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88、第八十八章 下 天亮之

　　天亮之后她蹲在泉边把六边柱从水里捞出来，银针还插在柱顶的凹槽里，针尖上挂着一颗水珠。她把水珠甩掉，把六边柱和银针一起收进袖口，走到对岸土壁前把铁圈从土里又拉了一下，还是拉不动。铁圈连着地下的东西，取不走。她蹲下来把铁圈套进食指，方向电场从铁圈往下走，经过金属丝和岩层裂缝，走到昨晚那个空腔的位置。
　　空腔还在，通道也在。通道的入口在空腔底部，宽度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灵泉的水面。水面平静，水流的速度和温度跟昨天一样。老顾坐在门槛上，手里没拿竹筒，空着手坐在那里。他说你要下去了？
　　苏晚照说嗯。
　　老顾站起来从石屋墙角拿了一根麻绳，大约两臂长，又拿了一盏油灯和一小罐油。他把麻绳叠好递给她，油灯也递给她，说下面没有光，这盏油灯够烧几个时辰。
　　苏晚照接过麻绳和油灯，把麻绳系在腰上，油灯提在手里。她在泉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对岸土壁前蹲下来，把铁圈又套进食指，方向电场沿着昨晚的路径往下走。路径很清楚，经过一夜的匹配方向电场已经记住了路的每一段转弯和每一个深度。她的方向电场在前面带路，她沿着方向电场的指引在土壁上找到了一个被岩层裂缝盖住的洞口。洞口不大，被一块石板挡着。她把石板推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窄口。窄口的宽度刚好容她侧身通过。
　　她侧着身子挤进窄口。窄口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往下大约走了两三臂的距离之后岩层裂缝变宽了，可以正着身子走了。裂缝的底部是潮湿的，有水从石壁上渗出来，石壁上长了一层薄薄的苔藓。油灯的光照在石壁上，苔藓反射出暗绿色的光。
　　她沿着裂缝一直往下走。裂缝的方向跟方向电场引导的路径完全一致，每到一个转弯的位置方向电场会自动提示她往哪边转。裂缝的坡度不算陡，但长度比她预想的长。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裂缝的底部。裂缝底部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比她在松林地下看到的那个六边形空间大得多。
　　她举起油灯照了一圈。空间的四面墙都是平的，有凿痕，墙面的凿痕比药圃井底的更深更密。墙角的碎石被清理过，堆在角落。地面的中央有一个隆起的石台，石台的高度大约到她的膝盖。石台表面磨得很平，平整得像被人反复打磨过很多年。
　　她把油灯放在石台上，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石台的表面。石台的表面温度比周围的空气温度高了几度，热量来自更深处的东西。她的方向电场沿着石台往下渗，在石台底部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共振面。共振面的面积比石台大得多，覆盖了整个空间的底部。金属面的频率跟她的灵脉频率完全一致，跟她放在袖口的银针和六边柱也完全一致。
　　六边柱在等她下来。陆沉渊在灵泉下游十二里的地下深处埋了一个完整的金属面，频率对所有走到这一步的人开放。
　　她坐在石台上把油灯放在身边，从袖口拿出银针和六边柱放在石台上。银针插在六边柱里没有拔出来，三件东西在石台上排开之后，方向电场自动在它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回路。回路经过石台往下遇到金属面，金属面把信号放大之后沿着地下更深的结构传出去。她感知到的范围比在药圃井边的时候大了很多倍，覆盖了灵泉下游整片区域的地下水网，还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远到她无法在地面上确定具体位置的地方。
　　她把银针从六边柱上拔下来，握在手心。方向电场从她手心出发，经过银针的放大之后直接注入金属面。金属面的共振频率在注入之后升了一档，反馈信号比刚才更强，覆盖范围更远了。她把银针放回六边柱，把三件东西一起握在手里。
　　频率在三件东西和她之间稳定地运行了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安静了。信号到了她暂时追不上的深度。她的方向电场在金属面的底部遇到了一个断层，断层下面还有信号，但那个信号的深度超出了她目前的感知极限。那个断层是天然的地质结构。陆沉渊把六边柱埋在了天然断层上面，让走到这一步的人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
　　她把三件东西收进袖口，站起来扫了一眼整个空间。空间的四角各有一个小凹槽，凹槽的形状跟六边柱的横截面一样。一共有四个凹槽，分布在空间的四个角上，但只有三个六边柱。第一个在药圃井底，第二个在松林地下，第三个她刚拿到了。第四个位置空着。
　　陆沉渊在地下一共埋了四个六边柱。药圃井底一个，松林地下一个，灵泉下游十二里一个，第四个在更深的断层下面。第四个六边柱她还没有找到，但断层下面的信号告诉她第四个在那里。
　　她提着油灯沿着裂缝往回爬。爬回地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顾坐在门槛上，面前的石板上放着一碗凉了的粥。他看了一眼苏晚照腰上系着的麻绳，麻绳下半截全湿了，沾着泥。
　　他说粥凉了，我去热一下。
　　苏晚照在门槛上坐下来，把六边柱和银针放在石板上。她蹲在泉边洗了一下手上的泥，洗着洗着就停在那里了，看着水面发呆。第四个六边柱在断层下面。断层在她目前下不去的深度。
　　老顾把热好的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她端起粥喝了一口，烫的，但没放下，就让它烫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