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少年站在芙蓉镇的石桥上，身后是白墙黛瓦和弯弯的水道。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1999年7月。高考前一年。
　　“这是从你高中档案里找到的。你的班主任陈老师还活着，今年八十七了，住在兴化养老院。他知道你要回来，说想在养老院门口等你。”
　　顾维庸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陈老师，那个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每讲一个公式都要花半节课推导来历的人。他在芙蓉镇上最后一堂课，陈老师说：“顾维庸，你不是最聪明的，但你是最能坐得住的。这世上的事，最后都是最能坐得住的人做成。你别急。”
　　他没有急。但他用了两辈子，才回到这个原点。
　　“他还说了什么？”顾维庸问。
　　“他说，‘那孩子，数学考了满分。’”
　　顾维庸把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是云海，白色的云层像无边无际的棉田。飞机在云层上方飞行，没有颠簸，发动机的轰鸣声单调而持续。
　　“林工。”
　　“嗯。”
　　“那个院子，你们修好了？”
　　“修好了。墙重新砌了，屋顶换了新瓦，院子里的草拔了，种了一棵槐树。和你前世家里那棵一样的。”
　　“谢谢。”
　　“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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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降落在盐城机场，一辆黑色轿车把他送到了兴化。司机没有进镇子，在镇口的公路边停了车。林工说：“前面路窄，车开不进去。你自己走。”
　　顾维庸下了车，站在公路边，看着前方那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路还是那条路，两边的白墙还是那些白墙，水道里的水还是那样清。只是墙上多了些标语，水道边多了些路灯。芙蓉镇不是前世的样子，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他沿着小路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在一条巷子的尽头，看到了那个院子。
　　院墙是新砌的，青砖灰缝，很整齐。院门是木头的，上了深褐色的漆，门环是铜的，擦得锃亮。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干干净净。靠墙种着一棵槐树，树干有碗口粗，不是前世那棵枯死的槐树，而是新种的。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碗红豆汤，碗是青花瓷的，汤已经凉了。
　　墙上的刻痕还在。
　　不是新砌的墙上，而是原来那堵老墙被保留下来的一段，嵌在新墙里面。刻痕很深，歪歪扭扭，从低到高，旁边用铅笔写着数字和年份——“7岁，1米2”“10岁，1米4”“13岁，1米55”。最后一条刻痕旁边没有数字，只有两个字——“高考”。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石头的表面粗糙，刻痕的边缘已经被磨圆了，但他的指尖能感觉到那个深度。那是他前世十四岁的时候，用母亲做针线活的剪刀刻的。刻的时候母亲站在旁边，踮着脚尖看他的头顶，说“又长高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小青从他肩上跳下来，在青砖地面上蹦了两下，又蹦回他肩上。
　　“走。”他说，“去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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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的墓在镇东头的小土坡上。
　　前世他最后一次去，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三年。那时候他在省城的研究所，请了三天假，坐长途大巴回来，在墓前烧了一叠纸钱，磕了三个头。他那天想哭，但没有哭出来。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他觉得哭没有用。母亲生前操劳了一辈子，他哭了，她也看不到。
　　这一世的父母不在这里。这一世的父母在苍玄大陆，林氏还在青石城的小院里，每天给他煮红豆汤。他来地球，是给前世的父母磕头。
　　墓碑是新的。不是他前世见过的那块旧碑，而是龙渊计划重新立的。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和一行小字：“孝子顾维庸，于异界守卫华夏，特修此墓。”
　　他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他想起前世母亲在灶台前煮馄饨的背影。第二个头，磕下去的时候，他想起前世父亲在院子里种槐树的样子。第三个头，磕下去的时候，他想起前世自己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母亲用袖子擦眼睛，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句话都没有说。
　　“爹，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儿子不孝，没能陪你们。但儿子这辈子，没有给你们丢人。”
　　风吹过土坡，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有鸟叫声，清脆得像银铃。小青蹲在他肩上，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身上的绿光一明一暗，像是在替他哭。
　　顾维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在墓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到土坡下面的时候，看到林工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天空没有下雨，但他把伞递了过来。
　　“拿着。路上也许用得上。”
　　顾维庸接过伞，没有打开。他把伞夹在胳膊下，沿着小路往回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芙蓉镇在午后的阳光中安静地卧着，白墙黛瓦，水道纵横。远处的田野里，油菜花开了，金黄色的，像一片海。
　　“走了。”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有人听见了。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