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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埃里的弃子 破碎的夏天 ...


  •   《春之秋》/厌姐

      2026/09/9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哈尔滨市依兰县,达连河镇就是一个三无小镇。小镇没有一线三线的广东上海的纸醉金迷,但它有看似平静之下的无声喧嚣,爬满吸着人们,贪婪、喜怒哀乐、悲欢的坏种,小镇是我出生的地点,却不是我的港湾。

      我的家离小镇只有 50 多公里,有可能少一些公里,也有可能多它几公里,但我就是没有可依靠的港湾。

      我艰难的爬到山顶,这在我家的西边,它还有个名字,叫飞来峰,我小心翼翼站在山峰的山顶上,那一双稚嫩天真的眼睛,望着山脚下。

      一排排的房子,和黑色肥沃的土地,还有牡丹江的流不干的河水,仿佛都在这一刻定格在林爷爷的画架上,苍老的手长满了斑斑点点。

      那时候的荣小草还傻傻乎乎,天真以为林爷爷会像大树永远不老,就算是老了,但来年春天又生出新的嫩叶枝头,时间就是一个压缩的瓶子,只要不缩,里面就有好多空间,但人生没有时间,也没有再生,泥巴地里能长出杂草,却不能替人多活那么几年。

      去年的春天很冷,冷到荣小草似乎忘了大地可以让万物复苏,却不能怜悯一个小姑娘,连施舍都一同埋葬了那个春天。

      林爷爷的□□在天天的腐烂,饲养的蛆虫与身下的土地,而他的灵魂终将一同消失在这天际。

      但他的善良如同一颗种子,深埋土里,等到下一次春天,破土而出,而我向上帝祈祷,变成一只小鸟,把他播散的种子啄到大山的另一座大山,直到长满善良的成果。

      而我的家则是众多房子中最拿不出手,人人嫌弃的泥巴和稻草盖成的房子,沿着牡丹江岸,湍急的江水清澈见底,到了冬会村子里会下起雪,那几年的雪下得很大,但没有我小时候下的雪大,我仍然记得 9 岁那年的冬天,寒冷却夹杂得人性之恶,却不及亲人之恶。

      冬天,如同冷冻箱,灶坑里的柴火烧成了炭,荣小草从菜板旁麻袋子里拿出几个土豆,扔进炭火里,用烧火棍埋了埋,蹲在灶台前,他伸出一双小手,轻轻贴在水泥灶台上。

      灶膛残火的余温微微握,淡淡暖的虚浮,刚触碰到掌心,便一点点凉了下去。

      “小草!快进来收拾碗筷!”

      父亲的喊声从里屋传来。

      她收回手,连忙起身走进屋子。土炕边的饭桌上,盘中只剩食物的残渣,
      与油底没有给她留一点,肚子饿的咕咕叫,却换来父亲的自眼。

      看着父亲和弟弟已经吃完了饭。她收拾碗盘,目光落在盘中一小块五花肉渣。

      心底刚生出一点卑微的期盼,父亲手里的筷子狠狠抽在她粗糙干裂的手背上。

      “赔钱货,你还想吃肉配吗?肉只有我儿子才能吃。”

      弟弟扬起下巴,满眼嘲弄:“赔钱货,记住家里的好东西都是我的,你也配碰?”

      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泪涌了出来。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赶紧把碗筷拿到厨房刷干净!”

      她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哭声,捧着一摞碗走到灶台边。

      往锅巴添了一瓢水,把碗筷和盘子放进去,挤上洗洁精开始刷碗。
      一边刷的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
      本该酸涩的眼泪滴进水里,混着泡沫,洗洁精刺激得她的手一降降发疼。

      她的眼泪与水融合的那一秒,如同一面镜子把她的一生看透。

      “土豆烧好了没有?”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荣小草拿起烧火棍,蹲在灶坑前,扒开灶膛里温热的灰烬,把烤得焦黑的土豆一个个拨出来。
      像农民在地里埋下的种子一般,刨开温热灰烬,取出一颗。
      荣小草伸手捧起土豆揣在怀里,垂着头,静静感受这一点暖意,冻得发僵的手慢慢热了起来。
      她抬手轻轻拍掉土豆表面的浮灰,把土豆放到铁锨上,攥紧柄走进屋,小心将铁锨搁放在灶沿,低声道:“爸,土豆烤好了。”

      父亲和弟弟拿起滚烫的土豆,大口啃食。荣小草站在一旁,悄悄伸出手,想要拿一个。

      “啪!”

      厚重的巴掌狠狠砸在她的后脑勺。
      “滚门外站着去!”

