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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和离 李随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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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舟一愣,惊疑道:“你要和昭儿和离?”
说着,她皱起了眉,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怪不得刚刚哭得那么伤心。”
许凡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
李随舟站起身来,面色凝重:“我去找他聊聊。”
“别呀!”许凡音差点跳起来,赶忙按住她。
随后费力想了一个理由:“真不是,就是……嗯……是我想写话本子,里头有这个情节,所以来请教一下李姨,对,就是这样!”
许凡音确实有和离的打算,她不能同上一世那样跟着谢楚昭进宫,思来想去只有和离。
但是她暂时不知道怎么和谢楚昭开口,毕竟现在的谢楚昭还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况且,她现在还没想好和离后怎么生活,她至少得保证和离之后她不会露宿街头。
李随舟还是有些怀疑,“音音你别怕,真有委屈和李姨说就是了,李姨护着你。”
“真没有。”许凡音眨眨眼,看上去有些羞赧,“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里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他哪里敢欺负我。”
这话倒是不错。
整个青溪县的人几乎都知道,住在山脚的那个俊俏哑巴把自己的漂亮妻子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倒也是。”李随舟这才放下心来,“行,那我就和你讲讲和离后财产分配的规定。”
“和离后的财产分配主要取决于夫妻成亲时是平亲还是嫁娶。若是平亲,夫妻和离后财产各得一半,若是嫁娶,除嫁妆外所有财产归娶方所有。”
楚朝民俗开放,崇尚人人平等。
婚姻里大多为平亲,平亲为一夫一妻,夫妻双方地位平等,各自不可纳妾招郎。
但在许多家财万贯或是有权有势的人家里,依旧盛行嫁娶。嫁娶双方并不平等,娶方可以纳妾或是招郎,一般是更有钱有权的一方,嫁方则只能忠诚于娶方。
许凡音松了口气。
她和谢楚昭成亲的时候是平亲,也就是说和离之后她是可以拿到一半财产的。
虽然说她既不赚钱也不管账,不了解具体有多少财产,但平日里她想要的谢楚昭基本上都能买来送给他,想来肯定积蓄不少。
不过许凡音虽然平时特别挥霍,但那是因为她知道谢楚昭很能赚钱,她骨子里还是非常有忧患意识的,喜欢为自己找后路。
积蓄再多总有花完的那一天,她不能只依靠和离后分到的积蓄,最好还是得自己找一份稳定的营生。
想到这,许凡音又好奇又崇拜:“李姨,你是怎么一个人经营这么大一个店铺的呢?”
李随舟笑道:“慢慢摸索,有经验后自然而然就得心应手了。”
许凡音若有所思,又问:“那李姨你是怎么想到要开一家文房店铺的呢?”
李随舟坦然道:“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到了开文房店铺的,早年也开过许多其他的店铺,不过最终都入不敷出,后来觉得做文房墨宝的生意或许不错,就这样开了文香阁。”
“听起来开店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许凡音好佩服,感叹道,“李姨好厉害,换做我来,可能失败一次就再也不敢尝试开店铺经商了。”
李随舟揉了揉许凡音的脑袋,“音音,这种假设毫无意义。经历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许凡音似懂非懂,不再纠结这个,转头又问:“如果我也想找一份营生的话,李姨觉得我可以做什么呢?”
李随舟些许讶异:“怎么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许凡音含糊其词:“每日在家闷着无聊,就想找个事情做。”
联想到前面她问了有关和离的事情,李随舟心下有了一些猜测,面上却不显。
她笑盈盈道:“若是无聊,可以先试着来文香阁干活,平日里只需接待一下客人,向客人推荐些合适的文房墨宝就行,活相对轻松,李姨也不会缺了你的工钱,如何?”
许凡音欣喜万分,又扑进她怀里,眼睛亮亮的,“真的可以吗?”
“当然,”李随舟慈爱地笑着,“正巧你也会些书画,对这类事物有所了解,很适合这份工作。”
“那我什么时候来干活呀?”
“明日就可以过来,辰时上工,酉时下工,午饭晚饭和李姨一块吃。”
许凡音一脸不可思议:“李姨我没听错吧?辰时上工?”
“没听错,就是辰时上工,怎么样,你这个小懒虫能起来床吗?”李随舟打笑道。
许凡音心里哀嚎。
她平时都是一觉睡到巳时,现在辰时上工,小院离街市又远,加上吃早饭的时间,卯时就得起床,她要比以往足足提前两个时辰才行。
眼见她这般天塌了的模样,李随舟乐得不行。
“现在还觉得无聊想找活干吗?”
