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54、第五十四章 启程 苏晚照

　　苏晚照走的那天天没亮就开始落雨，细雨，打在松针上沙沙地响。她在井台边上把衣服扎紧，把内衬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检查了一遍——十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挨着她的皮肤。核心零件在最里面贴着胸口的位置，桑皮纸在布包里，铜针别在左袖内侧，铜片夹在手稿封皮里，半块铜环用线绳穿了挂在脖子上。她系好内衬兜的绳子，站起来。
　　铸铁门外面白管事已经站在石板路上了。他没打伞，雨把他的肩膀淋湿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苏晚照接过来打开一看——两块干饼、一小包盐、一捆干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东西。
　　苏晚照把布袋系好斜挎在肩上，对白管事说了一声谢谢。白管事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足够的路来。
　　她走出铸铁门。身后的松林里没有人跟出来——她知道他们都站在井台边上，隔着老远看着铸铁门的方向。没有人跟她走。她也没有让任何人跟。这条路只能她一个人走。
　　她穿过药圃的围墙，走过杂役院后墙那条窄巷，蹲在墙根下揭开石板最后一次看了看地下室东墙——铜芯上的印记还在，铁锰细砂铺的路从墙底下往东南方向延伸，看不见尽头。
　　她把石板盖回去，站起来往前走。
　　走到药圃正门口的时候雨停了。不借站在门廊下面——他比她走得快，抄了另一条路先到了这里。他递给她一根削好的木棍，长度正好到她的下巴，握把的地方用布条缠了一层防滑。苏晚照接过来撑了一下地面——硬实，不滑手。
　　"送完了。"不借说。
　　苏晚照说了一句回头见，把木棍撑在地上，拐过药圃正门，沿着石板路往东南方向走去。走到路尽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不借还站在门廊下面，雨停了，他肩膀上淋湿的那片还没有干。
　　她转回头继续走。路的尽头拐了一个弯，墙后面是一座低矮的石桥。她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桥下的水沟在雨后的早晨流得很快，水面上漂着几片被雨水打落的叶子，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东南方去了。
　　她把木棍在地面上撑了一下，跨过了石桥。
　　东南方向的路在她面前展开。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但她知道路的尽头是水——传承石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