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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金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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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顾安也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寸。
自从知道自家母亲的态度,昨天一晚上,金顾安就没睡好,几次三番梦到这小哥儿拦着自己喊夫君,甚至还往他身上扑。
梦里的金顾安只觉得身子又沉又僵,想躲又躲不开,只能眼睁睁见那小哥儿像猫儿般轻巧落在自己怀里,一张小脸靠上来,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鼻梁上的几颗小雀斑,近得能隐约嗅到他发间带着潮湿的青草味儿,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他被吓醒了。
这一醒,便难以入睡。闭眼就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仰着头,理直气壮地叫自己夫君,让自己对他负责,如同梦魇。
金顾安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不知礼数小哥儿,能让他抛下端谨守礼,恨不得生出双翼,唯恐避之不及。
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擦亮才又陷入浅眠,金顾安起来时整个人因为睡眠不足看上去都有些恍惚了。想到今天那小哥儿得到母亲首肯,有可能会再来找他,金顾安战战兢兢躲了一整个上午。
直到正午,再不出门就赶不上与好友约定的时间,金顾安才不得不带着添墨从后门做贼似的溜出去。
可谁知道,就这么寸,后门一开,一上午没动静的屠织疏就刚刚好出现在那里,与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金顾安:“……”
屠织疏:“夫君!!”
好了,梦魇照进现实了。
屠织疏没想到这般巧,自己刚到就能碰见金顾安,当下开心地迎上去:“夫君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等一下。”小哥儿乳燕投林般的动作与梦中如出一辙,金顾安狠狠一抖,连忙伸长手臂阻挡,“屠织疏你先站住。”
本来也就打算上前一步的屠织疏顺势停在一步外,眉眼带笑:“夫君怎么连名带姓叫我?这般生分,怎么培养感情?”
“……首先,抛开一切前提不谈,我们没有成亲,你叫我、叫我夫君,就不妥。”说到那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词,金顾安险些咬了舌头,“其次,你我如今只是一面之缘,谈不上熟识,就是生分的。”
“行啊,那我叫你金童生?”屠织疏无视了后半段发言,干脆利落改口。
“……童生这样的称呼,放在这个年纪也不妥。”
“那叫你顾安?”
“……太亲密了,也不行。”
“这也不妥那也不行,你可真难伺候。”屠织疏不耐烦了,小嘴一撇,“那我还是叫你夫君算了!”
“……金顾安,你叫我名字。”
“不行,太生分了,我就叫你夫……”
“你叫我名字,我叫你疏哥儿。”
“成交!”
“……”怎么回事,怎么觉得他好像掉坑里了呢?是错觉吗?
金顾安看着屠织疏笑弯的眉眼,毫不出挑的五官带着质朴的乡气,像个总角少年,所以给自己挖坑什么的,果然是错觉吧?
压下思绪,金顾安不再纠结,干脆抬步前去赴约。
金顾安与朋友约在离家不远的斋月楼,不过是几步的功夫。
可越走越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停在斋月楼门口,金顾安回头一瞧,后面竟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个小尾巴。
“屠……疏哥儿,你跟着我做什么?”紧急改口,金顾安疏离开口。
“嗯?”屠织疏疑惑歪头,“不然呢?”
“……我以为我们应该已经没什么事要说了,你该去做你的事才是。”金顾安耐着性子说。
“我在做呀。”屠织疏理直气壮。
“所以你也要来斋月楼?”
“对啊。”屠织疏笃定回答。
金顾安一时有些尴尬,感情是他妄自揣度,误会人家了。
“抱歉,我……”
“我们要培养感情诶,当然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喽!”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生生让屠织疏这后半句给憋了回去,金顾安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摇摇欲坠,好在,添墨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疏哥儿,我家公子他与友人相约谈论文义,不便带你前去,不如给你单开一桌,请你吃些便饭可好?”添墨客客气气地问道。
金顾安心中冷嗤,这狗皮膏药样缠着自己的小哥儿,能这么轻易被劝住才怪!
“可以啊。”屠织疏爽快答应。
金顾安:“……”靠真心就可以吗????
“不过吃饭就不必了,刚好我要买些东西,就在附近转转,等你们办完正事,明天再来找你。”
屠织疏对金顾安挥挥手,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那潇洒的姿势与之前寸步不离跟着他的人判若两人。
金顾安:“……”他看不懂,这小哥儿到底是真想嫁给他,还是逗他玩儿,拿他解闷子呢??
看着自家公子僵硬如石雕,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屠织疏离开的方向,添墨偷偷撇撇嘴。
啧,男人,人家上赶着他嫌烦,人家放手了,他又不乐意,呵呵。
而离开的屠织疏到底在想什么呢?