      荣小草踉跄着跌出门槛。

      漫天碎雪兜头砸落,寒风像冰针,扎进她小麦肤色裸露的手背。她孤零零立在门外,屋里烤好的土豆香味、说笑声顺着门缝溢出来,咫尺之间,却像隔着一道阶层跨不过的墙。

      冻得发僵的手指不停打颤,眼泪仿佛是屹立在西藏拉萨冈仁波齐这圣级的雪山
      之上。
      慢慢一点点融化。

      雪山的风,夹杂着冈仁波齐融化的雪,随风飘向她,也飘向这片孕育着生命的黑土地,纯洁的雪沫浸湿她红润的眼眶。

      零下三十几度的寒风冻住了她淡红的唇齿。
      望的身后那扇破败的房门之内,父亲和弟弟在滚烫炕头上,嚼的烧好的士豆,正看的游本昌爷爷的济公活佛。
      欢声笑语掩盖着一门之隔,她就孤零零立在漫天风雪里。

      十三岁的荣小草站在飞来峰的山顶。厚重云层,层层堆叠,只漏下几缕稀薄惨白的天光,落向整片苍茫大地。她遥遥望向山脚下的新胜村,那座牢牢困住她许多年的村子,静静匍匐在辽阔的山野之间。

      风一遍遍卷过她单薄的躯体,仿佛把童年都吹得滞重,无数沉浮的往事,像牡丹江的江水,一夜之间蔓延到,她的全身,刺骨的江水一只又一只的线虫遍布她的血管,以及胸膛里跳动的心脏。

      新胜村里,孤零零立着一间泥草垒起的土房。土墙被夏日暴晒,裂出深深浅浅的纹路,屋顶的干草被晒得干枯发脆,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勉强遮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日头挪到天穹正中,该回家做饭了。
      荣小草收回思绪,转身踏上飞来峰倾斜的陡坡。尖峰往下,长长的山坡斜斜铺开,满地碎石。林间小道两边长满杂树乱石,她快步往下,越走越急,最后撒开步子奔跑。碎石在脚下簌簌滚动,草木枝桠擦过胳膊,一路冲下山坡,穿过茂密的树丛,往村子的方向赶回去。

      三伏天的日头毒辣炽盛,快要烧穿农家低矮的屋顶,蝉鸣聒噪,吵得人心头烦闷。

      荣小草蹲在灶台前烧火,干柴刚塞进东北老灶的灶坑里,烟却不肯顺着烟囱排出去,滚滚浓烟一股脑从灶口往外翻涌出来,呛得她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她拿乌钩伸进灶坑里扒拉柴火,扒来扒去,灶内只浮起零星一点火苗,浓烟依旧滚滚往外冒。她抬手胡乱抹一把脸,指尖蹭过嘴角熬出来的燎泡,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肤散开。

      屋内烟雾弥漫,呛得她实在受不住,伸手一把拉开屋门,大股浓烟顺着门扇往外翻滚涌出,一股股往当院飘。

      少女身形单薄,像一株被烟火熏得蔫下去的野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沾满灰油渍,狼狈单薄。灶上的大铁锅里正熬着玉米糊糊,咕嘟咕嘟翻滚沸腾,清甜的热气混着黑烟从门口漫出来。

      “死丫头!满屋都是烟,火都不会烧吗!”

      粗暴的怒骂骤然砸过来。荣小草听见声音,连忙从灶边起身走到门口,站在当院里,想开口解释两句。

      荣强就立在院中正对着屋门,满脸戾气。他方才在外回来,远远看见黑烟从家门往外冒,一肚子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爹,我……”荣小草刚张开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全。

      荣强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她身上。荣小草身子往后猛地一撞,重重磕在门边的土墙上。

      她疼得蜷起身子,双手死死护着肚子,顺着墙面滑蹲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跟你妈一样,都是贱货赔钱货,全是骚货、贱人,骨子里就放荡!”荣强站在当院,唾沫横飞地呵斥。

      “我去买一桶酒,等我回来,饭必须给我做好!”

