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蛋糕 “你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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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大概十公里左右的小县城里有一家牌子有些老旧的蛋糕店。
门头上挂着“好运来蛋糕”几个大字，侧面玻璃门上用红色刻字膜贴着“生日蛋糕”“面包”“品质千层”，甚至有几个字经年累月已经被磨掉了颜色。
一辆黑色豪车从小路上掉头，最终停在了这家蛋糕店门口。
沈今越和陆棠从车上下来，某位大小姐站在半掩着的玻璃门前陷入踌躇。
“怎么了？”沈今越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扭头看到陆棠蹙眉盯着门面不肯抬脚。
“不是吧？”
沈今越看着她浑身充满抗拒的动作，弯了一下眼睛笑了，“你是不是没吃过这种蛋糕？”
“你觉得我现在打电话让陆家的蛋糕师傅临时定制一个送过来......”
“停止你的危险想法。”沈今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手动给人闭麦。
陆棠：“......”
“放心，店虽然小了点，看起来还挺干净的。”沈今越说着推了推陆棠，“走。”
陆大小姐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蛋糕店的玻璃门开关伴随着一声机械玩具的“欢迎光临”，迎来了两位气质不俗的客人。
陆棠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店面着实是有些小，两个人站进来竟然就已经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墙面上贴着一面打印出来的蛋糕样式，都是非常简约的款式，各色的奶油裱花配上水果或者代可可脂巧克力片，旁边的价格更是便宜得让陆棠瞠目结舌。
沈今越倒是很不见外，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指着墙上一个白色奶油打底粉色裱花地水果蛋糕问：“这个能做10寸的吗？”
老板把头从电视机上转过来：“能，要这款？”
“对。”
老板又瞥了她一眼，善意提醒：“这款奶油用得高级奶油，价格要比其他的贵。”
沈今越点点头：“我知道，这款要一个8寸一个10寸，大概多久能做好？”
接了个大单，老板的神色也变得殷切起来，她指了指头顶上的表：“大概两个小时，你们中午过来拿就行。”
“行。”沈今越算了一下时间，感觉问题不大，又看了眼老板面前玻璃柜里放的一排塑料盒装起来的老式奶油小蛋糕，“这个也帮我多做一些吧，大概30个。”
？
老板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这不是大单了，这是难得一见的财神。
“没问题美女！”她的笑容几乎要裂到了耳朵根，热情地拿出计算器劈里啪啦一通狂摁，嘴里还在念念叨叨，“30个小蛋糕加上两个大蛋糕一共410块，给您抹个零400。”
财神转头看陆棠，示意她付钱。
陆棠：“？”
“我手机在你车上。”沈今越理直气壮。
陆棠拿起手机付了500块。
头一次见到反向抹零的顾客，老板的眼神更清澈了。
今天出门朝哪个方向拜的能拜来两位财神？
等老板娘从晕晕乎乎的状态缓过来的时候，两位财神已经进了隔壁超市的门。
去给小朋友们去买零食吃。
陆棠像个点了自动跟随的游戏npc，手里推着一辆购物车，跟着沈今越慢慢悠悠地在超市晃荡。
这是县里最大的一家商场超市，不过可能是刚开门没多久的缘故，并没有多少顾客。
沈今越一路熟练地拐进了零食区，熟练程度堪比回家。
陆棠看着她拿起货架上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薯片往购物车里丢，突然感觉有种在玩养成游戏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具体来说大概就是，陆大小姐突然有种想氪金的冲动。
想着想着陆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沈今越听到声音抬头看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
陆棠好像是在组织语言，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以前是不是常来这种地方？”
沈今越的呼吸一滞。
幼年时的沈今越确实会经常来超市。
每次家里又因为养父喝醉酒吵架、打砸，有意或者无意在沈今越的身上留下一下伤痕之后，无处可去的小沈同学就会背着自己破破旧旧的小书包，一路沿着家里那条路灯都没有的老街来到一家大型超市。
超市的收银阿姨和保安叔叔几乎都已经认识她了，每次看她来，收银阿姨都会一边嘴上说着“造孽哦”“真是缺德的夫妻俩”一边把小小一个的沈今越拉到玻璃门里面，给她空出一张桌子写作业。
