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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高岭之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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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回到卧房,见段回舟正在擦拭凌霄剑,但神色如常,心下稍安问道,“三哥怎么啦?”
他停下动作,从书桌下取出一个比手掌略大些的木盒放在桌面,往外推去。
“这是三哥送我的礼物吗?”看着木盒子,摘星心脏狂跳,隐隐感觉里面就是她想要的那个东西。
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柄精致的□□,比常规□□小巧许多,通体玄色,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芒。
“嗯,现在外面不安生,这把□□你拿着防身。”段回舟语气平稳,扯了扯袖子,遮住手上细细密密的伤痕。
“谢谢三哥!”摘星将弓弩取出,冰凉的金属握在手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可是我不会用呢。”
“无妨,我教你。”
段回舟将盒子放下,突然感觉自己被轻柔的拥住,鼻尖闻到一点栀子香气,还有温热呼吸透过衣服,刚好传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喉结忍不住上下移动了一下。
“呜呜三哥,你对我太好了。”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下一秒他被松开,脚步声响起,然后是翻找东西的悉索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心脏跳得有些快。
另一边,摘星躲在地上,在箱子里翻找了半歇,终于找到之前胖和尚给她的桃木牌,想了想,拔下头上的发釵往上刻字。
片刻后,走到段回舟身边,笑道,“其实我也有一个礼物送给三哥哦。”
“什么?”段回舟如梦初醒般回道。
她将桃木牌塞到对方手里,开始睁眼说瞎话,“这是上次去玉泉寺的时候,我偷偷求的平安牌,一定会保佑三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段回舟用指尖抚摸着表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感到纱布覆盖下的眼球有些酸痛。
“这是我自己刻的,和尚说将名字刻上去,菩萨就能保佑哥哦。”
“嗯。”
桃木牌放在他宽大的手上显得有些小巧,他纂起拳头收了回去。
摘星虽知他不信这些,但对方送了自己礼物,她得有所表示。低头抚摸着精致的弩臂,她心底暗喜,终于拿到了!
她曾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武器,发现易于携带、杀伤力大的便只有弓弩,但历来只许军中配用,民间明令禁止私造流通。
她之前试图通过黑市收购,但被告知凌霄城的军械皆受城主严格管控,私下根本不可能拿到。
所以这也是她选择来城主府的主要目的之一,拿到武器。
之前她曾偷偷在暗格找到一只□□,但思索再三没有拿走,此等利器在城主卧房内丢失,自己很快便会受到怀疑。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段回舟亲自送给自己。
她之前频频向他示好,表示自己想提升实力,都是为了这件事筹谋。如今终于拿到,有了武器,她便能推进下一步的计划。
想到此,摘星开口问道,“三哥,最近身体是不是好了些呀?气色好像红润许多。”
段回舟微微颔首。
她笑道,“太好了,一定是菩萨听到我的愿望,三哥一定会好起来的,谢谢菩萨。”说罢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诚模样,但瞟见段回舟眼睛上的纱布,又有些悻悻然放下手,自己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故意叹了口气。
“怎么了?”段回舟放下手中的木匣问道。
“之前出门我见醉逍楼甚是气派,四楼看上去豪华无比,可惜,小二说只对贵客开放,要不然真想同三哥去瞧瞧呢。”
“凌霄城内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段回舟虽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劝慰透露着他是这座诺大城池的主人。
摘星眼角上扬,她等的就是这话,赶早不赶晚,早日达到目标,也好早些脱身。
想到这,她拉着段回舟的袖子道,“那就三日后吧,三哥,那日还是除夕呢,我们去醉逍楼过节。”
“三哥,好不好?”
