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我要用雅韵 ...
-
第三天，卢律师的电话来了。
许荔安正蹲在仓库里点料子，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两只手还在翻布卷。
“许小姐，查到了。”卢律师边翻资料边说，“有六个前三层级发帖账号，IP的物理定位归集在同一个城市，跟你说的雅韵总部所在地完全吻合，甚至有一个距离总部不到三公里。
发帖时间集中在三天之内，每条帖子的发布时间间隔不到两个小时，深夜居多。
另外我找人查了一些你之前提到需要特别关注账号的注册信息，找到三个用的是同一台机器注册的，MAC地址一致，说明是同一个人开的三个小号。”
许荔安把手里料子往架子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太听懂，这算证据链齐了？”
“可以适当关联。另外包含截图时间、帖子链接、原始评价和客服回复的完整记录和IP归集报告，都准备好了。律师函草稿我这边也拟了一份，等会儿发你邮箱。
你先看一眼，确认之后我们走下一步。”
“辛苦了。证据先存好，我这边先去谈谈，谈不拢再走后面的程序。”
“行。你谈你的，我这边材料继续整理。”
许荔安挂了之后，翻到陈叔的号码拨过去。
“陈叔，我许荔安，有件事想请您牵个线。
网上那批黑我的帖子，我查到了发帖IP，大部分集中在雅韵总部附近，我不说您也明白什么意思。
我想跟能做主的人聊一聊，看这事怎么处理。麻烦您帮我递个话，今天给我个回复就行。”
陈叔的声音比平时慢：“我明白了，你等我消息。”
许荔安挂了电话，继续干自己的活。
陈叔的回电来得比预想快：“明天上午我到横店。就我跟你，两个人聊。”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叔推开了工作室的玻璃门。
两人依旧在上次的卡座落座。
陈叔两只手交握在桌沿上，想了几秒才开口：“先说一句。那天沈家豪上门的事，我不知道，事先没接到任何消息。我要是知道，肯定拦下来。”
许荔安靠在椅背上：“我信，咱俩认识虽然不久，但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上次在展会上，您愿意带我逛，让我蹭雅韵的优惠，我心里记着。
现在这事把您夹在中间，我也挺不好意思。”
陈叔无奈地摆手：“我跟你也投缘。但今天坐在这儿，我代表的是雅韵，你代表的是安世。咱们先把情分放一边，说事。”
“行。”许荔安坐直身体，进入应战状态，“你先说。”
陈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面上：“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的。
雅韵这边可以给安世一笔补偿，金额你提，只要不离谱，我都能拍板。
另外，雅韵和几个意大利面料商有长期协议，克什米尔羊绒、骆马毛、海岛棉，这些渠道安世可以挂靠雅韵的采购额度，不用再自己去市场上碰运气。
还有高端展销渠道，雅韵每年在几个一线城市办订制展，参展品牌都是国际一线，安世可以拿一个展位，我负责安排。”
果然，豪门处理麻烦，最先想到的就是用钱和稀缺资源摆平。
许荔安听完这几条，摇头：“您这些条件，说实话，换了任何一个刚起步的工作室都会动心。面料渠道、展销展位、现金补偿，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陈叔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我要雅韵公开道歉，至少是沈家豪出面。”许荔安说，“承认这次针对安世的网络攻击是雅韵内部人员组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陈叔松开交握的手，两只手掌平放在桌面上：“我理解你想要一个公开说法。换了我被人这么恶意抹黑，我也想让人公开认错。在这一点上，我站你这边。
但我得跟你说实话。雅韵官方道歉，不可能。
沈家人的行事风格我清楚，一旦官方认错，跟把视频直接公开没有区别。
这个口子一开，同行怎么看你？客户怎么看你？以后在行业里说话的分量都矮了一截，沈家豪他爸不会松这个口。”
许荔安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胸前。
“我也不想哄你。”陈叔接着说，“我大可以跟你说‘我回去做工作，争取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但我跟你打过几回交道，知道你是个实在人。我拿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术对付你，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许荔安放下抱着的胳膊，身体往前倾：“谈不拢的话，我只能公开视频了。”
