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行纪》cmarate

19、第 19 章 第五幕第十

　　【下午十七时左右。天鹰座从宙斯宫殿里走出来，站定，展翼，向四面八方甩出羽毛，象征将宙斯的召集令瞬间传递给所有神仙。】
　　【背景切换为会堂。各路神仙纷纷往会堂来，有的带下属有的不带。宙斯和赫拉已经坐在会堂里。】
　　Aphrodite；【边走边对阿瑞斯说】宙斯果然爱女之心不改，这么着急召集开会。
　　阿瑞斯：阿波罗无非占了个出生在先的便宜，就能代为行权，真办事未必比我强。我早嫌他办事拖沓，就会说。这大半天没办成事倒好，忽然开起会来了。
　　【阿波罗来到会堂外边，看见缪斯带着Siren也才刚走到这附近，离他自己的居所还远着呢。】阿波罗：【指示缪斯】就在会堂外边看管着他，等我开完了会再说。
　　【Melpomene和Terpsichore依言带Siren站在会堂外边，其余的缪斯散落各处随意演奏。路过的神仙或有看一眼的。Siren只站直抬头不说话。】
　　【雅典娜带着下属们赶来，Julian落后了一两步。Julian忽然看见Siren，就朝他走来。】
　　Siren：Julian，和雅典娜进去，坐Poseidon的席位。
　　【Julian依言赶上雅典娜，一起进会堂。雅典娜的下属们留在会堂外边不能进去。天鹰座领神仙们入座。】
　　【到齐以后神仙的座次：狄奥尼索斯，赫尔墨斯，赫菲斯托斯，阿瑞斯，阿波罗，Julian（坐了Poseidon的席位），宙斯，赫拉，雅典娜，Artemis，Aphrodite，Demeter，Hestia。宙斯示意阿波罗和雅典娜站起来。】
　　宙斯：我们很久没听过像样的辩论了。既然你们都声称自己是理性的，那就请你们竭尽所能地辩。
　　【阿波罗示意雅典娜先说。】
　　雅典娜：既然哥哥谦让，我就占先了。今次虽然是辩论，但是并非必须分个对错。还请在座的诸位耐心听我讲完，为何会犯错误不等于失去价值。我愿由此入题，只因诸位认定了我打坏冥王也好，穿越时空也好，都是大错，我也知道，尽管我坚持保护人类的立场，就事论事，这些事自己也不是一点错也没有。【如视Persephone】诸位应当还记得，自从生命被创造以来，它只要活着就肯定会犯错误，包括我们自己如果认为自己也是生命的一种形式，虽然我们是永生的，也一样不可避免地会做错事、说错话。但是我认为，不能用会不会犯错误来定义生命的价值，正如冥王给冥界定下的规则“凡生前所犯之错死后必受追究”，这点我坚决不能同意，正因它与一切生命的本来道理相悖。生命在于运动，我们若令其动辄得咎，则生命何异于顽石？生命必定愿意生存，而生命之存活必与周遭之他物有所交换，我们不能说这叫做损人利己，这是不能用道德对错评价的。而所交换者，只为它此时此地生存所必需，切不可让它为整个世界能否受益负责。具体而言，人类总是犯错误，亦是生命必然如此。诸位或许不屑“人类自称有了自由意志可以为善却仍不停地作恶”，认为这是自由意志未得善用，人类既未完备，则不该早早享有。而我认为，正相反，人类总是犯错误，但是神仙还是愿意爱人类，看重的是人类有认识、反思、改正自己错误的能力，这才是自由意志的价值，人类因此比其他生命形式更值得爱。生命的价值在其自身，神仙或许可以令其生死，却无法说“这价值如非神仙赋予则毫无意义”。同理，我既然知道自己是神仙，也就知道自己爱护人类这事，从头至尾不能完美无瑕，也有可能犯错误。但是，生命不因会犯错误而失去价值，神仙也不该因为曾经有错而排斥“爱护人类”的意义所在，不该因此失去神权赋予的职能。有错我可以改正，不让我继续履行守护的职责，不许我继续爱护人类，否定生命本身的价值，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错误，我愿名之曰“回避判断的责任”。
　　阿波罗：既然妹妹认为，辩论并非必须立剖对错，那么我们就责任说责任，不谈对错，只说责任和它对应的后果。众所周知，我们神仙之所以被认为是永生的，并非我们有什么特殊的体质，实是因为我们本身是世界运行的法则的具象化，一如人类所言“不以主观愿望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因此而无法湮灭。神仙并不否定生命的价值，自古以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从未出于自身好恶而宣称某个生命不该存在。正因如此，死亡之发生亦是法则之必然，无论人类把它解释成熵增、错误的累积或者是报应已到其时。我不反对生命为生存付出的努力，正如我的儿子用医学挽救生命，他已变成蛇夫座，而我不曾否认我生了他。但是，凡事都有界限，如果生命所行之事与法则相悖，法则必然令其灭亡。这并不是法则想要为了世界的正常运转而否定这个生命存在的权利，故意要剔除它还自称正义。不，并非我们不够仁慈而不能无限容忍生命犯下的错误，并非我们不相信犯了错误的个体有一天会改正，不管这个个体是人类、神仙还是什么，否则，这个世界早已重启更新无数次了。只是我们自称爱生命时，万万不能，也从来不会任凭它不断犯错误直至毁灭生命本身，这不叫做爱生命。假如有一个生命，它明知其所为会灭绝它自己所在的物种，却仍然执意为之，那么即使我们不主动干预，世界上其他生命也必不能容忍它如此作为。此即爱不可偏狭之明证。如今，在座诸位所严重不满的，是险些导致时空崩坏的错误，其严重性正如刚才的“假如”，如若不管，就是对世界上其他存在的不公。诸位如果认为，撤回之前赋予的“保护人类的职责”，有可能造成有意愿改正却再无能力的困境，这种方式或可商榷。但是，要说不管多大的错误，都不该否定履责的正当性，这可是全无此理。
　　雅典娜：或许时空崩坏是诸位眼里的不可原谅之错误，但是我也曾采取预防措施，没有让它真的发生，所以我认为，这足以证明我还是有继续履行保护人类的职责的能力。
　　阿波罗：当我们看见隐患就在身边时，必然会考虑如何消除隐患，而不是期待下一次还会如此幸运。我不认为你的预防措施已经完备到可以让我们高枕无忧。
　　雅典娜：但是生命终究是值得爱护的，阻止必将灭绝生命之事理应是正当的。
　　阿波罗：你在这么说之前最好先确认这不是恰如其分地在说你自己。
　　雅典娜：我说，我愿无条件地爱生命，尤其是爱人类，只因我认为，因美好而爱，这是天性，不叫做神性，在错误中依然选择爱，允许生命不完美地活着，这才是神性所当为。我明知法则不可违，却愿为一个生命打破一次规则，哪怕知道打破规则的代价是我自己。
　　阿波罗：即使如此，法则的运转却依然如故，你的代价只能证明，容忍错误并不能灭除责任，甚至这责任并不会因为你替了代价而不再落于犯错者本身。
　　雅典娜：诸位，不管神仙如何将生命之陨落看得理所当然，我仍要坚持守护的立场，既然我自称有自由意志，我就理应为生命争取一线生机，只因它值得。
　　阿波罗：法则之正常运转，实质是法则会修正自身，方能天行有常。诸位，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