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知缘》秋宠

3、下山打探 空

　　空灵、幽静的山野生活，同时又有活泼的雪儿陪伴与照顾，让炽轩的身体基本恢复如初。

　　晨光初洒，院外一块空旷平坦之地，只见炽轩身姿轻旋、剑随腰转，人剑如一，旋而直冲凌霄，柔美之余多了几分灵动飘逸，手腕用力一抖，剑风突变力道迸飞，原本缠绵弧圈的剑形，如疾风箭矢呼呼作响，直刺而出，身体从高空轻盈飘落而下。

　　长衫薄纱在山间清风拂托下，那种飘逸柔美无以言表。远处的雪儿，听着潺潺溪流声，看着飘逸洒脱的炽轩，让原本高不可攀的郎君，又多了一份爱慕和殊途。

　　但无论如何，看着从奄奄一息到生龙活虎的炽轩，雪儿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看到雪儿，炽轩也会意的停下手里的剑，兴奋的走了过来。

　　额头轻薄的汗迹，让白皙的面庞更有了韵味。

　　雪儿随手从衣襟中掏出一贴身手帕，帮着炽轩擦拭汗迹。可能是久居后的亲熟，彼此都少了拘束和尴尬，竟然舒适和谐了很多。

　　“身体初愈，不要太过劳累了” 雪儿深情的望着炽轩。炽轩微微含笑，默许的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独处的石屋，雪儿把早已准备好的餐食摆好，两人对面而坐，盛好粥汤，开始享用这属于他们的美好，至少是雪儿心中的美好。

　　看着炽轩欲言又止，雪儿也猜出了他的心思。

　　“快点吃，吃完我陪你下山，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雪儿知道炽轩一直想打探自家被残杀的消息，却又不知如何与这位救命姑娘道别。

　　“不用，雪儿。我自己就行，此路凶险你没必要陪我一起。”炽轩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们是打探消息，又不是去打架，有什么凶险的，再一个多我一个女眷，有些时候还是有帮助的，你不会是怕我给你添乱吧？。”

　　炽轩执拗不过，只能带着雪儿一起下了山。

　　两人年龄相仿，郎才女貌，一左一右并肩而行，活脱脱的一对夫妻侠侣样像。

　　不时便来到了城镇，两人闲走于街头巷尾，看着熟悉的街景，炽轩却只能内心感慨物是人非。

　　日过晌午，饿意隐约从雪儿腹中传来，同时出于对炽轩大病初愈身体的担忧，雪儿提议道：“我们吃口饭吧！”。

　　于是两人进了一家人头攒动的食店，选了个隅角的桌子坐下。要了些吃食，点了壶茶水。

　　一来歇歇脚，二来碰碰运气，看看这鱼龙混杂饭后谈资颇丰的地方，能否有些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两人正在享用饭食间，堂厅突然闯进几个大汉，个个粗狂凶煞。看面相举止应该是江湖人士，随便要了些酒肉，便大快朵颐起来。

　　突闻隔桌正在议论山河令，描述地有鼻子有眼的，几个大汉停下口中肉食，侧耳倾听。

　　同食者不信，以为他是瞎编胡诌。可此人竟搬出背后所言之人，说此人乃街东乞丐，近来发达，并言之凿凿。

　　“兄台，敢问山河令消息确凿可靠？” 隔桌大汉中一位转身走来。

　　见来者不善，食客胆怯道：“我也是道听途说、道听而已……”

　　“哪儿道听，哪儿途说的”，大汉抓起食客衣领，显然有些逼迫的意味。

　　这么一吓，对于多舌之人还真是好使，竟然把知道的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原来自己所说的乞丐之言，确实是真实。

　　在对方一再逼迫下，把仅知的乞丐右眉弓长疤的特征，和经常出没的酒馆、茶舍一并交代了出去。

　　隅角的炽轩和雪儿也听的真切，如果是真的，可能乞丐会知道些什么。

　　一天下来，除了吃饭时听到的些许，再也没有别的收获。

　　暮色渐沉，乞丐真假不知，即便是真也是可遇不可求，两人只能暂且找一个歇脚的地方住下。

　　“两位，住店？”店小二忙迎上来。

　　“小二，两间上房”炽轩说到。

　　“两位不巧，就剩一间了，其它上房被一队商旅租客长期包下了！”，“两位结伴而行，想必不是眷侣，也应是兄妹情深，要不就将就一晚？”

