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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羞恼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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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音又恼了,虽然不知道谢楚昭在笑什么,但肯定是在笑她。
一瞬间,许凡音完全忘记了被灌毒汤的事情。她气得牙痒痒,于是低头一口叼住谢楚昭脖颈处的一块软肉磨咬,一边咬一边含糊地警告他不许笑了。
谢楚昭闷哼一声,止住了笑。
许凡音哼哼一声,刚松开牙,一只大手忽然轻轻掌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带着她的脑袋往下压。
下一秒,灼热的吻一个接一个落下。
谢楚昭先是亲啄她脸颊的软肉,接着吻上她的唇角,缓慢地、仔细地舔了舔她的唇瓣,然后在她发出抗议之前将她的唇整个吻住。
他的呼吸很烫,喷洒在她鼻尖,痒得厉害。可是许凡音的手还是被桎梏着,只能被迫忍着痒意与他接吻,只感觉口腔的每一处都被舔了个彻底,空气也被掠夺殆尽。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谢楚昭紧紧抱着许凡音,不厌其烦地在她背部一遍又一遍写好想你。
许凡音趴在谢楚昭肩膀上,泄愤似得一根一根拔他的头发。
气他上辈子给她喂毒药现在还好意思亲她,也气她自己明明都被对方害死过一次了居然在还内心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其实自重生的那一刻起,许凡音就一直很茫然。
旁人若是惨死后重生,大多奋发图强想着要血债血偿为自己报仇,再不济也会细心谋划,将上一世的遗憾统统弥补回来,为自己谋求一个更好的结局。
可落在许凡音身上,她既不知道该怎么复仇,又想不起来有什么遗憾,只觉得还不如不重生直接死了算了,什么爱啊恨啊,她觉得好复杂。
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依赖谢楚昭,许凡音并不是个特别有主意、特别会解决问题的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许凡音不聪明,相反她学什么都很快。无论是刺绣、书画等手艺活,或是算账、记账等脑力活,她通通都能做好,幼时谢娘请来的教书先生也说她学习能力很强。
但学习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划等号。遇到问题的时候,许凡音总是需要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知道该怎么办之后她就可以把一切事情解决好。
简而言之,许凡音需要一个老师。她需要一个老师告诉她,她现在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谢楚昭,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还是要报仇?
如果要报仇的话该怎么办呢?直接杀了他?杀了他之后要如何躲避官府的问责?等楚兴帝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在帝王的怒火下活下来?
可是如果不报仇的话,那她总该想办法避免上一世的结局,这样一来她肯定要和谢楚昭和离,可和离之后她一个人要住哪里,又该做什么营生来维持安稳的生计呢?
以往遇到问题她一般都是问谢楚昭,可现在谢楚昭就是那个问题。
她总不能问:“谢楚昭,你上辈子杀了我,我现在重生了,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呢?”
许凡音抱着谢楚昭,感受着他衣服底下的体温和脉搏的跳动,真想自欺欺人地将上一世的事情当作一场梦,然后就可以一直依赖谢楚昭,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忧。
但许凡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死了就死了,这一世若明知道自己会死还不去想对策,未免太对不起老天爷给她的重生机会了。
不能问谢楚昭,那就去问别人,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许凡音整个人都振作起来了。
她疯狂扭动身体从谢楚昭身上爬下来,继续坐下开始吃饭。
“吃完饭等会我要自己去街上逛一逛,你不用跟着我。”
谢楚昭原本还微弯着唇角,听到这话又抿唇沉默。
他拉过许凡音的左手,写道:“我不能去吗?”
许凡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她绞尽脑子想了想,道:“你等会不是还得去打猎吗?”
