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55、第五十五章 路 苏晚照

　　苏晚照沿着东南方向的路走了一整天。
　　路不算难走——青石板铺的，虽然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隙长满了草，但整体的骨架还在，方向明确。她走过了三条叉路，每到叉口就停下来摸一下内衬兜里的核心零件——零件的温度会微微偏转，指的方向永远是东南。
　　午后她走到一片废弃的茶田。田埂已经塌了，茶树长野了，高的高过低的长成一丛一丛的，树根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她蹲在茶田边缘用手拨开落叶，露出下面的土——不是红砂，是一种暗灰色的土，质地和松林东侧的铁锰细砂很像。
　　她沿着茶田的轮廓走了一圈。茶田的面积不大，大概不到一亩。但茶田的中心有一棵老茶树，树干粗到一个人环抱不住。树根底部有一个不大的洞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用工具挖过的，洞口的断面很整齐。
　　她没有急着往里探。蹲在洞口边上等了一会儿，等风从洞口里吹出来——有风，说明底下的空间是通的。她又等了一会儿，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底下有水声。很轻，但确实有。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水声从茶田底下的空腔里传上来，说明底下有水道。那条水道和她之前在地下室里触摸到的那条铁锰细砂铺的路径可能是同一条。路面上看不见的通道在茶田地底下拐了一个弯，继续往东南延伸。
　　她在老茶树根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吃了半块干饼，喝了几口水。下午的阳光从茶树丛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沾着早上在窄巷里掀石板沾上的灰，袖口边缘被井水打湿过又晒干，留下了一圈极浅的白色水渍。
　　她把剩下的干饼包好放回布袋里，站起来。没有下那个洞——不是现在。地面的路还在延续，她没有必要在地底走。地面上的方向是明确的，核心零件的温度一直在指同一个方向。她沿着茶田边缘往东南方向继续走。
　　太阳偏西的时候她走到了一条河边。河不宽，大概三四丈。水是流动的——清澈，能看见河底的卵石。河上没有桥。但河对岸的柳树上挂着一根麻绳，另一头系在河这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绳子被水泡得发黑，但看起来很粗，足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苏晚照把布袋和木棍转移到背上，抓住麻绳试了试承重——稳的。她踩着水底的大石头一步一步地渡过去。水最深的地方到了她的腰部，但绳子够紧，水流也不算急。她到了对岸之后把绳子放回去，拧了拧裤腿上的水。
　　河对岸是一片已经被废弃的工具棚。棚顶塌了一半，但墙还在。棚子外面的地上散落着几根生锈的铁管和半块磨刀石。苏晚照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磨刀石的表面——中间被磨出了一道很深的凹槽，是经年累月地磨某种工具留下的。不是兵器，是比兵器窄的东西，侧面的弧度很均匀。
　　金针女弟子用的那种针。这里是她磨过针的地方。
　　苏晚照坐在工具棚的门槛上，把裤腿拧干，换了一双干袜子。识海里的传承石在翻页——第五页已经翻完了，停在第六页的封面上。封面是空白的。
　　她站起来，把木棍在地上撑了一下，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工具棚在她身后越来越小，最后被树丛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