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人间皆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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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摘星嘴角上扬正欲伸手去拿，犹豫片刻，又将暗格关上。
此时屋外响起敲门声，丫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夫人，你要的东西备好了。”
听到这话，她迅速将书桌上的东西整理归位，做完一切后，回到软榻上，揉了揉头发，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唤道，“进来吧。”
见丫鬟手上的东西，摘星点点头，便开始在房间里忙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绑完最后一个，抬头见天色临近傍晚，便起身去寻段回舟。
踏进书房，摘星一眼就见书桌上堆满了册子，走到段回舟身旁，探头去看，见册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盲文，一时有些惊讶，“看上去好复杂呀，三哥你多久学会的呢？”
“三天”，段回舟闻到摘星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气，有些不自在。
“三哥你也太聪明了吧，那我考考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摘星随意翻开一本册子，用手指了一排问道。
过了一会，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她反应过来，连忙抓住段回舟的手放了上去。
段回舟顿了顿，指尖开始移动，一点一点感受着手下的触感。
见段回舟沉默，摘星觉得自己可能难住了对方，一时有些尴尬起来，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书房里又回归了一室的宁静，夕阳穿过花窗照在段回舟的指尖，又随着指尖的移动，不停在纸面上跳动。
段回舟来回摩挲，沉默了很久。
*
晚膳时丫鬟进来上菜，摘星假装不小心被撞到，发出”诶唷”一声。
段回舟下意识站起身护住她，摘星连忙将段回舟的身体朝桌角撞去，见他起身后用手摸着桌角，摘星嘴角勾了勾。
吃过晚膳，摘星同段回舟打过招呼后便去院子里散步，她得找机会好好锻炼锻炼这具身板，若真有对上秦修那天，便给他一点来自末世的震撼。
摘星走后，段回舟独自待在房间，伸手开始慢慢在房间里摩挲，记忆中尖锐的棱角，如今都变成了柔软，每个可能撞到自己的边角，都被人用棉布仔仔细细地包裹了起来。
段回舟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手指不自觉地顺着棉布的纹理抚摸，指尖上也沾上了栀子花的香气。
*
晚上，摘星正躺在软榻上昏昏欲睡，却听到段回舟问到，“后日归宁，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听见这话，她一时间睡意全消，盘算起来。
自从来到城主府她便再未出去过，镖局那边的情况不知道如何，虽然秦修给了两个月期限，但难保这期间他不会做点什么。
想到此，摘星忙从软塌上爬起，走到段回舟身边道，“三哥，我之前在济城时就听说，凌霄城郊外的玉泉寺特别灵验，我想去求一下佛祖，保佑我的三哥长命百岁，最好三哥的眼睛也能好起来。”
都说凌霄城主自闭府门三年不出，想来如今他也不会随意出去，她便可趁此回去看看，摘星胸有成竹道，“玉泉寺有些远了，三哥你身体不好，我便自己去吧。”
却见段回舟摇摇头：“我陪你去，不过不用为我许愿。”
摘星顿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的，三哥。”
两日后，薄雾笼罩在朱雀长街，青石板上尚凝结着露水。
一阵清道的锣声划破清晨，路人便见紧逼了三年的凌霄城主府大门缓缓打开，一队人马从城主府走出，马车雍容华贵，护卫列于两侧，一时纷纷侧目。
马车即将驶出城门时，摘星掀开帘子，远远瞧见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三五成群的蹲在墙根下。
乞讨的队伍里面有好些年龄尚小的孩童，瘦骨嶙峋，表情呆滞，整张面皮上只剩黑漆漆的眼珠还在轻微转动。
前面一辆棕色马车刚刚走出城门，乞丐们便如同蝗虫一样涌了上去。
枯枝般的手臂高高举起，一双臃肿肥胖的手伸出车窗，丢下一些糕点，靠得近的乞丐便迫不及待的捡起往嘴里塞。
一时围堵着马车无法移动，那双手便收回了车窗。
见主子没了兴致，随行的家丁便上前狠狠踹在离自己最近的乞丐身上。贵人发怒，其他乞丐也份纷纷退下。
马铃声再次响起，棕色马车慢悠悠离去。
此时之前一直挤不上去的小乞丐，赶紧上前捡拾地上掉落的食物残渣，像一群觅食的麻雀，见残渣也被捡的一干二净又麻木的回到墙根边。
“你算什么东西，不知道爹妈是谁的杂种，也敢来下城区混。”嚣张的语气，冰冷的雨滴，还有混合着铁锈味的泥土味。
摘星摇摇头，将脑子里的这些声音和画面统统甩出去。
抬起头望向对面的段回舟，他今日穿了月白锦袍，头发用一枚白云玉簪子束起，颇有一番谪仙入尘的洒脱感。
但想到他冷着脸两口塞下一个杂粮团子的场景，摘星又觉得他也没有那么谪仙了。
刚刚那场景离得甚远，想来段回舟并没有听见，摘星便故意叹了口气。
段回舟听见动静询问道，“怎么了？”