      撂下这话,荣强转身就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外。

      院子里只剩下荣小草一个人。她捂着肚子蹲在墙根,疼得浑身冒冷汗,眼泪无声往下淌。她就这么在门口蹲了许久,看着屋里一股股黑烟慢慢变淡,屋内的浓烟差不多散尽,才撑着墙壁,勉强起身往屋里挪。

      进到屋里,她抬眼,这才看见灶台边那只白瓷小碗,碗底安安稳稳卧着两颗荷包蛋,是家里仅剩的鸡蛋,专门留给弟弟荣宝宝。

      饭点到了。

      荣小草忍着身上还阵阵发作的钝痛,费力把饭锅端上土炕的炕桌。桌上摆好一碟腌咸菜,一盘韭菜炒鸡蛋,金黄的鸡蛋混着青绿韭菜,香气在小小的屋子里散开。她先拿起碗,给弟荣宝宝满满盛上一碗稠厚的玉米糊糊,又把那盘韭菜炒鸡蛋往弟弟跟前推了推。

      剩下锅里稀薄的底子,她才舀到自己碗里,稀稀拉拉,大半都是汤水。

      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荣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酒气混着饭菜味道弥漫开来。荣小草捧着自己那碗稀粥,方才在院里挨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白挨一顿。犹豫片刻,她抬了抬头,小声想开口解释方才厨房烟囱冒烟的事。

      “爹,方才那个烟,不是我……”

      “解释什么?没用的赔钱货!要不是指望你弟弟读书出息,我早把你撵出去喂狗!”荣强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凶戾地扫过来,“吃你的饭,少跟我废话。”

      荣小草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全部堵回喉咙里。她捧着碗,肚子饿得咕咕作响,目光不自觉落在那盘韭菜炒鸡蛋上,指尖微微抬起,想伸筷子夹一筷子鸡蛋填填肚子。

      筷子还没碰到盘子,荣强猛地斜过来狠狠白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吓人。

      荣小草心里一慌,筷子僵在半空,又默默缩了回来。

      一旁的荣宝宝全然没有顾忌,筷子在盘子里来回翻扒,专挑盘子里的鸡蛋块往自己碗里夹,把老硬的韭菜筋全都扒拉堆到盘子边上,好好一盘菜,被他扒得乱七八糟。

      看着满盘只剩嚼不动的韭菜梗,荣小草心里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压着嗓子开口:“你能不能别总挑菜,也留点给别人吃?”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巨响。

      荣父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她的后脑勺上,力道又重又猛,打得荣小草脑袋猛地往前一栽,额角险些磕到炕桌边沿。

      “一天天的你要反天了是不是!”荣父瞪圆眼睛,张口便是粗俗不堪的怒骂,唾沫星子溅在炕桌上,“家里吃的喝的哪一样轮得到你挑三拣四?有的给你一口稀粥喝就不错了!少在这叽叽歪歪!”

      后脑勺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荣小草被这一巴掌打得脑子发昏,眼眶瞬间涨满泪水,却不敢哭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头深深低下去,肩膀微微发抖,只能盯着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糊糊,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埋着头默默扒拉碗里的稀粥。

      荣宝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自顾自扒着碗里的荷包蛋,吃得满嘴油光。

      方才还凶神恶煞,抬手就扇女儿巴掌的荣强,转眼看向一旁的儿子,满脸的狠戾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意,一个劲往荣宝宝碗里夹菜。

      “宝宝多吃点,多吃点!你可是咱们家的根,咱们家往后的顶梁柱!爹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还记得不,你刚出生那会儿算命先生就说了,你日后注定要当大官!好好念书,将来去城里做大官,光耀门楣!”

      满屋子就听见荣强一味哄着儿子的声音。

      荣小草坐在一旁,后脑勺还火辣辣地疼,一肚子压抑的火气再也憋不住,压着嗓子冷笑出声:“还当大官?在外头偷东偷西,还放火烧别人家房子,到处闯祸,就这还做大官?每次闯了事,都是我出去跟人家赔礼道歉,低三下四求人谅解。”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死寂。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掴在荣小草脸上。

      荣强眼睛瞪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出来,厉声吼道:“他惹出事,你没吃过家里一口饭?!”

      荣小草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脸颊烧得发烫,委屈直冲嗓子眼,她梗着脖子反问回去:“我吃什么?!他在外闯下的那些烂摊子,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我替他去赔罪摆平?大大小小的祸事,全都要我出头去收拾烂摊子!”