“今天见过面了,也交换了称呼,算是培养过感情了!不错。”
是的,屠织疏觉得完成了今日任务,自己可以玩儿去了。至于刚才为什么一直跟着金顾安,单纯是觉得俩人都没事,就一起玩儿,既然金顾安有正事,那他就自己玩儿好了。
毕竟,屠织疏也不是真的无所事事的小哥儿,毕竟屠家有家规,每个人每月都要交家用,屠织疏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十岁也开始靠着带小弟们打鸟捡麦子赚铜钱了。如今也是有自己的小生意的。
三拐两拐,屠织疏穿过热闹的正街,钻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子,无视路边闲汉不怀好意的目光,一路走到一家当铺门边。
“我进来喽!”随意地敲了下门板,也不等回应,自顾自进了门。
刚一进门,屠织疏感觉一道杀气袭来,正要侧身躲避迎面袭来的飞行物,鼻间却嗅到一丝不寻常的香甜气息,眼睛一亮,抬手抓住,只见飞来的竟是一颗还挂着水珠,散发着凉意的果子。
“这色泽和香气……”屠织疏将手里的果子细细看过,立刻喜上眉梢,”竟然是荔枝!平老狗你哪儿来的好东西!”
“傻黑蛋你骂谁呢?!”柜台里,被叫“平老狗”的年轻哥儿兰平章柳眉一竖,纤纤玉指快戳到屠织疏脑门上去了,“你管我哪儿来的,喂鸡都不喂你这丧良心的臭哥儿!”
说着,作势就要把装在琉璃盘子里铺满碎冰的荔枝往外丢。屠织疏忙不迭抢夺来,抱在怀里好生稀罕。
“你连狸奴都养不住,还养鸡呢?”屠织疏小心地将荔枝放在远离兰平章的架子上,生怕这人真宁愿把荔枝砸了也不给他吃。
确认荔枝安全,屠织疏这才正眼看被气得不轻的兰平章:“东西在哪儿呢?我看完就走,冰化了荔枝就不好吃了,我得拿回去给我阿爹尝尝。”
“你你你!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兰平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本来说好的昨天来看货,今天我让商队带走,结果你临时跟我说不来,让我空等你一天!商队多留一天就多一天花销,你——”
“收收,演得太过了,浮夸。”屠织疏一点没上当,直接钻进柜台,自己搬出一包东西来,“你那商队每月十五进城,今儿才十四。再说,我给你传信儿时你还没起呢,哪儿来的等我了。”
被拆穿,兰平章一秒换脸,没骨头般摊在柜台上,懒洋洋地抬抬手,看着屠织疏麻利地拆开包裹,对着露出的瓷白的花瓶仔细查看的样子,笑着调侃。
“说你傻吧,我家猴精的汉子都看不穿的演技偏就糊弄不了你。说你聪明吧,又净做些冒傻气的事儿。”兰平章抓了把瓜子儿,边嗑边把话题扯到屠织疏身上,“听说你这次缠上的是金家那个小童生?”
“别说我没提醒你,那金家可不是那些乡野村夫,能任你折腾。你要真想成亲,我给你寻个更好的。”兰平章说着掏出一打宣纸丢给屠织疏。
屠织疏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堆男子的画像。
“看看吧,你喜欢高的矮的,文的武的,包管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兰平章指着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的给屠织疏推荐,“这个,是个秀才,比金家那个童生还高一级呢,怎么样?”
“拿走拿走,你这是坏我夫德!”屠织疏把画像塞回给他,顺便把看好的瓷瓶推给他,“这白瓷看品相是秦河北面的,应该有六七十年吧,不是土里的味儿。”
“行,那还是老规矩,等货出了,给你1成毛利。”兰平章爽快应声。
屠织疏点头,从柜台下翻出个小坛子,把荔枝一股脑倒进去就要走,兰平章又叫住了他。
“黑蛋儿,金家那童生不是良配,你新鲜新鲜就算了,等下个月你生辰,我送你份大礼。”
“这可是关乎我清白的大事儿,怎么能算了呢?”屠织疏叉腰,指指点点,“除非金顾安愿意当我小弟,否则就必须娶我,这是规矩!”
“……噗。”兰平章没忍住,笑出声来。
屠织疏走后,一个一身劲装的汉子才从当铺后院进来,走到兰平章身边,低头轻吻他的发顶。
“要不要我……”
“不用。”兰平章勾着汉子脖子,泛着水光带着甜滋滋的荔枝味儿的唇送上去,“是我想多了,还是个没开窍的呢。”
离了当铺,屠织疏一刻也不敢耽误,抱着坛子往自家肉铺跑。
边跑边在心中嘀咕着兰平章,认识三年了,还总拿自己逗闷子。
“不过这次可有点过分了,竟然拿我的清誉开玩笑!”屠织疏嘟着嘴念叨,“我可是要有夫君的人了,要守节的!”
毕竟,金顾安可还没有当他小弟呢,那就还是准夫君,他可不能水性杨花去找别的汉子,别人替他想想也不行。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惊呼:“有人落水了!来人啊!!”
屠织疏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桥上向外看。说来也是巧,正是昨天他落水的地方。
蠢蠢欲动想去看热闹,但怀里冰凉的触感却提醒着屠织疏,美食不等人。
听着桥上呼喊着似乎是有人跳下去救人了,想来应该没有大事。
屠织疏只能无奈压下好奇,不再耽搁往肉铺走去。
而就在水中,两个跳下水救人的,正在艰难的想办法将落水人拉出来。
可不知为何,越是用力,那人就沉的越深,眼见着连挣扎的动作都微弱了,才终于把头露出水面。
若是屠织疏看到,一定会发现,这落水的人和救人的,他都刚巧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