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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把厉鬼拿捏成家政保姆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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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那一嗓子，掐断了餐厅里所有细碎的动静。周遭瞬间落进一种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里。
嗡嗡运转的电锯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噎了一下，高速转动的锯齿微微卡顿，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颤音，场面尴尬得离谱。
立在餐桌旁的女鬼，也就是这个副本里的“妈妈”，那张从脸颊两侧直接裂到耳根的嘴慢慢开合着，骨头摩擦的“咯咯”声响在空荡的餐厅里格外刺耳。看得出来，她的程序彻底乱了。
按照《惊悚游戏》的固定剧本，此刻的流程本该丝毫不差：她挥起电锯，当场处决闯入副本的反派，触发主角团的逃生剧情。可林笙压根不按套路来。
他没退、没躲，反倒抬着步子大大方方往前闯，几步走到那张看着随时会散架的实木餐桌跟前，右腿蓄力，狠狠一脚踹在歪斜的前桌腿上。老旧的木桌剧烈晃荡三下，桌身的木纹缝隙里簌簌掉着灰尘和木屑，四个桌腿摇摇欲坠。
“都睁眼看清楚！”林笙双手叉腰，眉眼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戾气，转头对着僵直不动的女鬼一通输出，声音清亮，带着实打实的吐槽，“这就是副本吹得天花乱坠的‘温馨之家’？我真服了，这家具是人住的地方该有的样子？”
他弯腰指了指那条断了半截、硬生生垫着块碎砖头勉强撑住桌面的桌腿，眉头皱得死死的：“这桌子看着比我太奶的年纪都大，老化成这副德行，我们坐这儿吃饭，是赌命呢？随时能表演个当场塌桌、胸口碎大石是吧？”
女鬼举着电锯的枯白手臂僵在半空，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却硬生生透出一股茫然无措的意味。她是厉鬼，是负责猎杀玩家的核心NPC，本职工作是杀人，不是站在这儿听一个活人做家居装修差评总结的。
林笙完全不管她的呆滞，视线一扫，顺势捞过旁边被震翻在地的木椅——椅子早就裂得不成样子，榫卯接口彻底脱开，木支架歪歪扭扭耷拉着，轻轻一晃就哗啦啦掉碎渣。他直接把这把破椅子拎起来，凑到女鬼那张狰狞可怖的脸跟前，指尖点着断裂的接口，吐槽的话根本停不下来：“还有这椅子！偷工减料到这种地步，甲醛怕是超标八百倍都不止吧？写剧本的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温馨之家’？这种黑心作坊出来的破烂家具，早就该被市场监管局查封八百回了！”
女鬼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往后微微缩了一下枯瘦的身子。做鬼这么久，她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人类——不慌不躲不逃不求饶，反而指着她的鼻子挑她家的毛病。
“愣着干什么呢？”林笙随手把破椅子重重砸回地面，抱臂站定，气场十足，活脱脱一个上门验收工地的包工头，“没看见椅子烂了？修啊！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家具坏了不修，等着塌下来砸死人？拿锤子、钉子、工具箱过来！”
整个餐厅静得落针可闻。衣柜缝隙里，陆云和苏婉婉挤在狭小的缝隙中，屏住呼吸，从头到尾看得目瞪口呆。苏婉婉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轻：“他……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陆云的脸色沉得厉害，死死盯着林笙张扬肆意的背影，心里预判着下一秒血腥四溅的画面——可预想中的猎杀，迟迟没有降临。
举着电锯的女鬼依旧僵在原地，空洞的鬼眸里满是混乱。她腐朽生锈的鬼域逻辑回路被林笙一连串理直气壮的指责彻底打乱，原本刻在本能里的“猎杀玩家”指令居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副本底层代码里属于“家庭女主人”的刻板执念：守家、修缮家务、打理居所。她低头看了看手里仍旧嗡嗡作响的电锯，又瞥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破椅子，喉咙里挤出几声低沉困惑的低吼，像是在自我拉扯、自我博弈。
“看够了没有？还不快动！”林笙见她磨磨蹭蹭，抬手随意挥了挥，动作敷衍得像在驱赶苍蝇，“拿电锯有什么用？这是破坏工具！修家具用得上吗？赶紧去杂物间拿工具箱！”
僵持几秒后，恐怖的女鬼妈妈，竟然真的缓缓垂下了手臂。她把轰鸣的电锯轻轻放到一旁的地板上，拖着沉重僵硬的步子，一步一顿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走去。
林笙瞥见女鬼老实听话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随即转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的男人。
从头到尾，沈昭就没动过。他身姿挺拔，稳稳站在林笙身侧半步的位置，掌心始终紧紧攥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匕首，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全身肌肉紧绷，保持着最高级别的防御戒备，深邃的眼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视线锁着女鬼的一举一动。
