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76、第七十六章 堵门 低频振

　　低频振动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之后不到半盏茶，人就到了药圃正门外。
　　这次不是一个来的。三个。脚步声在石阶上停得很整齐，练过的。苏晚照靠在石栏上没动，铜扳指已经把三个人的信息送过来了——全是聚气期，两个中境一个高境，功法路数一样，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高境那个站在中间，上前一步用灵力震了门板——隔着三寸空气把门板推了一把。门没开，但门板震了一声。
　　「药圃重地，外人止步！」苏晚照坐在石栏上没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门外。
　　门外的灵力波动顿了顿——他们没想到里面的人连门都不用开就知道他们站在哪里。
　　中间那个又开口了：「我们是灵阵组的，奉长老院指令，核查药圃灵脉异常波动。请你配合。」
　　「核查灵脉波动需要三个人？」她靠在石栏上，「一个高境带两个中境，阵仗不小。」
　　门外又安静了。她每说一句，外面就安静一次。
　　中间那人语气变了：「你知道我们是谁还敢坐着说话？」
　　「我知道你是灵阵组第七等值守修士的师兄，六天前刚从中州调回来。」她把铜扳指在指尖上转了一圈，「你们灵阵组的人来药圃之前不先翻翻档案的吗——昨天早上你们的人来过，今天早上也来过，早上那个放下东西就走了，你没问他？」
　　门外彻底沉默了。
　　高境那个往前走了半步，灵力开始往右手汇聚——聚气期高境的火属性灵脉全力运转的时候温度会升高，铜扳指的弦膜在那半步之内就捕捉到了温度变化。
　　「王师兄，我劝你把灵力收了。」她终于从石栏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如果在药圃正门动手，方向电场会把他运转的灵脉频率记住了，以后只要他在三十步以内出现，她提前半盏茶就能知道。「你在灵阵组坐了六年冷板凳，好不容易调到长老院外勤序列，如果在药圃动手的话，长老院那边不好交代。」
　　门外高境那人的灵力波动在原地僵住了。
　　她没有用什么高深的功法，也没有站起来跟他对峙。她就靠在门内侧的石砖上，把对方的名字、履历、身体状况隔着门全点了出来。铜扳指的弦膜在距离不到十步的位置上读到了他灵脉里残留的旧伤痕迹——左肩，至少三年以上的积伤，每次灵力全速运转的时候左肩会先疼。
　　她隔着门又说了一句：「你左肩那个旧伤，聚气期高境的功法压不住的。三年前被什么东西打的，你心里清楚。」
　　外面的脚步声往后退了半步，条件反射——他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门外的三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走。她等了几息没有等到下一句话，转身走回石栏边坐下。铜扳指贴回石栏之后感知到的第44节点窗口的信号变了——之前的低频振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长的信号，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一种连续的压力信号，像有人把手掌按在窗口外面！
　　她把手从石栏上放下来，站起来走到井边蹲下，在窗口的方向上把手掌贴到井口石壁上。她的方向电场穿过铁锰沉积层的极化区间，沿着第44节点往地面上方延伸了不到三丈的距离——刚好够她感受到那只手掌的温度。
　　比她高。比她壮。灵力比她深厚得多。筑台期。
　　手掌的主人站在离药圃不到两里的一堵矮墙后面，隔着一条巷子和一排杂役宿舍，把手掌按在墙面上。他不靠近药圃，不敲门，不传话——只是把手掌按在墙上，让她的方向电场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识这只手掌按在墙上的角度——和早上那枚铜针上刻的「再」字的最后一笔的角度一模一样。
　　她把手收回来，在井边蹲着想了想。
　　长老院派了灵阵组的人来堵前门。早上有人送了根针来探路。第三个人的信号被人掐了。筑台期的人在矮墙后面等着。每一个都不是来跟她聊天的。
　　她站起来走回石栏边拿起那枚铜针看了看针尾的字。刻得很深，不是临时刻的。针尾的切面被人打磨过很多次，字刻在打磨好的平面上，至少刻了好几年了。
　　她把铜针放进口袋里，在石栏上坐下。筑台期那个人没有走，也没有靠近。他就是在那里，像根钉子一样钉在矮墙后面，告诉她——他知道她知道了。
　　她也让他知道她知道他知道。
　　她把手掌贴回石栏上，方向电场沿着第44节点延伸出去，在矮墙的位置停住了。她的方向电场距离不够覆盖到那里，但她的心跳声顺着石栏传到井底、穿过铁锰沉积层、沿着钙离子通道传到了矮墙下面那人的脚底。他也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针我收了！」
　　她知道他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