　　炽轩见房间不足，将欲转身去寻它处。

　　雪儿一把拉住炽轩，佯装亲密，转头对店小二道：“好，就要着一间。给我未婚夫婿再添一床被子，他深夜怕冷”。

　　雪儿说的轻松，炽轩倒是觉得好生不自在。可既然雪儿把话说出了，也不好当众再给否了，况且二人在石屋也是同处一室。

　　在小二引领下，两人踏过几节楼梯来到二楼，顺着狭窄过廊往里走，迎面出来一位住客，由于过廊狭窄两人侧身而过，对方身形略高，颈部正好在炽轩视线处，狼刺青图案显的尤为清晰。

　　进入客房，炽轩自觉拼接长椅准备将就一宿。可雪儿硬将炽轩拉到了床上。

　　“你身体刚好，怎可躺于硬凳”，“我乃一介猎女，户外常席地小憩，你睡床，我睡地”雪儿斩钉截铁。

　　可奈何炽轩不肯，反复拉扯之后，雪儿双手将炽轩推倒于床上，炽轩有点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雪儿顺手就将炽轩腰间所佩戴宝剑竖于床体中间。

　　此操作将炽轩看的有点目瞪口呆，不知道雪儿要干啥。

　　“好了，以剑为线互不侵犯，咱俩都睡床”雪儿双手侧合。

　　炽轩还未来得及说啥，雪儿顺势躺下了，并在炽轩的外面。

　　此刻炽轩只能乖巧的躺着，像只温顺的小绵阳，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身体一动不动。

　　雪儿躺下的倒是自然，可躺下之后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心跳，此刻两人谁也不说话，屋内静的可怕。

　　就这样躺着，两人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但谁也无法入睡。

　　午夜时分，两人第一次觉得长夜慢慢。

　　突然房门户枢的声响，让两人警觉了起来，相视而望，似乎有人用刀正在一点点拨开门闩。

　　炽轩紧握剑柄，随着房门慢慢推开，突然闪现数道黑影。

　　好在两人早有防备，跃身而起，相互打斗在一起。

　　奈何对方人多，堵住了门廊，房间又再无窗体，貌似成了瓮中之鳖。如若杀将不出，必将惨死于此。

　　正在炽轩思忖和打斗间，听到门外过廊也有打斗，似有人被摔跌至楼下。

　　屋内黑影见形势不利，竟跳下二楼仓皇而逃。

　　只听廊间有低沉声音道：“楼主，逃了几人，我派人去追？”

　　清脆甜美女声紧接说道：“既然在城中，想必逃不多远，发动各堂弟兄，沿途索迹，发现行踪不必惊扰，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是，楼主”低沉声音再次应允。

　　“不知屋内之人如何，若非为此人我等何需出手，静观索迹便是了”一位粗声男子接话。

　　听到此，炽轩和雪儿感觉来者应该是友非敌，若非他们及时出手，可能两人早已凶多吉少。

　　两人这才缓身走出房间。

　　借助微弱的光线，廊道站着一位冷艳美女和一众人等，炽轩忙拱手施礼，“谢谢诸位方才搭救之恩。”

　　对面冷艳女子，看到两人问到：“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们？”

　　其实炽轩和雪儿也莫名其妙，所以两人只能摇头不知。

　　对面女子显然有些不信：“如若相知，请尽情相告，对我等均有益处”。

　　炽轩再次施礼，“真是不知，如若知晓必向恩人告知。”