段回舟似是想到什么,声音多了几分温和,低低应道,“好。”
见他答应,摘星松了口气,眼神流转,思量起计划。
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明日教你用弩。”段回舟的话打破了宁静,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摘星抬起头,见他正将擦拭好的“凌霄”收至剑匣,她本就是随口一说,倒没想到对方放在了心上。
这世界的弩构造确实与后世有所差异,这几日她还未找到时间研究,若有人指点确实能更快上手。
想到这,摘星开口应到。
第二日,晨曦初明,城主府后院,靶场上笼罩着一层薄雾,隐隐绰绰只见两道人影立于场内。
正是摘星和段回舟。
摘星本以为会另请师傅教导,没想到今日一早到靶场上,只见段回舟一人。
她偏头望向对方,他今日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子挺拔,少了初见时的病气,多了几分潇洒随性。
“三哥,亲自教我吗?”摘星看着段回舟蒙着纱布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上次盲文事件她可还历历在目,今日别又要替他找补。
段回舟轻轻颔首,“□□。”摘星只得将手上的弩递了过去。
随即,他边讲解,边开始示范,“上弦”、“装矢”、“瞄准”。
段回舟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系列动作,而后抬手,手臂绷得笔直,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见他似乎真有些本事,摘星忙踮起脚将头往前凑去。
段回舟身量高大,她需凑近些才看得清楚。
墨黑发丝无意间垂落在段回舟手背上,随着动作滑动,像轻轻飘落的鹅毛。
感受到手背上的痒意,还有耳边若隐若现的呼吸声,段回舟喉结不受控制的移动了一下,“离远些。”
听到这话,摘星忙向侧跨一步,见他呼吸有些急促,心中思量,莫非是体力不支,正犹豫着要不要让他下回再教,却见对方轻轻挥动了一下右臂。
靶场对面小厮开始拉起绳索,场内活靶开始快速移动。
几秒后,箭矢划过,空气中传来“咻”的一声,箭矢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正中靶心,三哥你怎么做到的?”摘星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
听见这个答案段回舟却表情未变,伸手调整着□□的弓弦,“风声,但我无法打中定靶。”
说罢将□□递给摘星,“你先试试定靶。”
摘星接过,按照刚刚段回舟的动作,操作起来,最后扣住板机,发射瞬间,猛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后坐力,她的手臂发麻不自觉向一侧偏移。
所幸根据前世的经验很快调整回来,箭矢射中白环。
比她想象中杀伤力更大些,摘星嘴角轻轻上扬,嘴里却故意沮丧的说到,“三哥,没打中,震得我手臂发麻,差点拿不住了。”
下一秒她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背。
“告诉我,草靶的方向。”段回舟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在东南方。”
说罢,摘星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力量牵引着略微移动了一下。
“沉住呼吸,膝盖弯曲分摊后坐力,手臂保持平直,扣动扳机。”
下一秒箭矢正中。
“哇打中了,三哥太厉害了。”摘星下意识转过身同他讲话,嘴唇却不知擦过什么,下一秒便见段回舟闪身退开两米。
“你先练习,我还有些事。”
见段回舟脸色确实有些泛红,她适时善解人意地说道,“三哥,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练习。”
“嗯。”
瞧他离开的脚步有些虚浮,暗道今日果真把他累着了。
待他走后,摘星又独自练习了许久,直至日头变得有些灼热,正准备回房间,却见有丫鬟走近。
“夫人,姑太太回来了,城主让您过去一趟。”
丫鬟口中的姑太太,便是段回舟的姑母段令娴,段回舟父母双亡,家中最亲的长辈便是这位姑母。之时入府,为了通过段令娴那关,她可是编了不少凄惨往事博她同情。
摘星随着丫鬟行至主厅,见段令娴正同段回舟说着什么。
身旁还坐着一陌生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身着竹青布衣,长相虽不出众,但面带淡淡笑意,气质温润,看上去十分亲和,想来应是段令娴的夫君江风。
“阿宁,过来我正同回舟说起你呢。”段令娴热络招呼道。
摘星赶忙快步上前,低眉顺眼,“段夫人,您回来了。”
“现在该改口叫姑母了。”段令娴故作恼怒,但眼底里满是笑意。
摘星瞄了一眼段回舟,他坐在一端檀椅上没有说话,犹豫了片刻,“姑,姑母。”
“诶,好孩子,我回来便见回舟身体好了许多,一定是你照料得当。”
段令娴笑道,“那师父说得果然没错,你们两正是上上姻缘,天作之合。”
说罢拿出一个通体乌黑的紫檀木盒,里面放着一只翡翠手镯,清透如一汪春水,浮着几朵灵动的飘花。
“来,阿宁,我给你戴上。”
摘星一见这镯子便知其价值不菲,忙推辞到,“姑母,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这是回舟母亲留下的,本就是送给未来儿媳妇的。”段令娴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和伤感,江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摘星犹豫之际,却听一旁段回舟说道,“收下吧。”
段令娴笑道:“对啊,阿宁,你夫君都开口了,我给你戴上。”
碧绿的手镯,如雨后远山,衬得手腕白皙纤细。
摘星故作羞涩地低下了头,段令娴又同她说起些其他闲话。虽面上与段令娴讲话,但她暗地里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他听见江风含着笑意问道,“回舟,最近身体感觉如何?”
