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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她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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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上午,书棠被人强行从睡梦中亲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怨声载道地坐起身,今天是个大晴天,日光晒得她睁不开眼。
“才几点呀...”她打了个哈欠,一把掀开被子下床。
时绪挑了挑眉,低头半跪在床前给她穿鞋,“马上十一点了,奶奶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
十一点了?
书棠趿着拖鞋往卫生间去,“真是好久没睡过懒觉了,我看这下半年就该给我颁一个劳模奖,我一月份744个小时至少工作了750个小时...”
时绪轻笑一声,也没管她的碎碎念,转身下楼。
两人今天不在家里吃晚饭,所以昨天就给佣人放了假,偌大的别墅里就他们两个人。
吃过早餐,书棠继续爬到车上,抱着毛绒兔子玩她的消消乐。
时绪开着车,已经中午了,路上的车明显比从前少了。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时绪连着蓝牙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铃声紧接着响起。
书棠睨了一眼,来电备注:钟助理。
时绪没多想,指尖滑动接听,“喂。”
“时总,关于您母亲的事,查到了一些眉目。”
二人几乎同步变了脸色,书棠立马按灭了游戏,轻快的背景音乐瞬间消失不见。
“说。”
绿灯亮了,时绪踩了油门。
“我们查了当初杨璐竹女士手术时在场的医生,除了已经过世的陶立业,其他都按部就班的在医院工作,只有一位,在那次手术后没多久就辞了职,再也没有踏入过医院工作。”
“而且,这名医生当初刚刚博士毕业,前途一片光明,那是她第一次参与大型手术,结果手术过后就离职了。”
按理说,一个把自己整个青春都奉献给医学的年轻医生,是不可能因为一个病人手术失败就颓废下去的。
“钟助理,是我。”书棠打了个招呼,“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太太。”钟助理顿了两秒,“叫蔡娆,现在在星川市公安局做法医。”
时绪把车停在了路边,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忽然有些头疼。
“你怎么了?”书棠扶着他的肩凑上来,“不舒服吗?要不要换我开?”
“没事。”时绪摆了摆手,“行,辛苦你了,把她的地址发来吧。”
钟助理那边应了声就挂了电话,时绪靠在椅背上,指骨在方向盘上轻敲,没过半分钟,微信弹出了新的消息。
书棠拿起手机看了眼,“他发过来了。”
“行。”时绪扯了扯领带,重新坐好,“等过完年,就去拜访一下。”
“过完年?”
她的反问又让时绪踩了刹车,街道上总共也没有行驶过几辆车。
“时绪,我们现在过去吧。”书棠看着他,细心的发现了额头冒出的汗珠,“好不容易才有了发现,还是早问清楚的好。”
时绪一声不响的沉闷了许久。
书棠也没继续追问,反而拿起手机开始查地图。
“她家住的离咱们家还挺近的,不过从这边开车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了。”书棠设置好了导航,把手机放回去,“行了,快走了。”
“书棠,明天就是新年了。”他冷冽地声线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对啊,大年初一嘛。”书棠听不懂他的意思,“新年怎么了?”
“你不是信佛吗?大年初一前去查一个人的死因,你不会觉得...”
“我信佛?”书棠愣了一下,随后才注意到一直套在时绪腕骨上的佛珠,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当时时绪醒来的时候,问了一嘴这个佛珠怎么回事。书棠随口说了一句自己信佛,在寺里求的,没想到时绪就记住了。
“我开玩笑的嘛。”书棠尴尬的笑笑,“好了好了赶紧开车。”
蔡娆住的地方是再普通不过的住宅区,五层高的楼房,没有按电梯,书棠爬上来的时候累的气喘吁吁。
“我一定得跟池砚说一声,信不信息的不管,以...以后他盖房子,必须按上电梯。”书棠靠在楼梯扶手的大喘着气。
蔡娆家里没有按门铃,时绪正准备抬手敲门,听到书棠的话后又止住了动作。
他微微皱着眉头回头,“池砚?你们很熟?”
