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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从医院 ...

  •   从医院回来后,舒宁的药多了很多,每次吃药,都要给自己建设足够的心理准备。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紧窗帘,把所有光亮都遮的严严实实,她就这样坐在书桌前发愣,她辞掉了原来那份工作。
      她一回头一个黑影就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双手,她一惊,回头抱紧了自己。
      眼前开始出现人影,她吓的哭了起来,眼神空洞,根本不受控的流泪,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跟那人影对视着。
      那种监视感快要把她淹没了,整整一个小时,她过的像是度过了几年的时间一样漫长。
      她就这样空洞的发呆,哭泣,没一会突然的情绪高涨,突然好想说话,于是她打开手机。
      拨打了清和的电话。
      那边接通电话。
      “喂?怎么了宁宁?”
      舒宁开口:“我也不知道我突然想跟你说话,你不要挂我电话我现在真的很无聊,能不能和我聊会天。”
      舒宁的脑子像是停不下来一样,许多话脱口而出,哪怕毫无逻辑。
      清和听了半天,根本没明白舒宁是什么意思,于是有责怪般的语气说:“我现在很忙,要上班,你没事我就挂了。”
      舒宁心里咯噔一下,嘿嘿笑了一下,又说:“不要这样对我啊,我真的很无聊,我就要和你说话。”
      清和留下一句“有病”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舒宁一个人盯着聊天框发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清和好像变了,从前只要舒宁说一句不舒服,清和就推掉所有事情来陪舒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清和给舒宁发信息的频率越来越少,甚至开始根本不主动发信息或直接已读不回。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者因为社会关系的变动,突然的情绪低落,闭门不出,自伤自杀。而这个情绪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情绪异常亢奋,冲动消费,易怒摔东西伤人,有杀人的心思。
      外人看来,总是觉得她性情多变,更有甚者觉得她就是疯了。
      自从17岁那一年确诊重度抑郁症后,她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朋友都开始疏远她远离她,爸妈的不理解还有许许多多的磕磕绊绊。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她坐在饭桌前,毫无胃口。
      素荣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斥道:“吃饭啊,你发什么呆。”
      舒宁猛然反应过来,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拿筷子的双手颤抖的夹不住菜。
      素荣一看她这样,心中的怒火无法压制,冲她大喊:“舒宁,你装什么啊,你抖什么?我让你吃饭,听见了吗?别装了,没有人愿意看你!”
      舒宁听着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在道歉,像是要剥夺她身体的控制权一样,慢慢撕碎她的理智。
      舒宁甚至不能够组织语言,言语从嘴巴里说出颤抖的话:“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想,这样的,我我,也想,想吃饭。”
      “啪”一声脆响,碗筷碎在地上,饭菜在地上散出热气。
      一阵耳鸣袭来,舒宁不能呼吸了,刚想伸手向母亲求助的她,却发现素荣早就离开了餐桌。
      那种感觉好似就是被骨头卡住了嗓子,疼痛难忍。
      舒宁用手捂住心口,绞痛的感触将他包围,她用手扶住餐桌,双腿瘫软在地,连搀扶的力气都没有,像失去主心骨的家庭一样,软绵绵的在地上蜷缩着。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有个人朝她伸出手,可这墙壁都朝她压来,偌大的房子突然变得非常小,压抑的她喘不过气。
      “啊————啊……”她痛喊出声。
      好痛,真的好痛,席卷全身的疼痛麻木感,像针扎一样。
      “啊……”舒宁无法忍受的闭紧双眼,心跳快的要蹦出来,急促的喘息声此刻被放大好几倍。
      她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一直发病,就像任人摆布的玩具一样被操控。
      晚上,她躺在床上,情绪控制着她,让她落泪,她好想找人聊聊天,但看着空空的消息框,她居然也不知道该给谁发信息。
      盯了好一会,一个熟悉的名字出来。
      “赵星乐:你还好吗?”
      舒宁心里一颤,点开了对话框,鬼使神差的拨打了电话。
      电话愣了几秒接通。
      那边的声音稍有嘶哑,像是刚哭过一样。
      “舒宁,你……出院了好些了吗?”