在没进宫以前,谢楚昭是个猎户。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进后山去狩猎,到了日上三竿许凡音快起床的时候就先带一批猎物回来,然后开始做饭。
许凡音起的晚,她们一般直接吃早午饭。吃过饭后谢楚昭继续去山上打猎,许凡音则在家里随意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大部分时候是在看话本子,偶尔无聊了就去街上逛逛买些新奇的小玩意。
中途如果饿了就先垫些糕点和零食,到时申时或酉时谢楚昭便会回来做晚饭,夜晚则是她们温存的时候。
谢楚昭写道:“我今天可以休息。”
许凡音还是拒绝:“不行,我今天就要一个人逛,就算休息你也不能和我一块去。”
谢楚昭定定地盯着她看,企图用眼神让她回心转意。
许凡音扬起下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眼见许凡音态度坚决,谢楚昭收回视线,慢吞吞写道:“好吧。”
每一个笔画都拉得很长,写得很慢很慢,生怕许凡音不知道自己心情不好。
许凡音不客气地抽回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吃了饭之后,许凡音戴了个帷幕用来防晒,然后拿着她的荷包就出门了。
江南的夏日一向很热,虽还没到正午,阳光已经渐渐开始毒辣。
许凡音和谢楚昭现在住的小院并不在街上。
当年谢娘一个人怀孕生子,难免有闲话,为了躲清净,便在远离街市的山脚搭建了一座小院,离热闹的街市稍微有点远,这也是许凡音不爱出门的原因之一。
等许凡音走到街市,整个人早已累得不行,便找了个茶楼歇息一会。
正值午日,茶楼的生意很好,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有欢声笑语间一起举杯对饮的,有醉了酒在同伴面前口若悬河的,有一边饮茶一边吟诗的,人间百况应有尽有。
许凡音点了两份冰梅子酿和一些卤味小吃要外带,一边等候小二打包,一边静坐着欣赏这热闹的场景,有些感叹。
入宫之后,许凡音经常往来的人并不多。
除去谢楚昭,当今楚兴王有三个皇子,分别是皇后所生的昱王,淑妃所生的骁王,乐妃所生的瑜王。昱王是男子,自然不便多走动,骁王虽是女子,来得也算勤快,但不太赞同她慵懒娇气又铺张浪费的做派,每次都要絮絮叨叨。
只瑜王既是女子,又与她性格接近,但瑜王性格随和,朋友也多,来找她玩的频率算不得勤快。
除此之外也就有时候皇上和妃嫔会拉着她嘘寒问暖,但总归不是多亲近的长辈,待久了她很不自在。
是以大部分时候她都自己在昭王殿呆着,等谢楚昭处理完公务回来陪她的时候再兴致勃勃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真是很久没有见过眼下这般热闹不拘的景象了。
许凡音这一刻才真的感受到,她重生了。
整理好心情,刚巧小二也将打包好的食盒送了过来,许凡音便提着食盒去文香阁。
文香阁是青溪县最大、最有名的文房店,不仅位于街市最繁华的位置,店铺还足足有四层楼,装潢雅致。
许凡音来这当然不是为了买墨宝,她今日上街就为了来找文香阁的李掌柜。
越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台走进后方的厢房,李随舟正在里面算账。
“李姨,我好想你!”
许凡音像个没长大的女娃一般扑进李随舟怀里,李随舟放下账本站起身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不过一周未见,音音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李随舟笑着打趣,任由许凡音的脑袋抵着她的肩膀不停地拱,像一只撒娇求安慰的小猫。
许凡音哼哼唧唧,“好想李姨好想李姨好想李姨。”
李随舟是谢娘谢稚宁在青溪县唯一的好友,平时看待许凡音和谢楚昭就像看自己的孩子,时不时就会给她们送酒食、裁新衣,在谢娘去世之后对二人也多有照拂。
上一世两人要被接回宫的时候,还动过把李姨也带上的念头,想着在京城盘下一个更大的店铺,把文香阁搬过去,可惜李姨拒绝了,说是习惯了在青溪县的生活。
自那以后,山高路远,许凡音就再也没有见过李姨,只偶尔互通书信倾诉思念。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许凡音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得知怀孕时的欣喜,被灌下毒药时的害怕,被谢楚昭抛弃的委屈,还有突然重生的茫然。
一瞬间,压抑在心头的种种情绪突然爆发,许凡音没忍住抱着李姨痛哭起来。
李随舟焦急地轻抚着她的背,“怎么了音音,是被人欺负了吗?”
许凡音哭得说不出话,途中呼吸不顺还咳嗽了几声,李随舟一边帮她顺气,一边端过桌上的水杯递给她。
直到哭累了,许凡音才慢慢止住哭声,从李随舟怀里抬起头,吸吸鼻子,接过水杯。
“慢点喝,有什么委屈和李姨说,李姨帮你找回公道。”
李随舟轻柔抹去许凡音脸上的泪水,满眼疼惜。
许凡音张了张嘴,最终只黏黏糊糊地说:“看了本话本子,里面的情节好感人,然后我就想李姨了。”
无论是被毒死还是重生,哪一件事都没办法说出来,说不定李姨还会以为是她看话本子把脑子看坏了,这些事情烂在她心里最好。
李随舟又好气又好笑,佯装生气拍了拍她的脑袋。
“说了多少遍,少看点话本子。”
“我无聊嘛,”许凡音抱着她的手撒娇,“别生气了,我带了冰梅子酿和一些小吃,我们边吃边聊,我有好多事情要请教李姨呢。”
两人打开食盒,把小吃和梅子酿一一摆在桌子上,而后相对而坐。
许凡音喝下一口梅子酿,口感冰爽,舒服地喟叹了口气。
随后,她好奇地撑着下巴,问:“李姨,按照我朝律法,夫妻和离后财产会怎么分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