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后爱动》十三里路

2、第 2 章

　　朋友毕业归国组了个欢迎会，包间里灯红酒绿，音响放肆。

　　“那么快结婚干嘛呀，我还没玩儿够呢。”

　　“相亲好几场，不是家里卖宝石的就是卖衣服的，没意思。”

　　“听说游邵家里有安排了，是么？”
　　朋友端着酒杯靠过来，游邵不擅长应付这些场面，推了推眼镜温声说：“没定，我拒绝了。”

　　“也是，高材生肯定看不上那些水硕……”

　　“哎高小胖你扫射谁呢？”

　　“我草，说了别叫外号……”

　　游邵淡淡道：“我不是很想结婚。”

　　海归朋友赞同道：“是啊，那么快结婚，我都还没玩儿够呢。”

　　说话声此起彼伏，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游邵看见屏幕上有虞字，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站了起来。

　　“谁的电话？”

　　游邵拿了手机招呼也来不及打，匆匆出了包间。

　　电话接通，安静的走廊里没有一丝声音，电话那头连呼吸都听不到。

　　虞萍反复看手机屏幕，确信电话是通的，试探地小声“喂？”了一下。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声冷淡的“嗯”。

　　虞萍抿了抿唇，她听到游邵那边很安静，心里又冒出来一个疑问他是不是已经睡了，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沉默片刻，虞萍只是轻轻开口：“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那头似乎顿了一下，旋即游邵低哑的声音响起：“什么话。”

　　虞萍：“……孩子。”

　　游邵沉默了更久，可能有一分钟，或许是两分钟，虞萍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快，以至于游邵问她在哪儿地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

　　电话挂断时，虞萍坐在床上罕见地异常紧张，她跑去窗口，往外面的车道上看去。
　　夜晚的路灯昏黄地照开两排树，露出一条并不宽阔的车道。

　　游邵会来吗？
　　会从哪一条车道哪一个方向？

　　虞萍坐在飘窗上望着昏黄的路灯神游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马弹起来。
　　目光略过小小房间，工作四年她租了一个小套一，卧室稍微有些狭小，被子凌乱，床上书桌放了刚才没吃完的小番茄，床尾堆着几件衣服裤子，看起来非常杂乱。

　　虞萍赶紧把衣服叠起来，被子也撑开，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所幸空间也小，打扫起来毫不费力。
　　她刚烧好一壶水，门铃响了。

　　“请进。”虞萍打开门侧身请他进来，又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客厅和卧室，旋即把目光投向游邵。

　　游邵穿得还挺正式，一件白衬衣，袖口稍微有些折痕，但其他部分都看得出还挺板正。他戴着一副冰冷的银丝眼镜，进门一直略低着眼，好像这小小的一间房不值得他看似的。

　　“换鞋么。”

　　“不用不用。”虞萍把门关上，有点失落，看见游邵往里走了几步没动静了，又小步过去说：“你坐沙发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我不渴。”

　　虞萍脚步一顿，她转身回头，游邵一米八七的大男人坐在一个狭窄的沙发上几乎占了大半位置，长腿伸展不开似的曲着，虞萍对上他的目光，老旧的小区灯泡像是要融化，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连冰冷的镜片都有了点柔软的意思。

　　游邵的声音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冷淡紧绷：“去检查了么。”

　　“对。”虞萍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发觉说“对”之后，游邵的目光轻飘飘地往她腹部看了一眼，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指，有些想去抓住腹部那一点衣料。

　　明明她才是房间的主人，然而两个人一站一坐，隔着空空如也的茶几，虞萍却觉得有些尴尬，仿佛自己不该在这里。

　　游邵接电话到她家里来，也超不过半小时。虞萍心里有了点期望，但是看见他现在这么冷淡的样子，心顿时又凉了半截。

　　正当她踌躇不定时，游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能看看报告单吗？”

　　虞萍把报告单从卧室里拿出来，游邵捏着一角垂眼，神情略微严肃。
　　虞萍感觉自己站在他面前，像上学时作业完成的不好等着挨训一样，心情越发忐忑悲凉。

　　“结婚，你愿意吗。”

　　“结婚，你愿意吗。”

　　直到游邵面无表情地重复了第二遍，虞萍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呆呆地看着他。

　　游邵站起来，看也没看她，低声道：“我说过，我会负责。孩子的事，以及要不要结婚的事，你考虑考虑吧。”

