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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喜欢 他不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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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仅是动了宋家。
他把所有的人都挖出来了。
那些名字，那些脸，那些曾经出现在那个人生命里的脏东西。
一个都没放过。
他让人去查。
查那个人小时候的事。查他上过的学校。查那些欺负过他的人。
名字一个一个被送上来。照片一张一张摆在面前。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动手。”
第一个，是小学时候那个老师。
那个发现他总穿同一件衣服，给他带过几次早餐，后来被老公知道就不带了的女老师。
她后来离婚了，自己开了一家小店，日子过得一般。
他让人去砸了她的店。
不是普通的砸。是那种让她再也开不下去的砸。
她报警。没用。
她哭。没人理。
她最后跪在顾氏楼下，求他放过。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跪着的女人。
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
“小学有个老师，给我带过早餐。后来就不带了。她说对不起，老师也有难处。”
他说过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现在，他站在窗前，想着那个人说话时的样子。
眼眶热了。
他没下去。
只是让保安把人带走。
然后继续。
第二个，是初中那些男生。
那些在厕所里踹开门的人。那些拍了照片到处传的人。那些叫他“人妖”“变态”“不男不女”的人。
他一个一个找出来。
有的成了上班族。有的混日子。有的已经死了。
活着的，一个没跑。
他让人去他们工作的地方闹。去他们家里闹。去他们常去的地方闹。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盯着看的感觉。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在背后议论的感觉。让他们也尝尝活在恐惧里的感觉。
有一个反抗的。被他的人打断了腿。
有一个报警的。警察来了，看了看报案人，又看了看他，最后说“证据不足”。
有一个跪着求他的。他看了那个人一眼。
认出来了。
就是那个在厕所里第一个踹门的。
他看着那张脸，想起那个人缩在角落里的样子。
他说：
“你踹门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他没问。
不在乎。
还有那些高中的人。
那些在真心话大冒险里耍他的人。那些传谣言的人。那些让他更自卑的人。
一个都没放过。
有一个女生，就是那个表白后说是玩笑的。
她后来嫁人了，过得不错。
他去查了那个女生的老公。做生意的。查出了点问题。
然后那个女生家的生意就黄了。
她老公打她，说是她惹的祸。
她来找他，哭着说对不起。
他看着她。
想起那个人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女生表白完之后就说只是一个玩笑，别在意。”
“然后又调侃了一下我。”
“我就更加自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着的女人。
说：
“你欠他的，还了。”
然后让人把她带走。
还有他妈。
那个改嫁后就不管他的人。那个看着他被打却转身走的人。那个喝醉了酒说“你怎么偏偏是这样”的人。
他让人去找她。
找到的时候，她在城中村一个破房子里，一个人过。
喝酒。烂醉。人不人鬼不鬼。
他去了。
站在那个破房子门口，看着她。
她认出他了吗？不知道。
她只是看着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欠他的，这辈子还不了。”
然后转身走了。
没动她。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她根本不配。
他把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一个收拾了。
有人问他值不值。
他没回答。
值不值？
那个人没了。
什么都没了。
值不值，还有什么意义。
那天晚上，他又回到那个房间。
坐在床边。
拿起那个本子。
深蓝色的。他送的。
翻开。
一页一页看。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一笔一划的句子。那些被眼泪洇花的痕迹。
他看到了最后那页。
三个字。
对不起。
已经看不清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
跪下来。
跪在床边。
抱着那个本子。
他开始说话。
“我知道了。”
他说。
“你小时候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那个老师。那些男生。那些传谣言的人。你妈。宋祈年。所有人。”
“我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哑的。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知道以后，和那些人一样看你。”
“怕我用那种眼神看你。”
“怕我说那些话。”
“是不是？”
没人回答。
他继续说。
“我不会。”
“我不会那样看你。”
“从来不会。”
他抱着那个本子，跪在那儿。
“你是男的。”
他说。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第一次体检就知道了。”
“医生告诉我了。”
他顿了顿。
“我不在乎。”
“你是男是女，我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
“是你这个人。是你怕的时候缩成一团的样子。是你收到纸条时偷偷笑的样子。是你认真写字时一笔一划的样子。是你说‘谢谢’时眼睛亮的样子。”
“是你在巷子里，抬头看我的样子。”
眼泪流下来了。
他没擦。
“我从来没嫌弃过你。”
“从来没有。”
“那天晚上你来找我，我推开你，不是因为嫌弃。”
“是因为你那时候太差了。身体太差。精神太差。我不想再那样对你。”
“我想等你好了……等你愿意了……等你自己想要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
“可你……可你……”
说不下去了。
他把脸埋进本子里。
肩膀在抖。
跪在那儿。抱着那个本子。抖。
过了很久。
他抬起头。
看着空荡荡的床。
“你听见了吗？”
他说。
“我没有嫌弃你。”
“从来都没有。”
“你是男的也好，双忄生也好，有病也好，什么都没关系。”
“你是你就行。”
“你在我这儿，就够。”
他看着那张床。
那个人不在了。
那些话，他听不见了。
可他还是说。
一遍一遍。
“我没嫌弃你。”
“我喜欢你。”
“从巷子里那天，就喜欢。”
“一直喜欢。”
“现在也喜欢。”
“以后也喜欢。”
“不管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呢喃。
跪在那儿。抱着那个本子。呢喃。
窗外的天亮了。
他没动。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落在那张空床上。
落在那个本子上。
他跪着。抱着。呢喃着。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也不知道谁会听见。
就那么跪着。
一直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