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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岛冰茶 “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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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长岛冰茶。”
上次回去后，纪念就独爱这种带着果香的酒水。清香的水果味层层蔓延开来，水果的甜味包裹住舌头欺骗了大脑，让人忘记它原本是一杯烈酒。纪念拿起杯子小口的抿着，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小姑娘身上。
现在是下午人流量不多，念安跟同事靠在角落的桌子旁聊天。小姑娘很爱笑，好看的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干裂的唇角尽力上扬，弯成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像枯木逢春开出生机蓬勃的小花。
她真的很明媚。
“为了追人才请我喝酒的啊。”
冉笙顺着人呆滞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小姑娘的侧脸，嘴角的弧度还散开，两人应当聊的蛮开心。
“你说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指腹摩挲在玻璃杯杯口，金黄色的液体倒映出冉笙的脸，手上稍微用力，那张精致的面容就碎在酒里，她不敢抬头看纪念，她太害怕看到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突然闪起亮光，那种深情太可怕了。
“我不喜欢她。”
纪念的声音很平，冉笙猛的抬头看着旁边的人，雨夜的街边与此刻端坐在她身边的纪念重合，只不过现在的纪念很平静，声音无波无澜，却重重的砸在冉笙的心上。
不喜欢那为什么视线会跟着人的身影移动，不喜欢为什么要来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喝不喜欢的东西。自从逃脱纪家的桎梏，纪念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事、任何人委屈自己，哪怕当时穷的吃不上饭她都没向纪常安低过头。现在为了一个小姑娘，竟然能主动邀请她来酒吧喝酒，这还不叫喜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纪念抿了口酒，大概是喝的太慢，果香味被蒸发掉，喝进嘴里只剩下酒精的辛辣味。
“她跟我很像。”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的身影，缓缓开口。
“你知道的，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我妈一
直觉得那个男的能给我好的生活条件，哭着闹着给我塞进了纪家。结果呢，我在纪家过的连条狗都不如。那时候我就想啊，我要挣钱回到乡下去找我妈。我那时跟她一样大，也干过这些脏活累活，看到念安就仿佛看到了当时孤立无援的自己。我对她的情感很复杂，我想帮她，就当……就当在帮当时的自己。”
冉笙静静地听着，纪念说的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纪念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不了解念安，但她了解纪念，也清楚，现在的这套说辞只是纪念为了安抚她自己。不承认自己心动，就不会害怕失去。
“纪念，你对她的感情你自己最清楚。”
冉笙这次没顺着她说话，十六岁的纪念可以不清楚自己的情感，但二十八岁的纪念不可以。二十岁的纪念可以“重生”，那二十八岁的纪念也一定可以，不过这次拯救她的人不是冉笙，而是念安。
十点钟的酒吧开始热闹起来，角落那个瘦小的身影被人流冲散，纪念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被子里剩着大半的酒。
“回去吗？”
装腔作势，冉笙在心里骂了纪念一句。
“你舍得那个人小姑娘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回家？”
冰块完全融化，渗出的凉意化在手里，纪念放下杯子，没说话。
昏暗的灯光勉强能够看清面前人的神色，冉笙手肘支在大理石台面，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歪着脑袋打量旁边的女人。
“看什么？”
冉笙很少用这种眼神看她，直勾勾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她，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在想……”
冉笙换了只手撑头，目光依旧粘在纪念身上。
“我在想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无聊。”
东城的夜晚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偶尔闪过几盏车灯，好似只是为了证明这座城市不是空城。酒吧的玻璃擦的很亮，纪念都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看空旷的街道，还是在看映在玻璃上的自己。
“冉笙，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哄我。”
纪念的声音轻的像被风吹散又聚拢，模模糊糊的传入冉笙的耳朵。
最后一口烈酒划过喉咙，纪念站起身，眼前好似被
蒙了一层雾，脑子也有些发晕。
“你去哪？”
看着人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冉笙只觉得头大。
“回……回家……”
纪念的嘴里像含了团棉花，模模糊糊让人听不真切。可能是怕自己表达不清楚，还伸出两双手胡乱的比划。冉笙觉得自己要疯了。认识纪念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喝醉了的纪念，比她十岁的妹妹还能闹人。
喝醉了的纪念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一样，见到人就往上扑，冉笙被人折腾烦了，索性揪起人的耳朵大喊一句：“自己站好！”
纪念被人吼的委屈，眨着她的狗狗眼盯着冉笙。
“自己站好。”
冉笙放平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才将人从自己身上拽开。
“电……电话……”
“我知道……你自己站好，我接电话。”
冉笙右手伸进口袋里去拿手机，左手圈在纪念腰间，防止人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冉冉啊，你在哪？”
“我在外面，怎么了？”
“你爸爸心脏不舒服，你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药。”
母亲的声音有些焦急，连带着冉笙的心也被揪起。
“怎么会心脏不舒服呢？前两天体检不还好好的吗？我这回去还要半个小时，陈阿姨呢？让陈阿姨给爸爸买点药，我现在马上往回走。”
“你陈姨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我让你爸爸去医院他又不愿意。”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冉笙看着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纪念叹了口气。这人早不醉，晚不醉，偏偏在她有急事的时候醉成烂泥。最关键的是，保镖给纪念送车的时候，是她大手一挥给人放了假……
真是巧的离谱！
女人在路边无能呐喊！但崩溃了一分钟后她决定认命，弯腰攥住纪念的胳膊，试图给人从地上拽起来。
“需要帮忙吗？”
冉笙艰难的回过头，看到小姑娘拘谨的站在她们身后，那一刻，冉笙仿佛看到了天使！
“需要需要。”
她忙不迭的应着，顺势把纪念的胳膊搭到念安肩上。“我家里有点事，拜托你送她回家。”
“谢谢啦。”
像是怕人后悔般，冉笙头也不回的直往前跑。
“回……回家……”
纪念软绵绵的声音在念安头上响起。
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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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姐你家密码是多少啊？”
“纪念姐？”
念安看向趴在她肩头的纪念，抖了抖肩膀，试图叫醒睡着的人。
“到家了？”
纪念的嗓子被酒精浸泡过，发出的声音沙哑又黏糊，温热的呼吸染红了念安白皙的脖颈。小姑娘怕痒，把她的脑袋从肩膀处捧到手心里，毛茸茸的脑袋又开始蹭人的手心，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小姑娘怀里，半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念安放弃跟醉鬼沟通，艰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给冉笙发去求助消息。谢天谢地，幸好下午冉笙加了她的微信，不然今天晚上真的要跟纪念睡在楼梯间了。
消息刚发出去，智能门锁就传来了回应。
“已开锁。”
人工智能冰冷的声音响起，念安扶着人跌跌撞撞往家里走。感应灯顺着脚步次第亮起暖黄色的柔光，交叠的影子落在地板上，随着光的散开，融进黑夜里。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沙发上，刚想站直身子，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
念安重新蹲下身子，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纪念。
夜晚过于安静，显得抽噎声是那么明显。纪念的声音很轻，要凑近些才能听得真切。
“别走，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念安的心猛地一沉，抽出手回握住纪念那双冰凉的手，她凑近了些，气息贴在纪念的耳边，用同样的气声回她：
“我不走，我就在这。”
“别留我一个人……姐姐……”
最后一句纪念说的声音太小，念安听不清，右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背，直到手心的湿濡感散去她才起身。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纪念身上，像是秋天枯树上的唯一一片叶子，只要风一吹，这片叶子便会悠悠荡荡的落在地下，被风卷进土里，也腐烂在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