　　说完游邵就往外走，门关上时发出声音，虞萍下意识地看玄关。
　　这是她第一次见游邵说这么多话，因为一个孩子，就愿意娶她吗？

　　虞萍从中学时期就知道游邵跟别的男生不一样，他从来不插科打诨，做事情一板一眼，也不喜欢说废话，一直以来惜字如金，甚少说话。

　　他的承诺，肯定是真的。但话里真实的心意，又有几分？

　　虞萍忽然想：“我用孩子绑住了他吗？”

　　“他也看出来了我拙劣的手段吗？可是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孩子是意外。为什么他进门看都不看我生活的地方？为什么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虞萍有些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有一杯她怕游邵只是嘴上说说而去倒的一杯水，一点未动。
　　因为人走得太快，还微微冒着热气。

　　他会嫌恶我吗？这个念头一出来虞萍打了个颤，几乎有些发抖地痛苦。

　　明天还要上班，但今夜向来困倦的虞萍怎么也睡不着。

　　她右手摸着腹部，一遍一遍。良久，她把灯打开，打算把报告单再拿出来看看，找了好一阵没找到。

　　她站在床边思索，报告单拿给游邵之后她竟然想不起来放哪儿了。重新躺到在床上，虞萍不由得笑一下。

　　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刚开始就开始变傻了。

　　上班开始，虞萍要跟一个难缠的客户，很快就把琐事丢到一边了，隔了大约三四天，虞萍微信收到一条消息。

　　【游：想好了吗。】

　　虞萍的思绪被拉回那一个晚上，她沉默片刻，打了很多字，又删掉。
　　她很想和游邵在一起，但她不想游邵认为她是那种人。

　　班上谁不知道她喜欢游邵？

　　虞萍在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之后轻轻吐出一口热气，打字过去说：“算了吧。”

　　发送过去之后虞萍就关掉了手机，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未婚先孕又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这听起来就是个很挑战性的项目。虞萍笑了笑，心里又冒出个念头，要是打掉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半，就被手机的振动强制关机了。虞萍匆匆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是游邵的来电。

　　虞萍愣了一下，接通道：“喂？”

　　“你要打掉孩子么。”

　　游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虞萍却莫名听出了几分质问的感觉，她在心底嘲笑自己，面上却还能云淡风轻自如地问：“怎么了？”

　　“……堕胎对身体不好。”

　　“那生孩子对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虞萍想抖个机灵，又想起对面是游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她轻声说：“听说你有未婚妻了，这么做对她公平吗？”

　　“我没有。家里安排的我早已经拒绝掉了，我跟她一点接触都没有。”

　　虞萍先是诧异游邵这么快的解释，又脱口而出：“我那天看见你和她在一起，药店。”

　　游邵也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我妹妹。”

　　虞萍张了张口，发觉自己无话可说了。

　　那颗被自己劝死寂了的心，又隐隐活泛起来。

　　既然游邵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那么和她能不能因为这一个孩子发生点关系呢？未来那么长，一起养孩子，或许也会有一点感情的。

　　短短几秒，虞萍脑海里想了很多，那些片段浮光掠影般消散，只剩下一句“我会负责”的声音。

　　游邵愿意负责。

　　茶水间人来人往，窗边高楼大厦下车水马龙，明媚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温和的照进来，照进这么一个角落。

　　虞萍捏着杯子，嘴唇微微动容：“那结婚吧，好吗。”

　　游邵：“好。”

　　虞萍等了一会，下午的太阳略微西斜，落在了她端着杯子的手上。她像是被烫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电话还没有挂断。

　　虞萍看着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迟疑忐忑地问：“你家，没关系吗？”

　　“我会和我妈说的。”

　　虞萍理解地点点头，又想起游邵的妈妈来了。

　　以前家长会的时候，她见过一次，是一个很有边界感和精致的阿姨。
　　那时她和游邵短暂地做过同桌，因为成绩中等，且又是女生，游邵妈妈找了老师，给他调座位，确保他不会分心。

　　那次家长会游邵也确实成绩下降了，所以老师也同意了。

　　虞萍觉得很委屈，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把游邵的成绩略微下降几分，归类成她的错，所以在她眼里，也埋怨过游邵妈妈好一阵，至今仍然觉得她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她有点担心地想打听下游邵妈妈的口风，刚要开口，嘟的一声，那头挂断了。

　　虞萍盯着退回主界面的屏幕，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