陈叔心里明白，视频一旦公开，不需要雅韵官方承认任何事，圈子里所有人都会自动把两件事连起来看。
沈家豪带着人上门威胁在先，安世工作室随后遭遇有组织的网络攻击。就算法律上没法直接定雅韵的罪，行业里的名声照样要掉一大截。
“视频公开是一条路，但那条路走上去之后，事情就不在你能控制的范围内了。”陈叔劝说，
“不如咱们俩都各让一步，那个跟着沈家豪上门指责你的跟班，雅韵开除他。这次网络攻击善后雅韵出钱清理，包括清理造谣帖子的费用、叫停水军的费用。你这边不需要出一分钱，雅韵全部承担。”
“不够。”
陈叔的眉头动了一下。
“悄悄清帖没有用，安世身上的污名摘不干净。黑截图已经流到别的网站上去了，清不完。”许荔安说，“没有公开说明，时间久了，新来的消费者还会看到零星流传的截图。
人家搜到我这个店，看到黑帖残渣，第一反应还是这店是不是出过事。我花再多钱做再多衣服，都堵不住这个窟窿。”
陈叔的指尖又点了一下桌面：“雅韵不能公开道歉和视频不能公开，是我的底线。不如说说看，你想怎么办？”
这也在许荔安之前预想之内，她顺势拿出了第二套方案。
“不道歉的话，除了开除跟班，我要雅韵发一条公开的同行表态，以雅韵集团的名义，认可安世的产品实力，认可这次对比测评的客观性，明确说安世的产品经得起检验。”
雅韵发表态之后，舆论自然会回来，许荔安有的是办法把口碑再抬上一层。
陈叔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靠到椅背上。他看着许荔安，许久没说话。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拿雅韵的官方渠道去认可一个竞品的产品实力，这等于用雅韵的声誉给安世背书。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反常，会引来各种猜测。
我回去提这个方案，沈老爷子能把我从窗户扔出去。”
许荔安摇头：“所以我给您提这个方案，不是让您回去跟老爷子硬碰。
您回去跟能做主的人说，沈家豪在外面打着雅韵的旗号惹事，把老爷子的脸往外扔，还没处理干净痕迹，被人家抓住了狐狸尾巴。
弄得安世这边证据链齐全，板上钉钉的律师函在路上，这件事闹大了对雅韵没好处。
然后再说，有一个折中方案，不要求官方认错，只要求雅韵以同行身份说几句公道话。这个方案能止损，能保住面子，还能把沈家豪从这个坑里摘出去。
您在雅韵干了这么多年，当了那么高级的职位。您比我更清楚，像沈家豪这样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不适合过多参与雅韵的经营。
今天他带着人去我店里闹，明天他可能带着人去别人店里闹。你帮他收拾一次，收拾两次，能收拾一辈子？”
陈叔的嘴唇抿紧没回应。
“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许荔安拿起面前的水，拧开喝了一口，“雅韵开掉跟班，发一条同行表态，把这件事平了。沈家豪回去做他的少爷，该吃吃该玩玩，别插手经营上的事。您省心，我也省事。”
陈叔站起来，拉上公文包拉链：“我回去说，但我不保证结果。”
“您愿意回去说就行。”许荔安站起来送他。
陈叔边往门口走边说：“许小姐，你这个人，做事有章法。”
许荔安帮他推开门，笑着调侃：“陈叔，您这个人，做事有良心。”
陈叔也笑了，出了门：“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当天晚上八点多，许荔安的手机响了。
陈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隐约有车流声：“上面同意了。公关部门的负责人明天跟你联络，具体发布的时间和措辞你们对接，我这边会盯着执行。”
“好。”许荔安翻开手里的计划本，“那就按我安排的来。”
最先为安世发声的是那件夹克的买家，她出现在了微博上。
“我为安世澄清，我没有被骚扰。
商家在评价区公开回复了，我看到了，觉得态度挺好。没有私聊，没有要我的电话，没有要我的QQ，也没有让我删评。我本来给的就是好评。
那些截图把我前面的话全裁了，就留了半句，替我编了一出被商家追着删评的戏。我人还在这儿呢，你们问过我了吗？”
底下贴了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她淘宝后台截取的完整截图，从确实下单的订单记录，到评价文字和时间，再到小汤的回复，上下连贯，没有任何裁剪。
第二张是买家跟淘宝客服的对话框截图。对话框里一条消息都没有，只有系统提示的“该对话暂无消息记录”。
底下评论区有人问：“真的假的？”
买家回了一句：“截图我全放出来了，你们自己看。我要是被骚扰了我能不吭声？看看我之前发的微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