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86、第八十六章 泉 石屋里

　　石屋里有一张空床，她住下来。挂铁锹的人叫老顾，他说的。老顾把铁锹靠在门边之后就没再拿过它，在灶台上烧了一壶水，倒了一碗放在桌子上。水是灵泉的水，喝起来比药圃的井水软，没有钙质的涩味。
　　苏晚照坐在桌子边把那根银针放在油灯下面看了很长时间。针的表面有一条极细的纹路，金属本身在成型的时候带出来的纹理，浅到灯下要转一个特定的角度才看得见。她把针转到那个角度的时候看清了纹路走向，螺旋的，从针尖旋到针尾，跟陆沉渊井底凿痕的偏转角度一样。这根本来就是陆沉渊的东西。
　　她把针握在手心，方向电场从掌心渗进去。针的材质跟她的方向电场共振得很好，比铜扳指内圈的弦膜还要好。针在方向电场里像一个微小的放大器，把她的方向信号放大之后沿着针尖指向的方向传出去。她把针尖指向屋顶的时候方向信号往上走了，指向地面的时候往下走了。
　　她拿着针走到石屋外的灵泉边蹲下来。泉眼不大，从一块巨石的裂缝里涌出来，水流不算急，汇成一条不到两步宽的小溪往下游走。她把针尖指向泉眼的方向，方向电场沿着水流的方向往前扩散。信号在水中传播的速度比在空气中慢一些，但强度比在空气中高，水的导电场比空气好。她的信号沿着水流一直往下游延伸，延伸到她感知极限的边缘时还在走。
　　她把针收起来站在泉边感知了一下泉水的温度。水的温度比周围的地温低了几度，说明水源来自地下更深的地方。北冥的新水从药圃井底换掉之后，有一部分通过地下水网流到了灵泉下游，水里的矿物质成分跟药圃井水一样。灵泉和药圃井是同一条地下水网的两个出口。
　　她走回石屋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老顾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节竹筒，正在用刀削竹筒的一端。竹筒的底部被削出了一个斜面，削得很平整。他削完之后把竹筒举到眼前，从削平的斜面看出去，对准灵泉的泉眼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竹筒递给苏晚照，说你从斜面看泉眼。
　　苏晚照接过来把竹筒举到右眼前，从削平的斜面看出去。泉眼的轮廓从斜面看过去之后被拉长了，泉水的流动方向在斜面里变成了一个斜线。她透过竹筒看到的不只是泉眼的表面，还看到了水面下的光线折射。水底的碎石在流动的水里被折射光线放大了一点，她能看清碎石之间的缝隙里有一块形状规则的石块露了一角出来。
　　她把竹筒放下，走到泉眼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在刚才看到的那个位置摸到了那块形状规则的石块。石块不大，边缘整齐，是被人加工过的东西。她把石块从水底的泥沙里抠出来，举出水面看了一下。石块是一个六边形的柱子，大约手指长，六面各刻了一条线。六条线在柱子顶端汇合，汇合点的位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大小跟银针的直径一样。
　　她把银针从袖口拿出来，对准柱顶的凹槽放了进去。针正好卡进凹槽里，严丝合缝，像被人精确配过对。
　　针放进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方向电场从针尖沿着六边柱往下冲，经过柱底的时候产生了第二次加速。方向电场在柱底遇到了地下水的流向，沿着水流传到了更深的地方。她感知到的距离远远超出了灵泉的范围，信号一直走到了她从未触及的地下深度。
　　她蹲在水里没有动，让方向电场顺着针和柱的通道一直往下探。信号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到底。底部的深度比她预想的深得多。那个深度超出了灵石桩网络的覆盖范围，超出了所有她已知的地下结构的深度。陆沉渊在灵泉下游十二里的地下埋了一个更深的节点，深到需要一根弦膜材质的针和一个六边柱才能触发。
　　她从水里站起来，把针从柱顶取出来，把六边柱也捞了出来。柱底还连着一条细细的东西，像一根金属丝，埋在水底的泥沙里，水流冲了很久都没冲断。
　　她沿着金属丝的方向追了几步，金属丝的另一端埋在对岸的土壁里。她蹲下来用手扒开土壁表面的苔藓和泥土，露出了一个埋在土里的铁圈。铁圈不大，刚好能套进一根手指。她看着那个铁圈，跟药圃井边的铜扳指同一套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