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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地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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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洞内,赫望月正坐在冰床之上,斜倚着墙看书。
突然耳根动了动,原本在书页上滑动的手指顿住,但是却没有抬头。
一阵轻盈的脚步逐渐靠近,接着是他熟悉的声音。
“太好了,你没睡。我给你把药拿来了,药喝完再看书吧。”
赫望月这才放下手里的书,抬头佯装惊讶的看向来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多谢你了。”
玉香乱放下托盘,将药碗递给赫望月。
“我试过了,现在温热正好入口。”
看他接过药碗,她又转身拿起托盘上另一个小木盒,打开来后里面是满满的蜜饯。
“谢什么,我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不是应该的嘛。”待赫望月把药喝完,她接过药碗把木盒递了过去,“嘴里苦吧?喏,我去讨来的蜜饯。”
取了一颗蜜饯放在嘴里,不知是因为甜味还是其他什么,赫望月笑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很甜,感觉好多了。”
说着,他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好像又有太虚剑宗的道士来了,你刚刚在外面可见到了?”
玉香乱收拾的手一顿,“倒是见到了,那人你也见过,就是之前那个苏姑娘。”
“她来做什么的?是来看顾顾公子吗?”
将手里的擦手巾轻轻扔在托盘里,玉香乱叹了口气,“算是吧。她说要来接我俩去太虚剑宗。”
捏住木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腹无意识的在盒角处摩挲着。
“你也要去吗?”
“切,”玉香乱不屑的轻嗤一声,“我才不去。我又不是太虚剑宗的弟子或者准弟子,我去干什么?”
原本抵着木盒的泛白手指瞬间放松下来,悬空的手轻轻放在了腿上。
不过刚一放下,赫望月又有些诧异,“可是…你之前不是想跟着顾公子一道吗?为何如今又不想……”
他话没说完,不过玉香乱明白他的意思。
她转身面对着他,在石墩子上坐下。
“本来是想跟着他一道去的,我毕竟只是个凡人,能去修士云集的宗门涨涨见识我是乐意的。不过,这是遇到蛇妖前的想法了。”
“为什么现在的想法变了?”
玉香乱紧盯着赫望月的眼睛,直到盯得他耳尖微微泛红,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发现,他们是虚伪的骗子!”
看赫望月一脸懵懂,玉香乱又叹一声继续解释,“你还记得那个刘师叔吗?”
赫望月点头。
“他带我走的时候明明答应你,会找门人回来救你的。可是他和弟子们汇合后,根本没再提过这茬,直接要求所有人启程回宗门去!他压根没想回去帮你!”
赫望月愣了一下,然后坦然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玉香乱预料中的愤慨。
她本来已经上涌的气血被他淡定的样子猛的卡住,这次轮到她发懵的问道,“你不生气吗?”
赫望月还在笑,只是这次玉香乱能感觉到他的笑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出于无奈。
他摇了摇头,垂眼看向腿上的盒子,“无所谓气不气。我能明白你对于他们失信的愤怒,可人与妖之间向来如此。”
仿佛笼罩着烟雾的桃花眼重新看向玉香乱,“对我来说,他能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就不算失约。”
“那怎么行?!”
玉香乱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人,“虽然你是妖他们是人,但若当时没有你,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你救了他们,他们却失信于你不回头援助,若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那我觉得修士还不如妖呢。我才不去伪君子聚集地。”
赫望月原本盯盯的看着她,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啊,那不去也好。不过你不去的话,顾公子就得自己去太虚剑宗了吧?”
“他也不去。”玉香乱摇头微微耸了下肩,“他着急解姻缘索呢。我俩都觉得,应该先把这件当务之急处理掉,然后再考虑其他事。”
只见赫望月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恢复平直,“是吗。这么着急吗?”