“别绷这么紧，傻大个。”林笙侧头看着他紧绷到僵硬的侧脸，抬手拍了拍他坚硬的肩膀，力道轻快，“把刀收了，用不着这么紧张。等下是修家具，不是打架。”
沈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垂眸看向身边鲜活肆意的少年。昏暗老旧的灯光落在林笙脸上，衬得他眉眼鲜活又张扬。他默默颔首，收起掌心的漆黑匕首，弯腰指尖精准拾起一块块散落的旧木板，轻轻堆叠整齐，递到林笙手边。
“谢啦。”林笙伸手接过，顺手蹭了蹭掌心沾到的木灰，直接抹在了沈昭干净的黑色冲锋衣下摆上，动作随性又亲昵，“等会儿女鬼拿工具回来，你负责递钉子、扶木料，我来指挥把控。今天咱们高低把这个糊弄人的‘温馨鬼屋’，改成能住人的安全小屋。”
沈昭垂眸看着少年蹲在地上叽叽喳喳吐槽的模样，眼底终年不散的冷冽寒霜，悄然化开一丝极淡的暖意。他低声应声，嗓音低沉清稳：“好，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杂物间的方向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女鬼妈妈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工具箱——锈锤子、老旧钳子、一卷泛黄发脆的透明胶带。
她把工具箱轻轻放在林笙脚边，僵直地站在一旁，空洞的眼眶时不时悄悄瞟向地上的破椅子，像在等待验收。
“锤子锈成这样，差评。”林笙随手拎起铁锤，头也没抬，径直朝身侧的沈昭伸出手，“钉子。”沈昭立刻从工具箱最底层挑出一枚最长最结实的铁钉，稳稳放在林笙摊开的掌心。
“你来锤，力道稳一点，别把朽木锤裂了。”沈昭接过铁锤，沉腕发力，动作精准又沉稳。
“咚”的一声，铁钉笔直稳稳地钉进榫头缝隙，严丝合缝。林笙站起身拍了拍手，难得真心夸赞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全程呆站的女鬼，高声吩咐：“杵着干什么？柜门歪得快掉了，扶住！还有头顶那个吊灯，螺丝都松了，去搬个梯子上来加固！既然敢叫温馨之家，就得有温馨的样子。”
女鬼彻底没了半点厉鬼的凶悍气场，沉默地转过身，僵硬挪步走到衣柜旁，枯瘦的双手稳稳扶住歪斜的木门，乖巧听话。
衣柜缝隙里，陆云和苏婉婉的世界观彻底碎得拼不回来了。苏婉婉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这……这真的是惊悚游戏副本吗？”陆云死死咬着后槽牙，满心憋屈，低声咬牙：“他在破坏副本规则！”
“践踏个屁。”林笙耳朵尖，隔着老远就听得一清二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这破房子，摇摇欲坠、灰尘满天飞，狗来了都嫌弃不住。”他抬手一指桌角那个一吹风就滋滋怪响的茶壶，“沈昭，螺丝刀给我，把这破茶壶嘴堵上，清净。”
沈昭应声而动，递上螺丝刀的同时，悄悄侧身，用宽厚的背影替他挡住了窗外钻进来的阴冷阴风。
片刻后，餐厅焕然一新。松动的桌椅被加固稳妥，歪斜的柜门严丝合缝，晃悠的吊灯牢牢固定在天花板上，原本阴森破败的危房，居然真的多出了几分规整的样子。
“这才像个家的样子。”林笙惬意靠在修好的实木椅子上，转头看向乖乖站着的女鬼，“行了，去做饭吧。记住了，少盐多肉，别整什么手指头脚趾头之类的阴间菜品，敢糊弄我，我直接投诉副本官方。”
女鬼空洞的眼眶静默几秒，居然真的僵硬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昏暗的厨房。那温顺的背影，半点凶煞之气都无。
林笙侧头看向身边始终安静陪着的沈昭，眉眼弯弯，笑得张扬又得意：“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比鬼更横，整个副本就只能围着我们转。”
沈昭垂眸望着他眼底熠熠生辉的光亮，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嗯，你说的都对。”
就在这时，头顶的老旧广播突然炸开刺啦的电流声，随即响起一道僵硬的电子音，听着像被人掐着脖子强行改口：
【恭喜玩家林笙、沈昭，以非常规方式完成副本通关，触发隐藏成就：最强装修队，通关方式判定：物理超度。】
林笙听完，当场嗤笑出声，抬头对着天花板竖了个中指：“早乖乖认怂不就省事了？垃圾系统。”
沈昭全程沉默，弯腰俯身将散落的工具一一收回铁皮工具箱，扣好盖子背在身后——此刻的模样不像闯过副本的顶尖玩家，倒像个干完活收拾妥当的装修工人。
“走了。”林笙抬脚踹开吱呀作响的餐厅大门，门外是一片漆黑幽深的长廊。他刚迈出半步，脚下的地板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龟裂声。
不是陷阱，而是整间餐厅的地面从边缘开始，一寸寸瓦解、崩碎，细密的光点从碎裂处浮起，空间正在从内部崩塌。
沈昭伸手拽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回一带。林笙踉跄两步，后脑勺撞上沈昭的胸膛，两人退回餐厅中央，眼睁睁看着门外的黑暗像融化的雪一样塌陷下去，碎成一片片飘散的光屑。
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这一次，机械音里竟然透着一丝困惑，甚至慌乱：
【……检测到副本底层代码遭到物理篡改……系统正在尝试修复……修复失败……副本即将强制关闭……】
林笙愣了两秒，偏头看向身后的沈昭，对上那双同样微怔的黑色眼睛，然后笑了：“不是吧？我修的家具，把整个副本修崩了？”
沈昭看着他，缓缓松开拽住他后领的手，沉默了两秒，低声说：“……应该是。”
林笙转头望向漫天飘散的光屑和正在碎裂的天花板，在那片即将崩塌的混沌里，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闹得比他想的大。
而长廊尽头，一片未曾坍塌的阴影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目光，正在注视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