      荣强被她怼得恼羞成怒,抬手还要再打,荣宝宝却在一旁若无其事,仿佛周遭的争吵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荣强喘着粗气,狠狠瞪了荣小草一眼,懒得再跟她纠缠,又转头对着儿子换上一副和软的脸色:“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的大儿子,将来必定是要出人头地的。”

      荣小草攥紧身上洗旧的裤子,指节绷得泛白。她也想读书。她捡来弟弟淘汰的旧课本,就着昏黄灯泡,一遍一遍翻看那些铅字。那是她灰暗日子里仅存的一点光亮,可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痴心妄想。

      在这个家里,荣宝宝是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而她荣小草,是多余廉价,可以随时拿出去换利益的物件。

      晚饭草草收场,碗筷撂在炕桌上无人收拾。锅里剩着冷透的残羹,荣小草一口晚饭都没有吃上。她无处躲开,只能蜷缩在炕的角落,沉默地盯着满地狼藉,心底压着沉甸甸的憋闷。

      傍晚,荣强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眉头紧锁。荣小草断断续续听见他打电话,飘过来“三万块”“闯祸”“摆平”几个字眼。不用多想,又是娇纵的弟弟在外闯了祸。

      没过多久,穿笔挺西装的陌生男人找上门。男人神色平静看向荣强,语气淡漠:“荣先生,考虑得如何?”

      “时家大小姐需要一位年纪相仿的女孩做贴身玩伴,事成之后十万块酬劳。这是一万是定金。”

      厚厚的信封递过去,荣强眼睛瞬间亮了。他盯着信封里的钱,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我同意,百分百同意!”

      男人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荣小草,上下打量一遍,微微颔首:“这女孩年纪正好,也够安静。明日清晨,我亲自来接人。”

      荣小草站在一旁,听见他们的对话,浑身发冷。她想问,她是不是也要像方才回忆里那样,母亲抛下这个家跟人私奔远去;她是不是从此,就再也不是荣小草。

      可她只是个孩子,一个在这个家里连饭都不配吃的孩子。

      深夜,荣小草蜷缩在灶台边,抱紧自己。她静静坐着,心里一片荒芜。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父亲,还有这个家。
      可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丢弃、随时卖掉的物件。

      原来人是可以换卖的。子女尚不为子女,父母尚末父母,何况人类这种生物导致一些基因Bug岀现漏洞

      第二天还没亮,荣强就不耐烦地催她收拾东西,荣小草只拿起一个旧布包,里面是她补了又补的旧衣服和半本捡来的课本。她没有哭,却浑身绷得紧紧的,压不住心底的慌乱,站在家门口不肯挪动半步。

      家门口,一辆漆黑气派的轿车静静停在院落外头。

      荣强不由分说拽住她的胳膊,强行把她拉扯到车旁,一把将她推上后座,接过对方递来沉甸甸的信封,转身就往院里走,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车门“咔嗒”一声落锁。轿车缓缓启动,从家门口驶出,慢慢开出新胜村。

      荣小草趴在车窗边,望着村子里熟悉的屋舍、树木一点点向后退去,越退越远。前路茫茫,她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高耸、戒备森严的豪华庄园门前。雕花的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荣小草从车上下来,脚下踩着完全陌生的石板地面。身后轿车的车门关上,故土彻底被隔在了外面。

      一道高大身影缓步走来,男人气场凌厉,眉眼冷淡。他居高临下地瞥她,薄唇轻启,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你不再叫荣小草。对外大家叫你小耳朵,你的名字是时宝宝。”

      短短一句话落进耳里,荣小草整个人骤然僵住。

      她怔怔站在原地,胸腔里骤然涌上一股滚烫、酸涩又卑微的热流,眼眶瞬间发烫。

      宝宝。

      原来她也有正经名字。

      原来她也能被人冠上一个像样、完整、属于自己的名字。
      从小到大,她只有两个称呼,赔钱货、荣小草。小草是野草,是随地可踩、无人疼惜的贱命,是风吹就倒、无人过问的尘埃。

      可现在,她叫宝宝。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无声默念,心口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狂喜,卑微得近乎可怜。

      原来我也有名字。
      原来我也有个像样的名字。
      我叫宝宝。

      这份突如其来的名分,是她十几年灰暗人生里,第一次被“正经对待”。哪怕来路不明,哪怕身不由己,哪怕这名字是枷锁、是交易、是牢笼,她依旧贪婪地、近乎偏执地抓住了这一点微弱的暖意。

      “你的任务,是陪着时家大小姐做玩伴。在这里,你会拥有和她同等的物质待遇。”

      “但你记住三条规矩:第一,不该听的不听;第二,不该问的不问;第三,不许逃跑。”

      “若是违反,你爹赌债、你弟的学费,我全部明码标价。”

      狂喜仅仅存续一瞬,刺骨的寒凉瞬间覆遍全身。

      荣小草指甲掐进掌心,细小血痕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

      唇角轻轻动,微弱气息消散在热风里。

      头顶日光刺眼,可那光,却照不进她的世界。

      她不过是这世间最卑微、最无依的弃子。

      得了名字,得了体面,得了从前不敢妄想的一切,唯独得不到自由,得不到归宿,得不到半分真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尘埃里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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