虽然有些丢人,但是许凡音确实打起了退堂鼓。
可一想到上辈子被人灌毒七窍流血的悲惨结局,她还是觉得命更重要。
于是她咬咬牙道:“我明日一定准时上工!”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把桌上的小吃扫荡光了,随后李随舟带着许凡音在文香阁转了转,让她提前熟悉一下明日的工作流程,待到外面日头没那么热了,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加上喝了些酒酿,许凡音心情很好,哼着歌回到了小院。
推开门,谢楚昭正孤零零地坐在庭前桂花树下的石椅上发呆。
听到声音,他空洞的眼神这才聚焦,慢慢移到院门口那个步履轻快的身影上。
不知为何,许凡音有些心虚,扭捏地一点点挪到他眼前。
“你一直在等我吗?”她小声问。
谢楚昭沉默着点点头,随后拉过她的手。
明明是大夏天,他的手却有些冰,许凡音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玩得开心吗?”他写道。
许凡音悄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他平静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出来他现在不太开心。
她反手把他冰冷的手握住,想把他的手捂热。
“还行,没什么新鲜的。”
谢楚昭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随后身体慢慢前倾靠在她身上,耳朵刚好贴在她小腹的位置。
许凡音身体一僵。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上一世肚子里那个还未成型的孩子。
诊出怀孕的时候,她和谢楚昭一瞬间愣在原地,随即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她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孩子的到来。
成亲后许凡音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她虽然疑惑过,但觉得怀孕这种事得顺其自然,于是一直也没有在意。
直到有一天,一个云游四海的道士路过院子讨杯水喝,作为报答给她算了一卦。
那个道士叹了口气,道:“无子无福。”
谢楚昭阴沉着脸将道士赶了出去,随后把失魂落魄的她抱在怀里安慰。
尽管不想相信,但成亲后的七年里确实没有怀过孩子,两人早就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从此对怀孕一事闭口不谈。
故而刚诊出怀孕的时候,两人都仿佛做梦一般。
许凡音盯着自己的小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碰,谢楚昭轻轻地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神情紧张。
“有声音吗?”许凡音僵着身子不敢动。
谢楚昭遗憾地摇摇头,随后不死心地隔两三炷香的时间就要贴上去听一下,要睡觉了也不安分,直到睡梦中被吵醒的许凡音忍无可忍一巴掌甩他脸上让他滚下床,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抱着许凡音一动不敢动。
当时看上去对这个孩子很期待的样子,结果第二天就派人给她灌毒。
许凡音想到这件事情就难过,一把把谢楚昭的脑袋推开,不准他再贴着自己的小腹。
推的力道有些大,谢楚昭又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砰的撞上身后的桂树树干,发出一道响声,听着就痛。
许凡音没料到自己推得这么重,惊呼一声,谢楚昭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缓缓坐直身子,眼神移到她的脸上。
许凡音急忙伸手去揉他脑袋的撞击处,“没事吧?”
她有些内疚,低声道“对不起。”
谢楚昭摇摇头,伸手在石桌上写字,刻意扯开话题。
“今天没看上喜欢的东西吗?”
许凡音摇摇头。
心里想着事情,再加上在宫里待了几年,什么奇珍异宝都见过,现在这些东西实在有些看不上眼。
谢楚昭应该是察觉到她今天有些不对劲了。她此前出门的次数不算多,每次出去逛都会买很多东西回来,大部分是胭脂水粉或是新出的话本子,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空手而归的。
许凡音心不在焉地揉着他的后脑勺,思索良久,还是开口了。
“我打算今后去李姨那里干活,辰时上工,酉时下工。”
谢楚昭平静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你不问为什么吗?”
许凡音有些意外,没料到他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她还以为他会问一大堆理由,然后劝她在家里待着就好,不用出去干活。
谢楚昭写道:“做你想做的就行。”
许凡音心里有些不乐意了,“你怎么能反应这么平淡?”
她想出去干活是一回事,他拦不拦着她又是另一回事。
许凡音收回帮他揉脑袋的手。
“作为丈夫,你美丽娇弱的妻子说要出去干活,你不应该如临大敌一般抱着我,然后苦口婆心地劝我不用出去干活,保证你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吗?”
“你现在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早就看我在家里待着不爽,盼着我出去干活了?”
“我刚刚还好心帮你揉脑袋,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娇俏的女人义正词严地指责他,完全忘记了是谁把他的脑袋推到树上的。
谢楚昭沉默片刻,随后轻叹了口气。他拉着许凡音坐在他腿上,伸手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随后在石桌上写字。
“娘子,我求你不要出去干活,让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好吗?”
话很长,谢楚昭又写得认真,花了好一会才写完。
许凡音哼了一声,这下满意了。
“不行,我已经决定好了,就要出去干活,你求我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