“城外突然多了好多乞丐，我进城的时候还没有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摘星担忧道。
段回舟轻轻敲了敲马车，很快跑来一位声音浑厚的中年男子，站在马车外恭敬问到，“城主，有什么吩咐。”
“城外是不是多了很多流民，这是怎么回事？”段回舟虽然声调平平，但不自觉流露出属于一城之主的威严。
“城主，应当是从丰都城方向过来的难民，那边糟了旱灾而且”，
中年男子看向摘星似乎有些犹豫，段回舟等了一会没听见下文，“无妨，夫人不是外人。”
中年男子有些惊讶，城中都传城主娶亲只是为了冲喜，新娘出身低下并不讨城主喜欢，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是，根据调查丰都城最近冒出来一个名曰红莲教的组织，广收信徒，不知为何，令不少人倾家荡产，一家老小沦为乞丐，不过丰都城城主并未发话。”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家伙，把人搞得家破人亡。”听到这话，摘星愤愤不平。
段回舟也皱眉，他许久不出凌霄城，不知外面竟成了这样，“按老规矩安排，红莲教的事你们继续追查。”
中年男人领命离开。
车子继续前进，驶过城门口时，乞丐们见马车附近的两列护卫，不敢上前，蹲在原地继续双目无神的望着城内的方向。
玉泉寺在离凌霄城约莫十里的玉泉山半腰之上。
最出名的便是寺庙中的泉水，据说玉泉山主峰雾栖峰高百尺，此间泉水便源自雾栖峰上，享日月精华，十分清冽。
传说很久之前，有一对多年未有子嗣的商人夫妇，归乡途中歇脚饮用了这里的泉水，当年便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后来有一久考不中的秀才进京赶考路过此地以泉水解渴，当年春闱便高中榜眼，打马回乡后与家人谈及此事，他竟就是当面那对夫妇的儿子。
榜眼感怀，做官后便出资修建了一座寺庙，取名玉泉寺。
为着这个故事，不少求功名、求子的人都来烧香，一传十十传百，竟渐渐传得泉水神乎其神，无所不能，玉泉寺也逐渐出名起来，至今依旧香火鼎盛。
马车徐行两个时辰后，便见一寺庙红墙灰瓦，牌匾上刻着“玉泉寺”三字。
摘星跳下马车，拉着段回舟进到寺庙，见着菩萨便自顾自地下跪祈福起来，嘴里小声念叨着愿望。
听见摘星话里的诚挚之意，段回舟手指微动。
“菩萨请保佑三哥平安喜乐，长命百岁，保佑……”保佑秦修出门被马车撞死，走路掉河里淹死，下雨天出门被雷劈死，一连想了秦修的十种死法后，摘星虔诚地朝着面前菩萨拜了三拜。
起身后她又拉着段回舟去下一个，几乎将寺庙里的菩萨全都拜了一遍，集齐秦修的一百种死法后，摘星心满意足地从寺庙走出来。
又拉着段回舟去玉泉，两人走近发现三三两两的人正在泉边上排队，旁边端坐着一位圆脸胖和尚。
和尚面前摆了一些小片荷叶，碧绿的叶片懒洋洋地躺在红布上，香客向功德箱里丢一点香火钱便可领取一片荷叶用来借泉水。
成亲当夜段回舟给了摘星一摞银票，但这几日她都没机会出门，那些银票也不知被随手塞到哪里去了。
毕竟末日物资统一分配，其他的靠虚拟信用点交换，货币早已被淘汰了，摘星没有带钱出门的意识。
只能望向身旁的段回舟，“三哥，我忘记带钱了，你那里有吗，我们捐一些香火钱。”
等了片刻，见段回舟没反应，摘星心下诧异，难道堂堂一城之主出门也不带钱吗？
摘星瞧向段回舟腰侧，见那里果然空空如也，遗憾地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便拉着段回舟准备离开。
“等等”，段回舟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半晌终于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了摘星手上。
摘星看着手上有些皱皱巴巴银票，一时觉得有些好笑，“谢谢三哥我去排队领些泉水，你在这里等我哦。”说罢便向胖和尚走去。
当她将银票塞进香火箱时，看见银票金额的胖和尚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道，“女施主心地善良，菩萨会感受到施主的诚意的，一定会心想事成。”
“信女只希望夫君能够身体康健，有一日能重见光明。”说罢，摘星“深情”地往后看去。
胖和尚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蒙着眼，站在远处的男人。
段回舟失明后便很少在人前楼面，和尚一时没有认出，此人便是赫赫威名的凌霄城主。
但胖和尚整日迎来送往，早已练就一双识人慧眼，见男人虽然双眼失明，衣着低调，但是气度不凡，一定非富即贵。
旋即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块古朴的桃木牌递给摘星。
摘星听着胖和尚嘴里念着什么驱邪除祟、镇宅保平安、姻缘长久之类的话，将这平平无奇的桃木牌，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内心不免一阵无语，但面上仍然十分惊喜地向和尚道谢，“多些大师。”
从木桌上拿了两片荷叶，摘星便绕去一侧领泉水的队伍排队。
排队时听见前面两名着衣着朴素的妇女闲聊着道，“你听说了吗？秋溪镇又死人了。”
“咋回事，上个月不是才死了两个吗？这回和之前一样吗？”
“一样，都是突然死在家里的，脸上还挂着笑呢，我娘家有亲戚去看过，诶哟，可瘆人了。”
“接连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家里不报官吗？”
“不知道啊，听说他们家里都是直接把人葬了，说什么他们是赎完罪，轮回去啰，诶哟，造孽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