      舒宁淡淡应了一声。
      电话沉默了许久,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
      就像上个月一样。
      他们一起去过三周年纪念日,本应该开开心心的,但赵星乐的导员留下赵星乐登记人员信息,他提前给舒宁发了信息,需要等到晚上才有空。
      舒宁心里不舒服了,原本答应好的陪她去过三周年,俩人都定好了电影票。
      但是没有办法,舒宁只能答应等他一下午。
      她坐在家里等了又等,手机看了又看,始终对游戏提不起兴趣,哪怕是她以前特别喜欢玩的。
      她从天亮等到了天黑,情绪起伏一次又一次,躯体的疼痛把她包围,她依旧没等来赵星乐。
      盯着空荡的房间,舒宁看向阳台,漫无边际的黑暗,她看着阳台那盆玫瑰花,这是赵星乐送给她的,他们俩亲手种下的花。
      荆棘顺势生长,把玫瑰送向高处,月光洒下,也分给了花瓣丁点救赎。
      不过那朵本该鲜艳红的玫瑰,在舒宁的眼中,却失去了色彩,仿佛这个世界都是同一种颜色,她开始看任何东西都蒙上一层黄色。
      她愣了揉了揉眼睛,依然如此,只不过这次全世界只剩下了灰色和白色。
      一阵风从窗口进来,刮得舒宁打了个寒颤,她拿起手机,立马给赵星乐打去电话。
      赵星乐接起电话,把蛋糕和礼物收到另一只手上,故作平静的问:“怎么了乖乖。”
      听到赵星乐的声音,舒宁这才安静了下来,脑子里嘈杂的声音褪去。
      “今天……”舒宁试探性问,“什么日子。”
      赵星乐回她:“我们三周年纪念日呀,乖乖,我马上到家了哦。”
      赵星乐看向路边那些建筑物,说:“我已经到最后一个路口了,马上了。”
      舒宁的眼泪滑落,她笑了,果断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最后干脆直接关机了。
      她坐在门口,等了整整一天,赵星乐这副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就像花园里的杂草,只是恰巧长得漂亮,才得种花者如此喜爱。
      像是有某种魔力一样,引诱着舒宁去了阳台,今夜的风很大,大到吹落了舒宁耳朵上的耳机。
      耳边停止了调好的白噪音,又响起那些杂念闲语。
      你跳下去啊。
      你不是想死吗。
      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仁慈。
      你连你想做的事情都不敢。
      不是想去死吗,不是怕他不爱你吗,那就跳下去啊,他爱你就不会把你晾家里一整天。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那样的责备是多么真实,以至于她看到了有个人在楼下向她招手。
      但舒宁此时完全无法动弹,无法控制大脑,更无法控制身体,义无反顾的翻越了阳台的栏杆,一跃而下。
      而这恰巧,赵星乐刚到小区门口,看着鲜血摊在地面,心惊了一下,并未看到是什么人。
      再往里走,他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送给舒宁的睡衣,手中的蛋糕和礼物被他抛之而弃,他冲到血泊中间的人。
      抱着她喊:“舒宁,舒宁,舒宁你怎么了。”
      理智把赵星乐拉回现实,他立马打了120。
      等待期间,他用毕生所学尽力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此刻,他只觉得耳边刺痛极了,电流声,自责声都在赵星乐耳边炸开。
      他痛彻心扉,后悔不已,明明昨天医生还叮嘱不能出院,他却心存侥幸,觉得出一天院没什么大不了。
      赵星乐痛喊:“对不起。要是我……没有骗你,要是我不去排队买蛋糕就好了。”
      他从导员那里回来正是中午,折折而返,看了看那家舒宁最喜欢吃的蛋糕店,进去排了三个小时队才买上,又花了两个小时挑礼物。
      赵星乐一遍又一遍骂自己,直到救护车将舒宁带走,他已神志不清。
      他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好像也病了,天天遭受着压力,回家要面对随时会发作的女朋友,根本没有自己的自由时间,每每独处都会担心女朋友会不会在这个时间发作,每隔一个小时都要问一遍。
      或许他只是太爱舒宁了。
      也许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这一次舒宁的轻生,让身边很多人都觉得这件事不能不管了,就连从不过问舒宁的爷爷奶奶们,也会在饭点关心舒宁的情绪和吃穿。
      身边的人的变化,好像把舒宁从前受的苦全部压下去,好像从前都是自己矫情一样。
      越来越多的言语,让舒宁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是不是根本不可能严重到这种地步。
      是不是那天跳楼就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没有人来替她回答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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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按时更新,心情好更新,可能一个月三四次,可以催更,新手小白,不喜勿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