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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想解契的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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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明明没有痛感,可赫望月就是觉得手腕上的皮肤有些火烧火燎的疼。
他抚上自己的手腕,看着腕上那道至今未褪的红线以及月结,眉头有些微不可察的蹙起。
低垂的眼毛恰到好处的掩盖住了眼里那丝不易捕捉的失落,显得这一句疑问十分寻常。
看着赫望月的动作,玉香乱也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姻缘索。
“之前帮这条姻缘索完全是因为父母之命,我家…”她吸了口气才继续,“我家只是商贾,父母一直希望能依附顾家的权势。因此自小他们就给我和顾无咎定亲,我被玉家养大,这要求我没法拒绝。而且……”
玉香乱的手指从姻缘索上移开,紧握成拳,视线也看向赫望月。
而对方似有所感,也抬起眼和她对视。
“当时你受伤昏迷,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将人形的你带回来,因此只能求助于顾无咎。”
玉香乱的牙齿轻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他本是不愿的,是我发现了姻缘索特殊之处,然后以此胁迫了他。”
说这些的时候,玉香乱眼里没有得意,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和掩埋在深处的感同身受。
似乎是感觉到赫望月眼里的同情,她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眼睛盯向虚空的一点。
她咽了下口水,她的语气从娓娓道来的陈述变得有些倔强,“挺好用的,这一路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可是…看他这样,我就想到了被家里逼迫的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权宜之计。”
赫望月被子上的手逐渐握紧,试图宽慰她。
“我也不觉得是我的错。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做了和玉家父母一样的事。明明圣贤书上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收起眼里的自怨自艾,玉香乱收敛了情绪,让赫望月重新看到自己的坚定。
“所以我想解除姻缘索!”
说完她抿了抿嘴唇,似乎为了调节气氛,又故作狡黠地开口,“而且我都这么对他了,肯定也怕日后被他以此要挟啊~”
玉香乱看向赫望月的手腕,冲他搞怪地挤挤眼,“白先生说你的手腕上也是月结,你就不害怕吗?”
话音刚落,床上的赫望月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要坐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
见状玉香乱无奈,只得赶忙扶住他,帮他坐起身。
“你说不想受辖制,”坐起来的赫望月一边喘息一边对着她肩膀旁的一缕白发伸出手:“是指这个吗?”
赫望月桃花眼的眼角微微泛红,泛着水光的眼睛满是欲说还休的怯怯感,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玉香乱只觉得自己绝对说不出哪怕一句硬话。
是以,在赫望月问她,“我可以想办法,尽量免除姻缘索对你的影响,即便如此你也要解吗?”
说完,他闭紧嘴唇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我这么说是因、因为…月神赐福并不容易得到,你若得到赐福后解除,以后再求取就……”
他话未说完,但玉香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捻起那缕被赫望月盯着的白发,思索片刻才回答,“与其费力去找避免的方法,直接解除不是更省事嘛。人心易变,顾无咎和我结契时,也绝对没想过我会拿姻缘索威胁他。我自己尚且如此,又如何要求别人呢?我不是在怪谁,只是人之常情向来如此。”
“而且,”玉香乱微微歪头,“你就不想解契吗?明明是有修行的妖,却和我这种连修炼资格都没有的凡人绑在一起……”
床上的赫望月没有出声,被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几经挣扎后,他最终松开了手。
他不再看玉香乱,视线滑到被子的花纹上,无声的叹息一声。
“我也是担心你错失神明赐福…”
“我知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你真正的愿望是这个,那我必鼎力相助。”
这句话他说的很快,语气严肃得真是有些像在赌气。
摇了摇头甩掉脑袋里荒谬的想法,玉香乱笑着岔开话题,“我的愿望一天一个样,你都当真的话,我投胎前你怕是都不能飞升上界了。”
而且她的真正的愿望是摆脱极阴之体恢复自由啊!
不过这个愿望不好和他说就是了。
“如此的话,那就今天实现你今天的愿望,若是明天有了其他愿望,再实现你新的愿望就是了。”
看着赫望月一本正经的脸,玉香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按照你们妖的规矩,那我也应该了却和你之间的因果,咱俩可以当永动机了。”
然而看着女主的暖场,赫望月却没有笑,他低下头以手掩唇轻咳两声。
一开始本来是轻咳,但是咳了几下之后却越发厉害起来。
“诶?怎么回事?”