作业做完之后的小沈同学就会乖乖帮着阿姨理货或者收银，尽管那时候她的身高甚至需要踩着一条小板凳才能够到收银台的计算器。
大多数情况下阿姨还会在下班后给她塞一点小零食，有时候是果丹皮、有时候是巧克力糖，总之都是小朋友喜欢吃的一些甜甜的东西。
可能也是有这些甜甜的东西，才让沈今越的童年时光多了一些对未来的期盼。
直到后来沈今越又一次因为无家可归来到了超市。
大概是上五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的沈今越已经比收银台高出一些了，不用踩着板凳就能帮叔叔阿姨结账，总是喜欢板着一张小脸但是乖乖地帮大人做事，来超市的顾客都很喜欢她。
只是不知道是谁将沈今越在超市的消息传给了她当时的养父养母，某天酗酒的养父喝醉了，拎着酒瓶来到了超市门口。
见沈今越果真在超市里面，沈志飞猩红着一双眼睛，趁保安没注意的功夫，举着酒瓶闯了进来。
“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敢来这种地方让别人对你老子指指点点，看我不打死你！”他嘴上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恨不得冲上前去要把啤酒瓶砸在沈今越头上。
收银阿姨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护在了自己身后，大喊着保安进来拦人。
好在保安叔叔力气大，很快把醉酒的沈志飞摁在了地上。
那天并没有人受伤，但是沈志飞把收银台附近的烟酒扫了一地，还砸碎了几瓶名贵的好酒。
超市经理报了警，并没有人怪沈今越。
但是从那之后，沈今越再也没去过那家超市。
......
如今陆棠突然问道这个问题，让她下意识想起了自己被收银阿姨护在身后的那个傍晚。
沈今越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吧。”
不知道是情绪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还是陆棠靠得太近，让她有一种可以倾诉的错觉，她垂着眼睛想了想，又说：“小的时候——偶尔没有地方可以去，就会去家附近的超市写作业，有时候也会给阿姨帮帮忙，所以可能还算熟悉。”
“偶尔没地方可以去”——这句话被沈今越说的云淡风轻，但陆棠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她突然意识到，沈今越没有被带回林家的、过去的二十年人生，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顺利。
她似乎又在以己度人了。
陆棠这一刻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
沈今越说完这些，再次把手里的零食丢进购物车里，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小小插曲。
结账的时候陆棠非常自觉地掏出手机，然而沈今越手快一步先付了款。
陆棠每次感到惊诧的时候都会微微瞪大眼睛，她盯着沈今越手里的手机：“你不是落在车上了吗？”
沈今越一歪头：“故意的，没看出来？”
陆棠：“......”
沈今越扑哧一下笑了，心情好了一点。
“看出来了。”陆棠拎起零食往外走，“我也是故意的。”
沈今越在身后翻了个白眼，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等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蛋糕店，老板已经包装好了两个大蛋糕，用四四方方地蛋糕盒装好，上面还认认真真系上了蝴蝶结。
“来啦？”
见财神回来，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蛋糕做好了，来看看！”
“怎么样？”老板说着自夸道，“别的不说，我做蛋糕的手艺绝对是这一片最好的，订我家蛋糕的绝对没有说不爱吃的。”
两个裱花完美的水果蛋糕在玻璃柜台上摆着，确实对得起老板的自夸，出了造型老一些，手艺完全不输几百块的蛋糕店。
“可以，辛苦您把塑料盒的蛋糕也给包起来吧。”沈今越说。
“好嘞——”老板说着扯了两个厚实的塑料袋搓开，整整齐齐地往里面码，“两位美女买这么多蛋糕，是要搞什么活动吗？”
“给小朋友们吃的。”
“哦哦。”老板表示理解，把袋子递过去，“我在里面给你们多放了几份蜡烛和刀叉，当心别掉在路上。”
陆棠和沈今越接过袋子，道了谢，老板帮忙把最大的蛋糕放到车上，临关车门还热情道：“下次一定要再来啊！”
“蛋糕做得是挺好的，就是老板热情得有点吃不消。”
看着老板哼着小曲回到玻璃门后，沈今越坐在副驾驶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棠正在倒车，眼睛盯着后视镜，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突然问：“你不喜欢太热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蛋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