书棠脸色微变,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没...没有了,我这几天跟温绾聊天,听她提起池砚听得多了,顺嘴就说了嘛。而且,做房地产生意的,我不也只认识这一个嘛...”
摩托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时绪单手插兜,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继续追问:“你刚刚说信息,什么信息...”
“哎呀,你怎么不敲门嘛?”
书棠伸手越过他,“噔噔”两下敲在防爆门上,做贼心虚一般的收回了手。
今天是大年三十,几乎各行各业都放了假在家里准备新年。
蔡娆这么多年也没结婚也没孩子,跟邻居也不常说话,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打开门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长着完美脸蛋的人站在外面时,还有些震惊。
“你们是?”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扫。
书棠挽着时绪的胳膊,大大方方地问好:“蔡医生您好,真不好意思啊今天打扰您了。不过,我们有点急事要问您,能不能麻烦您...”
“是问杨女士的事吗?”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时绪的脸上,闪开身子,“你们进来吧。”
蔡娆的房间不大,却被她收拾的极其干净,干净得近乎寡淡。只有墙上和电视柜上贴着摆着读博期间所有的奖项荣誉,用来做装饰品。
“坐吧。”她的脸上始终淡淡的,为两人倒了杯茶,在沙发上坐下。
“您似乎很满意您自己的学业。”时绪一一略过墙上的荣誉证书,“毕业后就进入了三甲医院,是同期唯一一个通过实习留下来的,那为什么后来不在医生行业继续深造了?”
杨璐竹把茶具摆放整齐,两手交叠在膝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答非所问:“你今年过了生日,有27岁了吧?”
时绪颔首,“28。”
“28啊。”她感叹一句:“一转眼都这么些年了。”
“蔡医生,您当初参与的唯一一场手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后来您才...”时绪没有继续说下去。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会随着你母亲的死永远埋进地下,没想到过了28年,你还能找到我。”菜娆情绪骤然间激动起来,“我刚刚一开门就知道是你,我记得你鼻梁上那颗痣,和你母亲在同一个位置。你和你母亲很像,恍惚间我以为,她来找我索命了。可是这青天白日,哪有什么恶鬼?只有比恶鬼更恶毒的人。”
说到这里,她不知为何潸然泪下,书棠没看到桌子上的抽纸,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您先擦擦眼泪吧...”
“谢谢...”
“所以那个不幸死在手术台上的杨璐竹,真的是我的母亲,对吗?”时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菜娆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那您就此离开医院,是不是和那场手术有关?”
“陶立业,他是我的同门师哥,是我的导师。他当初才30岁,就开始接手大型手术,我读研读博都是他带着我实习。那会儿,我青春懵懂,错把崇拜当成了爱情。那天手术时,我就发现了师哥的状态不太对,产妇的状态也不太对。”
她抬头,阳光刺入了房间。
医院的下午人满为患,蔡娆跑前跑后的准备明天的那台手术。
“师哥。”她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门内轻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蔡娆推开门进去,顺手摘了口罩,“你刚刚和8号床那个产妇谈过了?”
“嗯。”陶立业摘下眼镜,“等晚点你再去看看她,她就自己一个人,也没个家人陪着。”
蔡娆点头应下,扭捏道:“那个...师哥,我能不能约你周末出去看个电影啊,我...”
话还没说完,陶立业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的神情刹那间变得紧张起来,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拿着手机往外走。
蔡娆人还没反应过来,陶立业的背影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嘛,人家还没说完呢。”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随后瞥见桌子上手术知情同意书。
“我那会儿无聊,就拿着那份知情书看起来。”蔡娆越说泪流的越快,“前面的内容都没什么,直到后面有一句,产妇心肺功能偏弱,羊水浑浊,属于高危产妇。我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在我印象里,杨璐竹住进医院是早了些,但也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她的身体是没问题的。”
“当天夜里,我又去了她的病房一趟,果然她看起来虚弱了很多,呕吐的也厉害了。可我那会也没什么经验,想着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就没太操心。可我也没想到第二天手术,悲剧就发生了...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