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伺候人 宋南苍 ...
-
宋南苍正在想要怎么开口,白墨行见她犹豫、不知如何开口,便说道:“她昨夜和弟弟在孙儿院里落了东西,过来取。”
老夫人点点头:“既如此,赶紧回去吧,天色不晚了。”说完又转向白墨行,“你的厢房烧了,今晚怎么办?”
白墨行沉思了一会儿:“孙儿去小叔那边睡吧。”
他想,在整个定远侯府,除了白留飞,他好像也没有亲近的人了。眼下自己的厢房被烧了,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小叔白留飞那里了。
“既如此,你就去他那先将就一段时日。这边我会抓紧派人收拾,等收拾妥当了你再回来住。”
——
宋南苍一回到自己的住处,杏儿就走过来说道:“你跑哪里去了?今日这衣服你还没洗呢。”
“衣服?”
“对呀,不然你以为你真的是来做将军夫人的?”说着她指着旁边的一盆衣服说道,“二爷的衣服以后都归你洗,可别偷懒。”
说着她用脚踢了踢那衣服,衣服里的水渍溅了出来,“快洗吧,不洗完今天可不许睡。”
宋南苍无奈,只能蹲在地上洗那些衣服。
好在衣服不多,只有两件,只是那水非常冰,本来她衣服就穿得单薄,手再浸在冰水里只觉如刺骨般的痛。
不过洗衣服时活动开了,身上倒也热了一些。
这时她听到院外吵吵嚷嚷一阵响动,只见一些下人搬着一堆床褥、书籍和杂用的器具进来了。
宋南苍想,定然是白墨行搬过来了。
果然,那些下人将厢房安置妥当后,白墨行便走了进来。
宋南苍却没有注意,她只想快些洗完,可以早些去休息。
白墨行一进门,就看到墙角里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蹲在一边洗衣服,那双冻得通红的双手在黑夜里显得十分刺目。
那人是宋南苍。
“公子,怎么了?”侍山见白墨行停住了脚步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冷。”
“那公子快些进屋吧,屋里的炉火早就生好了。”
白墨行点点头。
“去和这里的掌事嬷嬷说一下,我喜静,夜里不喜欢院子里有动静,让院子里的下人都回屋。”
侍山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细想,答道:“好的,公子。”
——
“哎呀,阿南,你怎么大晚上的还在这里洗衣裳呢?”
宋南苍抬头,只见张嬷嬷站在自己身旁。
“嬷嬷,我这衣服白日里忘了……”她还没说完,张嬷嬷便催促道:“快快快,别洗了。大公子以后要住咱们这儿,他发话了,说晚上丫鬟婆子们都不许做事,怕咱们扰了他睡觉。”
“可是……嬷嬷,这衣服……”
“别管衣服了,明天再洗吧。快去休息,不然等会大公子又该来说我们这些嬷嬷没有教管好了。”
宋南苍闻言立刻将手清洗干净,回到自己屋内。
这天早晨,宋昭衡一早起来,便见宋南苍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她还穿着那件破旧的衣裳,手冻得通红。
“姐姐,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衣服?他们没带你去领新衣裳吗?”宋昭衡快步走上前去。
宋南苍将扫帚靠在墙边,搓了搓手:“我早上去问过了,他们说还得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昨天不是说今天可以领吗?这么冷的天,姐姐你穿这么单薄的衣服,早晚要冻坏了。”
宋昭衡拉着宋南苍的手,往嘴边哈气,想让她暖和一些。
“没事,我不冷,阿昭你快去读书。”宋南苍说完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说道。
“这侯府也太小气了,姐姐要不你先穿我的吧!这样冷,你怎么受得了。”
“不用,我干会活就不冷了,再说你衣服太长,我也穿不了。”
……
这时白留飞被仆从推着正好从廊下走过,听到了姐弟二人的对话。
他看到宋南苍双手冻得红紫,心突然抽动了一下,捏紧了轮椅的扶手。
“去叫杏儿过来。”
下人立即应声离去。
白留飞此刻来到了正厅,正坐在主位,盯着身前的棋局发呆。
杏儿见了白留飞立刻上前:“将军你找我啊?”她一脸笑意地看着白留飞。
“你为什么没有给那人送衣裳?我记得府里新入府的都会连发两套衣裳的,怎么那人还穿着自己的?”
杏儿愣了一下:“将军,您说的是谁?”
白留飞见杏儿还是一脸笑意,冷声道:“你说我说的是谁?”
杏儿见白留飞脸色骤变,不敢再推诿,连忙答道:“将军,不是我不带她去领衣服,实在是因为大房的钟姨娘回娘家了。”
“那就去给她找两身干净的衣服。这么大的将军府,连两身干净的衣服都找不到吗?你看她那样子,我看着都碍眼。”
“我……我去哪里给她找……大家的衣服都是按份例发的,哪还有多的……”
白留飞将杏儿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看你衣服就挺多的,天天都没重样,去——把你的衣服拿两身给她。”
“我的……”
“就是你的,反正你们身量也差不多,快去!”
杏儿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走开了。
这天上午,白留飞一整天都觉得很不自在,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宋南苍穿着那身破布麻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清扫积雪的样子。
“去,给我把那个新来的叫过来!”他朝外大声吼道。
一旁的丫鬟们面面相觑,随后都意识到他说的是谁。不一会儿,宋南苍被一个丫鬟领了进来。
此刻她换上了杏儿给她的衣服。
杏儿的衣服颜色都比较娇丽,宋南苍穿的是一身粉色的黄边薄棉衣,下面一袭灰色麻裙,头上简单地梳了一个发髻。
虽未施粉黛、未戴珠钗,面容却如清水芙蓉一般清丽。
白留飞眼波微动,随即又换上一副冷戾的样子,她朝宋南苍说道:“过来给我奉茶。”
宋南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慢慢走上前,见旁边茶桌上有茶壶,便端起来倒了一杯递给了白留飞。
白留飞抿了一口,立刻连茶带盏一起砰地摔在地上。
“你会不会干活?这茶这么烫,是要烫死本将军吗?”
宋南苍立刻蹲下身去拾摔碎的茶盏。
她本来就是伺候人的,虽然她家小姐真正的宋南苍对她非常好,待她如亲姐妹一般,但她在宋家也见过主子欺凌下人的事。
她对这些都早已习惯,知道主子心情不好时欺负下人是常有的事,下人只需忍耐便可。
她默默地将茶盏收拢,一不留神手指被划出了一道细痕,血珠当即渗了出来。
她赶紧从袖中掏出帕子捂住伤口,不让血滴得到处都是。
“你磨蹭什么呢?给我再倒一杯,你想渴死本将军?”
宋南苍默默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这次她特意拿了两个杯子将水交叉倒凉了再送过去。
倒水时白留飞注意到了宋南苍手中握着的手帕,手帕一角还露出了血印。
他又看看地上一地的碎瓷,猜到她是割伤了。
他别过脸去,不让自己去看她的伤口。
宋南苍将茶端过去,白留飞喝了一口,将茶盏缓缓搁在桌边。
“走,推本将军出门,我要去看小白。”
宋南苍站在旁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