段回舟似乎没有听见,片刻后才缓缓答道,“尚可。”
虽段回舟一向待人冷漠,但摘星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他对待江风的态度很微妙。
“姑母我有事先回去了。”段回舟起身告辞。
段令娴拉住摘星的手道,“你去吧,阿宁便留下再陪我讲讲话。”
他没有挪动身子,静静伫立着。
段令娴捂住嘴角,笑道,“怎得,还怕我将你媳妇吃了?”
听罢,段回舟嘴唇微抿,点点头,转身离开,随后江风也称有事离去。
一时,房间里便只剩下摘星与段令娴两人。
段令娴摸着碧绿的镯子,似有些伤怀,“阿宁,回舟这孩子虽然看上去冷了些,但心眼不坏,他父母走得早,我虽是他的长辈,却没法处处照应,说来也是惭愧。”
说罢便同摘星讲起了段回舟父母的往事。
段回舟父亲段止出自江湖世家,与他母亲沈澜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惜沈澜从娘胎里就带着弱症。
后来无意中有了段回舟,大夫说若生下孩子或许会对母体产生损伤。因着担心自己妻子的身体,段止便一直不同意她生下这个孩子,但拗不过沈澜一直坚持。
沈澜生下段回舟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在段回舟十岁那年便撒手人寰,段止接受不了妻子的离世,在沈澜头七那日,服毒殉情。
说到这段令娴忍不住流泪诉道,“我那兄长怎么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走了。”
摘星忙将手帕递了上去。
段令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静片刻又说道,“不知是埋怨还是疏忽,兄长对回舟一直不冷不热,所幸回舟从小便懂事,大多数时间不哭也不闹,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摘星忽而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段回舟的场景,那时他也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仿佛游离在这人世间之外。
“所以我一直希望回舟能找到一个知心人,如今见他与你相处如此融洽,我也算安心了。”
知心人吗?摘星表情一凝,很快又笑道,“姑母,三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好好对他的。”
段令娴听见这话欣慰地点点头。
书房里,
段回舟打发掉下人,从书架最深处的夹层翻出一个深蓝锦盒。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绿檀梳,他用指尖轻轻抚摸,梳子背后歪歪扭扭的刻着“赠母澜”三个字。
这木檀梳是他七岁那年所作,当时他听说母亲彻夜难眠,绿檀最是安神养心,便耗费半月亲手雕了这木梳。
母亲生日当天,他兴冲冲地跑到母亲卧房,却听丫鬟说母亲又犯病了。
父亲在房间内焦躁难安,见他前来,只给了他一个厌恶的眼神。
他知道父亲是在责怪自己,是因为自己才导致母亲日渐衰弱。
甚至有一日他听到父亲与大夫谈话,父亲说若是提前知晓现在的情况,他无论如何都会阻止母亲生下自己。
段回舟从那时便知自己的出生是不被人期待的,这个世上并不需要自己。
后来母亲去世,父亲便彻底抛开他,追随母亲而去。
那是他第一次品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那年他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