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八十一章 到
上午过 ...
-
上午过了没多久,药圃正门外来了一队人。腰上挂的令牌是铁灰色的,刻着分堂的标记,跟戒律堂的服制不一样。领头的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短袍,腰上没有挂令牌,挂了一枚铜印。铜印是圆的,直径不到两寸,表面磨得发亮,像被人摸了很久。
苏晚照在井边坐着没动。她的末梢膜在门框处的缝隙里读到那个人的灵脉之后大致知道了他的修为。筑台期初层。比之前遇到的执行者高了一个完整的境界。灵脉的频率比执行者低,但波幅更宽,像一条大水河在平地上慢慢走,走得慢但压下来的力量感不一样。筑台期修士跟聚气期的本质差别不在灵脉的强度,在灵脉的稳定性。聚气期的灵脉会有波动、松弛、调整期,筑台期的灵脉从她读到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次微调信号,频率完全恒定。
他站在药圃正门外没有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药圃内部,然后落在井边的位置停住了。他看到了她,但没有马上说话,也没有往前走。
苏晚照站起来走到正门内侧,隔着门槛站着,没有跨出去。她在门槛里侧站住,两个人隔着门槛的距离不到三步。
他说他是青云宗北部分堂的人。他没有报名字,只说北部分堂收到了一个方向异常的记录。记录上说药圃内有一个杂役的灵脉不正常,灵脉检测仪找不到任何灵脉异常,但地面温度有不规则的偏移。
苏晚照说地面温度偏移是因为药圃的井水换过,地下水层的温度梯度变了。
他说他不怀疑井水换了。他在意的是记录上写的东西。记录上说地面温度偏移的方向有规律性。如果只是地下水层温度变化,地面的温度偏移应该是水平的均匀扩散。但记录上写的偏移方向是一条从药圃延伸到松林的定向线。
苏晚照没有回答。
他从腰上把那枚铜印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铜印转了一圈之后放回腰上。他说分堂不会因此做任何处罚。分堂只是确认一下,这个方向异常是杂役自己搞出来的,还是地下的东西搞出来的。如果是地下的东西搞出来的,分堂不用管,地下的东西归总堂管。如果是杂役自己搞出来的,分堂就需要决定怎么登记。
苏晚照说有什么区别。
他说有区别。如果是地下的东西搞出来的,分堂只需要写一份地质水文异常报告,然后密封存档,不需要做任何处理。地下的东西三百年都是异常的,不差这一点。如果是杂役自己搞出来的,分堂需要决定这件事能不能放在纸上。放在纸上就进了总堂的索引,不放在纸上就只在分堂的档案柜里。
苏晚照在门槛里侧站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方向电场在身体表面维持着完全均匀的状态。他在看的是她的反应。他刚才说的一番话是在给她一个答案的方向。他告诉她这件事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地下的路,一条是她自己的路。地下的路事情就留在分堂。她自己的路就要去总堂。
苏晚照说地下有三百年没停过的东西。
他没有再问。把铜印从腰上取下来在手里握了一下,看了一眼药圃的地面,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去大约十步的时候他回头说了一句。他说北部分堂的记录已经封了。她如果以后要走到总堂去,这份记录就从分堂的密封档案里调出来跟着她走。他走了之后也没有关门,药圃的正门敞着。
苏晚照在门槛内侧站了很久。沈破云从井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靠了一下门框。他说那个人是来登记的。登记完了留下了一个记录,然后把决定权放在了她手里。
苏晚照说她知道。他今天不问清楚答案就走了。他把答案留给她来写。地下还是她自己,明天之前要决定。
她把手稿翻到第廿九面,在第二行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分堂来过了。路在自己走。"
她放下炭条,坐在井沿上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偏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在天黑之前决定答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