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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老婆,油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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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压抑,垂落了一半的窗帘遮天蔽日,窗子上红彤彤地“福”字的影子倒映在地上,形状扭曲,显得格外诡异。
时绪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握住风衣衣角的手也开始轻微地颤抖。
书棠本来在喝水,余光扫到那细微地动作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她轻声安慰:“我在。”
她盯着时绪越发冷白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原来他也是个会害怕的普通人。
从小到大,时绪在同龄人包括书棠的眼里,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明月,无论做什么都是镇定自若十拿九稳。
可短短半年,自己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见证这样脆弱无助的时绪了。
“抱歉。”时绪抑制住自己几乎崩溃地情绪,“您继续。”
菜娆偏过头去,有些难以注视时绪现在的样子,“我...我觉得奇怪,又怕是自己判断错误在师哥面前丢脸。于是那天晚上,我先一步回到病房,把昨天杨女士还没来得及喝完的小米粥以及剩下的水全部取样带走。后来,结果出来了,发现水里,被人加了艾司唑仑类缓释药剂。”
“这个药。”书棠问道:“放在孕妇的水里,会有什么作用吗?”
“会疲惫,昏沉,乏力。血压会下降,心率会减慢。因为孕期本身血容量负担重,麻醉后血管扩张,双重作用下,就会出现顽固性低血压,从而...”蔡娆拿着纸擦了擦眼泪,“杨女士她没有家人,甚至她的丈夫或是孩子的父亲都没有到场,术前知情书上也早有备注属于高危产妇,所以最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人害死了。”
“蔡医生。”时绪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我母亲既然没有家人在身边陪床,那她的饮食用水,都是谁在帮忙?”
“是她的大学同学,还有...还有一个和她同时怀孕的孕妇。那个孕妇的男朋友经常会拜托朋友送食物过来,时常会给杨女士捎带一份。”
说到这儿,书棠问了一句:“那个人,叫姚宁,对吗?”
“你怎么知道?”蔡娆稍显意外,“要说这种药,只有手术前服用了一次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所以我也一直在怀疑,会不会是自打那个人来送饭的第一天,就一直开始下药了。但师哥作为杨女士的主刀医生,杨女士的身体有任何问题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的,但是他...他除了那份知情书上注明了高危产妇以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回答像一把刀,残忍的插入了时绪的心脏。
即便早有准备姚宁和自己生母的死有关联,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时绪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自己就这样对着杀母仇人喊了二十多年的“妈”,甚至还试图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地女人手里感受到母爱的存在。
时绪缄默不语,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见他这样,书棠也没有急切地开口宽慰,只是双手紧紧包裹住了他紧绷到指节泛白的手,无声地安抚。
“那您知道,陶立业那会儿有女朋友吗?”
这次,蔡娆没有再急着回答。
她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福”字,已经因为太阳的西行而转变了位置,有一半陷在了窗帘的阴影里。
良久,她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开了口:“我...本来...我本来不知道的,但是那天,我拿着检测报告想要去找师哥理论的时候,我听到师哥在姚宁的病房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什么为了孩子的未来要忍一忍。”
“我那会儿就知道了,知道师哥是故意的了,知道害死杨女士的凶手是谁了。可我...我根本没法接受,我接受不了!”她无助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我...我太懦弱了,我太感情用事了。那会儿师哥有了孩子,我害怕如果我向警察递交证据,就会害得那个孩子失去父亲...”
“所以你什么也没说,但你没办法接受自己再对着活人开刀了,于是转行去做法医,对吗?”书棠的手背忽然落上了一颗温热的泪珠,时绪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蔡娆这次没有说话,沉沉地点了下头。
“福”字已经完全被阴影吞没,时绪抬头,眼眶泛红,哽咽道:“那份检测报告,您还留着吗?”
“有。”蔡娆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两下,“我去给你拿。”
素净地客厅又只剩下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书棠搂着他的腰,侧脸贴在了他的肩头,鼻尖发酸,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能不断的重复嘴里的话:“不哭了,时绪...”