“谁会愿意自己的生死被他人牵动呢?所以当然会着急啊。”
玉香乱见赫望月情绪不高的样子,贴心的帮他收拾好一切,端起托盘准备离开之前还安慰他,“虽然着急,但是你的身体肯定是更优先的。待我们找到解契的头绪,肯定会等你好了之后一起去的,你不用担心。”
原本赫望月垂下头微蹙着眉,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盒子,听到玉香乱的话,他有些愣的抬起头看过来。
也许是因为原身的狐狸的关系,他的人形外貌给人一种美艳而精明的感觉。可此时,玉香乱却觉得眼前的精明美人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她伸手拿过木盒,从里面取出几颗蜜饯放在他手里,然后合上木盒重新放回托盘。
“剩下的我得拿回去了,这个是我和乔月借的。”玉香乱朝赫望月搞怪的眨眨眼,“你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玉香乱如她承诺的一样,一直照顾着赫望月的衣食住行。直到白先生有一次给他换完药,宣布他已经初步痊愈,可以离开寒洞。
赫望月身上的伤还需等最后这次的药敷完,不过手上的伤已经可以拆掉绷带了。
这天临时护工玉香乱本想帮赫望月拆下绷带,然而之前系得解太死,她解得满头大汗也没解开。
无奈之下,原本坐在床边的她腾的一下站起来,“不行,解不开。你等等我,我去药房找把剪刀。”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好出去走走。”
见他坚持,玉香乱只能点头,两人一起来到药房找剪刀。
当玉香乱找到剪刀准备剪开绷带的时候,看着剪刀背擦过顾无咎腕上的姻缘索,她的动作突然顿住。
“怎么了?”见她不对劲,赫望月出声问道。
玉香乱迟疑了一下,接着还是剪开了绷带,然后检查手上伤口的状态。
“刚刚看着这把剪刀,我突然在想,这要是天工剪就好了。”
见伤口无碍,玉香乱松开了赫望月的手。
“白先生先前只说需要天工剪,我后来问过白先生,他说天工剪是神器,他也不知道到底在何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该如何去寻。”
玉香乱将绷带拆下来,仔细看着赫望月手上的伤痕。皮肉已经愈合,然而新长出的粉色嫩肉在手臂上依旧十分醒目。
明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不会痛了,但是袖子放下时,她还是尽量放轻动作。
蓝色的布料离开手指的瞬间,她的头顶传来赫望月的声音,“我小时候也曾随爹娘学过占卜之法,如今我身体已经好了,要不要卜一卦试试?”
“占卜什么?”玉香乱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找天工剪一事顺遂与否,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真的可以?!”玉香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你占卜看看!”
见玉香乱一脸期待的样子,赫望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带着玉香乱来到室外对着空中招了招手,墙边的竹子上瞬间飘下三枚竹叶,一路飞到了赫望月手中。
“心中念着你所想的事,然后将这三枚竹叶抛在地上。”
接过赫望月手中的竹叶,在他鼓励的目光下,玉香乱很是虔诚地双手握住竹叶,闭眼在心中默念。
求求各路神明,告诉我天工剪在哪?实在不行的话,告诉我找天工剪一事顺不顺利也行。
默念完毕后,玉香乱抛出手中的柳叶,三抹绿色在空中打转,随即落在地上。
她按照赫望月的指示,一共扔了六次,期间由赫望月记住每一次树叶的情况。
最后一次,就在落地的瞬间,原本风平浪静的院中吹过一阵微风,将其中一片树叶吹起翻了个面。
待树叶彻底定下来,玉香乱赶忙俯身查看。
“两个正面,一个反面…这是个要怎么看?”
她没有动树叶,而是转头看向今天的“卦师”。
“我来看看…”赫望月解着解着,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上坤下坎……”
看到他的脸色变化,玉香乱看看竹叶又看看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卦象不好吗?”
“不尽然,只是……”
“只是九死一生,全程需如履薄冰,唯有同心同德,方能绝处逢生。”
一道女声猛地插入,替赫望月解了卦。
玉香乱猛地站起身向解卦人看去,来人正是苏凌霜。
“苏姑娘,你是何时来的?”
“不好意思,我也是路过。刚刚看你们在用六爻卜卦,觉得有趣所以才在一旁观看。我也曾学过一些卜算的皮毛,若是解的不准,望二位勿怪。”
赫望月在苏凌霜出声时也起了身,在她解完卦后才缓缓开口,“苏姑娘解的不错,这卦正是地水师。”
苏凌霜缓缓踱步至两人面前,低头同样看向地上的竹叶。
“地水师主‘出征’,”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二位是要出远门吗?亦或是,寻什么东西?”
玉香乱和赫望月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人开口回答。
而此时,另一道声音插入,替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们要找天工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