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人》猫娘不吃猫粮

46、成功 他被强

　　他被强制隔离了。

　　那天来的人很多。医生。护士。还有他父母叫来的人。

　　他反抗了。摔了东西。吼了。动了手。

　　可没用。他们把他按住，注射了镇静剂。他闭上眼睛之前，看见那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他说不清。然后他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白的墙。白的天花板。白的床。他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宋睿？”他叫。没人回答。

　　他下床，走到门口。门锁着。他拍门，喊，吼。没人理他。

　　后来有人进来。医生，穿着白大褂。

　　“顾先生，你冷静一点。”

　　他看着她。“他在哪儿？”

　　“谁？”

　　“宋睿。”

　　医生沉默了几秒。“顾先生，你需要接受治疗。”

　　他懂了。他们不让他见那个人。他们想让他“好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治疗。吃药。谈话。心理疏导。行为矫正。他配合。他们告诉他，配合得好，才能早点出去。他想出去。出去见那个人。

　　可慢慢的，他发现一件事。那个人越来越少出现了。不是不想。是那些药。那些让他“好起来”的药，也在杀死他的幻觉。

　　“不想吃。”

　　“必须吃。”

　　“吃了就见不到他了。”

　　“你就是因为想见到他，才病的。”

　　他沉默了。然后他继续吃。因为不吃，就出不去。出不去，就见不到他。哪怕幻觉里的他，也是他。

　　三个月后，他“好”了。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

　　他站在那个白色房间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不在。很久没在了。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两周前。那天晚上，那个人出现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他叫他。没回头。消失了。

　　他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刺眼。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家。那个公寓。

　　门打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一切和原来一样。沙发。茶几。窗。那些他买的东西。他走进去，走到那个房间门口，推开。床还在。枕头还在。那些纸条还在。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掀开枕头。那些纸条还在。厚厚的一沓，整整齐齐。他拿起来，一张一张看。

　　“出门。晚上回。”
　　“多穿一件。”
　　“牛奶喝完。”
　　“药别忘了。”
　　“别怕。”
　　“没事。”
　　“我喜欢你。”

　　他的字。他写的。那个人收着的。

　　他翻到最后一张。那张只剩“怕”的。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些纸条放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那个人以前也喜欢站在这里看。看天，看云，看那些灯。他那时候不懂他在看什么。现在懂了。他在看外面的世界，那个他不能去的世界。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他每天都回来。回到这个公寓，回到这个房间，看那些纸条，站在窗边。可那个人再也不出现了。那些药，把他治“好”了，也把他治没了。他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听不见他说话，再也抱不到他。只有那些纸条，只有那些回忆，只有那些痛。

　　有时候，他会对着空气说话。

　　“今天冷，你多穿点。”没人回答。
　　“药别忘了吃。”没人回答。
　　“别怕。”没人回答。

　　他就那么说着。然后沉默。很久的沉默。

　　他知道，他活下来了。医生说他“康复”了，家人说他“好起来”了，所有人都说他终于“正常”了。可他宁愿不“正常”，宁愿活在幻觉里，宁愿吃药吃到死，宁愿一辈子关在那个白色房间里。只要能见到他，只要能听见他说话，只要能抱到他。可他不在了。永远不在了。那些药，把他带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有一天，他拿起那个本子。深蓝色的，他送的。翻开，一页一页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一笔一划的句子，那些被眼泪洇花的痕迹。他翻到最后一页。那三个字。对不起。已经看不清了。他看着那三个字，眼泪流下来。

　　“不是你的错。”他说。“是我的。是我的。”

　　他抱着那个本子，跪在床边。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可这次，那个人不在。再也没有了。

　　他活下来了。带着那些纸条，带着那个本子，带着那张只剩“怕”的纸。带着永远好不了的痛。每一天。醒来。吃药。上班。回家。看那些纸条。站在窗边。对着空气说话。然后睡觉。然后第二天。重复。永远重复。因为他活下来了，因为他被治“好”了，因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你不需要多好，你只需要在就好了。”“你不需要会什么，你只需要在就好了。”

　　他在。可那个人不在了。他在有什么用？他宁愿不在，宁愿和那个人一起。可他被救回来了。被强制隔离，被治疗，被“康复”。他活下来了。带着永远好不了的痛。活下来了。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人活着，笑着，忙着。只有这个房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只有这个人，是死的。活着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