　　女子见也问不出什么，于是转身挥手，众人跟着迅速离开了。

　　炽轩和雪儿也在夜色中离开了店家，下山第一次竟觉得行夜路比睡店轻松。

　　翌日清晨，两人哈气连天，懒腰直伸，闲散的走在集镇上。

　　随便找了一家早餐摊位，要了包子、粥。可两人还未来的及吃，对面的一位却引起了他们注意。

　　两人相视一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右眉弓疤痕之人。

　　两人早饭吃的潦草，一心盯着疤痕之人，此人饭毕带着一笼包子离去，两人紧跟其后。

　　此人径直去了一处破败庭院，其间杂草丛生，廊沿下横七竖八的躺卧着几个乞丐。

　　乞丐们见此人到，纷纷起身，接过手中包子，大口啃食起来。

　　随后男子吩咐道：“你们多给我留意，金环束发，腰佩龙纹剑之人。”

　　“是，老大。”

　　“以后不准叫老大，叫公子。”男子怒斥道。

　　乞丐们纷纷咧嘴嗤笑接连称道：“是、是、是，公子。”

　　雪儿看了看身边的如意郎君，金环束发、龙纹的剑鞘，眉头紧锁：“怎么说的像你呢？”。

　　炽轩做了个嘘的手势，以免惊扰到此人，两人继续暗中观察。

　　眉弓疤痕之人走出破败庭院，径直来到了怡春阁，这是男人消遣的地方，敢情要去喝花酒。

　　两人见状已然不便再跟，只能蹲守怡春阁对面。

　　看着来往出入怡春阁的男人，个个喜笑颜开，雪儿突然一句：“你们男人都喜欢这儿吗？”

　　雪儿这一问，着实让炽轩惊了一下，重重咳了两声，却不知如何回答。

　　大概晌午时分，那眉弓疤痕之人，才醉醺醺的走出。然后便踉跄走回府院，大门紧闭再也未出。

　　正当两人蹲守的百无聊赖之时，一个鬼祟身影现身府门。环顾左右后，敲三顿二似有约定暗号之意。

　　不时，门开一缝，此人侧身而入。稍事片刻，此人又匆匆离去。

　　傍晚时分眉弓疤痕之人再度走出府门，两人见监视也不是好办法，待其走进窄巷，前后持剑恐吓，竟吓得其瘫倒在地。

　　经这么一吓问寻到也顺利，什么都和盘托出。

　　说对方见自己机灵，给了一批钱财，让听令从事，但自己保证什么恶事都没做。

　　“老实交代，都让你干啥了?”雪儿突然从腿部抽出狩猎时带的短刀，在疤痕之人眼前一晃。

　　“交-交-交代大侠......”瘢痕之人吓得口吃不利，“只是帮着散布散布些消息，行打探和监视之事，就是为了混口吃的，没干别的坏事！” 。

　　“说的具体点！”雪儿不依不饶道。

　　“让我帮他传言一些事先告知的山河令话术，发动我那帮乞丐小弟们，打探兵部尚书府公子，监视听雨楼动静，就这些了！除了传言之外，其它一无所获！”

　　“就这些？”雪儿恶狠狠的瞪着眼。

　　“对，还有今晚让我给野鹤堂堂口捎话。”

　　“野鹤堂？托你之人是何来历？”炽轩问询道。

　　可疤痕之人却全然不知对方来历，只知对方很有钱，自己不方便行事，而他收钱做事，但对方颈部狼刺青图案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狼刺青，炽轩突然闪现昨夜照面之人颈部刺青，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或者隶属某一特定组织机构。

　　可和他们素昧平生，为啥要夜袭自己呢，自己实在想不清楚。

　　转头刚想问所带之话，突然巷头闪现一黑影，暗镖飞至，炽轩剑鞘横立挡下暗镖，起身欲追出。

　　雪儿目光也被吸引，突然巷尾一只飞镖又至，眉弓疤痕之人颈部喉管洞穿，镖体应该涂满剧毒黑血直流，当场毙了命。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中了计，可为时已晚。此条不经意所获线索可能无法继续下去了。

　　“炽轩，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雪儿问到。

　　炽轩稍作思考说道：“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听雨楼，那听雨楼就不可能置身整个事件之外，咱们就闯一闯这江南第一大派，一探虚实。”。

　　炽轩心中似乎已早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