玉香乱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见他咳得越来越厉害,“你等等!我去叫白先生!”
说完玉香乱赶紧提起裙摆跑着离开了寒洞。
她离开寒洞后,当再也听不到她的脚步,赫望月的那惊天动地的咳嗽也停了下来。
他同样捻起一缕自己的白发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
过了不久,风风火火的脚步由远及近,这次是两个人。
“慢点慢点,你怕他跑了不成?”
“不是,白先生,他刚醒的时候好好的,后来咳得很厉害!”
在两人迈进寒洞前一刻,赫望月又以手掩口咳嗽起来,只是这次是轻轻的。
“赫望月!我带白先生来了,你怎么样?”
将白先生拉到床前后,看着白先生把上赫望月的手腕,玉香乱有些紧张的盯着他看。
而她没看到的是,背对着她的白先生手指刚刚搭上赫望月的手腕,瞬间抬起眼看他,并微微挑起一侧眉头。
赫望月则是放下手抿起嘴唇,回看了白先生一眼。
“玉姑娘,我侄儿脉象有些奇怪,你先离开一下,我需要安静的仔细看一看。”
“啊?”玉香乱紧张的瞬间双手交握,“很严重吗?”
见白先生没回话而是低头把着手腕做沉思状,玉香乱赶紧点点头,“那我去帮乔阳和乔月看看药,等下再来。”
害怕耽搁治疗的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因此也没注意到另一道一直关注着她背影的视线。
“看什么呢?人都走了。”
“白伯父…”赫望月脸上有些羞赧。
“你脉象平和,虽然还虚弱但是应该无碍才对。非要把人支开,是要单独说点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您。”赫望月的眼神还是有些游移,“我是想请教您,是否有在不解除姻缘索的情况下,让双方不受影响的方法?”
未等白先生开口,他又赶紧追着补了一句,“只是绑星结的人不受影响也可。”
他都说到这,孩子都有两个的白先生还有什么不明白,随即笑出了声。
“想当初你娘刚将你托付给我的时候,你还是绒毛未退的小狐狸,不知不觉的竟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侄儿是正经问您的。”
赫望月侧过脸看着冰床,手掌紧贴试图以手下的温度掩盖脸上的潮红。
然而看他情窦初开的样子,白先生却摇了摇头,“且不说那玉姑娘只是一介凡人,单就是她那玄阴之体你俩就不会有好结果。”
“为何?!”
这下赫望月顾不上害羞,猛然转头看向白先生。
“妖与凡人的寿数差距本就极大,那玄阴之体又是当鼎炉的圣体,自古便被想走捷径的妖、人所觊觎,是以玄阴之体的承载者大多红颜薄命,寿数连寻常凡人都不如。侄儿啊,这下你岂会不知?”
赫望月突然愣住,他是知道的。
但玉香乱和旁的凡人不一样,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会帮她摆脱心思歹毒之人的纠缠,所以……
“她不会和旁人一样的!”
本该潋滟的桃花眼中充满坚定,可看着这么一双眼睛,白先生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见白先生叹气,赫望月的大眼眨了两下,语气有些急切,“白伯父,月神赐福不易,无论妖、人都该珍惜不是吗?还是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啊,痴得很。哪像只狐狸?”
白先生用手指虚点赫望月两下,”哪有你想得那么……”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童声比脚步声先一步自洞口传来。
“爹——!咱家院门口来人啦!”
白乔阳一溜烟地从洞口跑进来,一下子扎进白先生怀里。
“呀!赫哥哥!你醒啦!”
看到赫望月醒来,他惊喜出声,两只小手猛地一拍,“太好了,有爹爹和赫哥哥在就不用怕那些道士了!”
“道士?”
赫望月诧异的问道。
白先生则握着自家儿子的肩转向自己,“你刚刚说什么事不好?”
白乔阳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爹,之前那个苏姐姐又回来了。指名道姓的要找顾哥哥和玉姐姐。说要带他俩走,让咱们把人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