蔡娆的动作很快,检测报告被她压在了床垫下,塑封的完好无缺。
检测人:杨璐竹。
时绪的指尖在那三个字上来回摩挲。
书棠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二十八年了,时绪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生母的消息,居然就是母亲的死讯。
像是无法忍受这个残忍的事实,时绪攥着那份检测报告,蹭地夺门而出。
楼道里,奔跑的脚步声沉闷闷地,一下一下传进二人的耳中。
“谢谢您。”书棠也坐不下去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她弯腰,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
这是刚才来的路上她去自助银行取的钱,原以为能金钱诱惑一下,没想到没用上。
她递了过去,“新年快乐。”
“不不不...”蔡娆摆着手,接连后退,“我不能收,我做了错事...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把真相公之于众,我...我怎么能...”
“您拿着吧。”书棠没有收回,把那一叠红色钞票放在茶几上,“多谢您。”
她没再说什么,提着包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蔡娆突然开口:“这位小姐,我能问一下您贵姓吗?”
书棠顿住脚步,礼貌回答:“免贵姓书。”
“书小姐。”蔡娆转过身,“假如警察那边需要我出面做人证,我一定配合,也一定会接受所有的刑法。还有,拜托您转告给您的丈夫,对不起,我愿意为此做任何补偿。”
说完这些话,她才终于卸了力,扶着沙发上靠背慢慢的坐下。
书棠没接话,沉默了两秒后关门而出。
时绪现在的状态,如果回了老宅一定会被看出端倪,于是书棠拿了主意,带他回家。
“我们两个从来没有一起过过年,现在还不到四点呢,我们去商场买点菜回去做饭怎么样?”书棠握着方向盘,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到了下午,路上的车辆就更加少的可怜了。
时绪一直转头看着窗外,胳膊肘撑在窗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在想,我们是今天把检测报告给警察送过去,还是明天呢?”
“都行。”时绪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没回复。
“要不初二再去?因为我想明天咱们买束花去看看妈妈。”
红灯亮了,书棠踩了刹车。
“妈妈?”时绪眼里布着困惑。
“对啊。”她转而握住时绪的手,天真道:“妈妈,我们的妈妈。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拼命生下了你,给了你生命。不过我觉得,她这么多年一定好好的看着你呢,没准那次你住院就是妈妈在保护你呢。所以,你到时候要好好和妈妈介绍一下我。”
短暂的红灯过后,书棠单手打着方向盘,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了喧嚣的商业街。
商场里的人还真不少,到处都是鲜红鲜红的一片,音响里还放着熟悉的《恭喜发财》。
时绪推着小推车跟在书棠后面,书棠比对着手机上搜出来的年夜饭攻略,倒出晃悠。
“这个做,这个也做!”她一副不差钱的架势把一堆新鲜的不新鲜的菜堆进购物车里,模样像极了一个暴发户。
时绪原本还冷冰冰地脸,被她越看越滑稽地动作逗笑了。
“书棠。”
“嘘!”书棠转过头朝着他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不要喊我的名字!”
原计划没打算来超市购物的,所以书棠什么隐蔽措施都没提前准备,只能带着一个一次性口罩虚虚挡住自己漂亮的脸蛋。
好在现在来逛超市的都是一群大爷大妈,平时也不追剧不上网,每一个人认出这个一副土豪状地女人是当前红红火火的女演员书棠。
“哦。”时绪乖乖听话,“老婆。”
书棠的脸“刷”一下子红了,“你...你别乱...”
她说了一半又住口了。
以目前两个人在法律上的关系,好像也确实不算乱叫。
“干...干嘛?”
时绪的眸光越发柔和,低低地喊了一声:“老婆,油菜叶子被虫子咬了,放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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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时绪执意要开车,书棠又坐回了自己的副驾驶上品尝热乎的脆皮烤鸭。
“书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确定杨璐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书棠咀嚼的动作顿住。
的确,虽说自己之前也有过怀疑这个和姚宁同一时间生产的女人和时绪的关系,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杨璐竹就是时绪的生母。
那么时绪,是怎么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