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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Flip-flop(三翻四复) “处处天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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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天罗地网,是谁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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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白雪飞扬,奇尔茜不敢耽搁,一跃而起,在眨眼间变回冷龙,随即在纷飞的雪晶中消失不见。“来人!快来人!”卫兵们尖锐的号角声几乎刺破她的耳膜,一张张镶嵌着倒钩的铁网从四面八方落下;冷龙扑扇着翅膀,跌跌撞撞地飞起,无比惊险地避开空中的飞矢——她狼狈又慌张地腾挪躲避,在命运之神的眷顾下,终于无比惊险地从这场可怕的围猎中脱身。
北境的夜晚总是来得这样早,眼下,奇尔茜缩在王宫的仓库之中,一边舔舐着身上的擦伤,一边瑟瑟发抖。迦鲁茵果然早有准备……那些武器,别说是她这样一条娇小的冷龙,就是佩厄多恩也难以抵挡!她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贴住墙壁,仔细聆听着外头的动静。
迦鲁茵对她的出逃感到怒不可遏,亲自率领卫兵,展开了一波又一波兵荒马乱的搜查——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温度的下降,他们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一无所获地偃旗息鼓。唉……冷龙又冷又饿,气馁万分:迦鲁茵比她预想得更得王后信任,而她刚刚的一番行为无疑又惹恼了王后!“我暴露了行踪,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危险!”在确认安全后,奇尔茜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爬出藏身处,张开翅膀,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生死之地。
寒夜漫漫,耳边呼啸的寒风之中,不知何时透出了蚊蚋般的声响——“奇尔茜……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冷龙的翅膀有些沉重,心里也好像揣了一块儿大石头;雪花落在她的背上,冰冰凉凉,激得她猛打一个寒颤——别瞎想,奇尔茜!冷龙在心中严厉地警告自己,同时垂下脑袋,轻声呼喊:“嘿,佩皮,你在吗?”
“茜蒂?怎么了?是不是出事儿了!”
“唔……说来话长,你那边好吗?什么——太好了,我知道你能做到!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去找你……”冷龙没有为佩厄多恩的成功感到多少欢欣,此时此刻,她的眼前反反复复闪过一张笑脸:虔诚的、纯净的、无比信任的……她烦躁地攥紧爪子,咬咬牙,“我——我天亮之后才会到,等着我!”
话音刚落,奇尔茜尾巴一甩,调转方向,“唉!伊薇特……我当初就不该救你!”她抱怨道,却不再犹豫,“我啊,最后再帮你一次吧!”
“咔、咔、咔……”
夜色渐浓,监狱的看守坐在木桌之前,昏昏欲睡。
这里是梅格努斯的地牢,囚禁着王室的敌人和叛变的君臣。谁能想到,在一座巍峨奇绝的宫殿之下,竟还有这般肮脏不堪、阴暗狭窄的地方:蟑螂和老鼠仗着地下不可多得的温暖横行肆虐,积雪和土壤的潮气凝结成水滴,与霉菌腐蚀享用着每一寸空间;犯人们神情呆滞,倚靠着足有小腿粗的木栏,吞吐污浊的空气,在不分白天黑夜的昏暗之中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他们大多丧失了信心,唯一的念想就是下一顿能吃上不发霉的面包,所以,那个新来不久的游侠毫无疑问地变成了异类一般的存在——他无时无刻不在哀嚎,寄希望于冷血的当权者们,“求求你们了,大人们!”哪怕看守的木棍砸下,他也会坚持不懈地乞求,“求求你们,告诉罗蒙达斯大人,或者告诉王后——我完成了我的任务!我绝对没有背叛的意思!”
“咔、咔、咔……”
看守的脑袋再一次砸向桌面,只不过,在一股若有若无的水汽之中,他没有被疼痛惊醒,而是安然入睡。那股纤细的白雾扭动着,飘飘摇摇,悄无声息地散入每间牢房,无多时,此起彼伏的鼾声逐一响起,奏响心酸的协奏曲。这其中,只有一两声抽噎不慎和谐——游侠梅弗尔无心睡眠,他突然想要放弃,却依旧畏惧着死亡的阴影。
“咔、咔、咔……”
一名侍卫轻手轻脚地走下阶梯,轻轻取下看守腰间的钥匙,接着向牢房的深处走去——这家伙身材娇小,盔甲未免有些过大,因此,沉重的金属在行走时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杂音。稀薄的白雾渐渐褪去,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下沉重的头盔,金色的瞳孔和细长的瞳仁昭示着她的身份,“噼里啪啦”,笨重的铠甲被她甩落一地,好在囚犯和看守们在魔力的作用下睡得足够香甜,这番动静没有吵醒任何人。
奇尔茜提着钥匙,继续在地牢中穿梭。梅弗尔随身携带着她的龙鳞,通过感受它们携带的魔法气息,她能感觉到,那个家伙已经很近了——转过一个拐角,梅弗尔的牢房近在眼前,美中不足的是……她并不是今晚唯一的访客。
梅弗尔跪在地上,手握栏杆,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而站在他对面的 ,除了一名侍女,还有一个人……真是阴魂不散,除了那可恶的迦鲁茵,还能有谁!奇尔茜连忙刹住脚步,躲藏在拐角处,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抱怨着冤家路窄。
“大人……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远处,梅弗尔卑微的哀求声一阵阵传来,“我……我没有背叛王后,真的没有……”
“我不关心这个问题!”迦鲁茵没耐心地呵斥道,“我只想问你,你确定那条叫做奇尔茜的冷龙没来找过你?”
奇尔茜被他的问题惊得鳞片倒竖,站立不稳;“没有,大人!我不会对您说假话的!”那边的梅弗尔则泪流满面地发誓道,“我绝对效忠于王后!我绝对不会背叛她!”
“稍安勿躁,迦鲁茵大人,卫兵们依旧在巡逻呢。”侍女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奇尔茜也瞄到了她的侧脸,认出她是在斯潘蒂面前服侍的一位。
迦鲁茵烦躁地在地面上磕了磕靴子,见他不再问话,侍女转向梅弗尔,低声说道:“王后感谢你的贡献——不过,你沦落到此番境地,都是你的自作自受。”
闻言,梅弗尔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硬地愣在原地,而侍女笑了笑,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以为自己真的瞒的那么好吗?用流民向王后投诚,又跑去跟将军团效忠……虽说拿回了秘宝,但那个精灵又犯了大不敬的罪过,梅弗尔,王后该如何相信你?”
原来如此呀,难怪罗蒙达斯视他为墙头草!奇尔茜闻言,在心中微微冷笑,如果不是受了伊薇特的嘱托,她这会儿早就掉头溜走了!
“我……我……”梅弗尔咬咬牙,嘴唇颤抖,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外面的传言……王后私通蛮盗……这是真的吗?”
听了这话,那个侍女脸色大变,陡然提高声,厉喝道:“梅弗尔,注意你的措辞!将军团已经将你弃之不顾,你的性命正掌握在王后的手里!”
奇尔茜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立刻来了兴趣,不料,梅弗尔接下来的话让她不寒而栗:“蛮盗们很难信任他人,更何况一国之后……不过,他们信任我,非常信任我!只要我的一封书信,他们就会同意与王后会见!蛮盗的战力之强……王后一定有所耳闻……”
侍女瞪大了眼睛,“你们……”她迟疑地开口,“这……”
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梅弗尔也不藏着掖着了,竹筒倒豆子般,把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大人,您知道,我的父亲就是因为私通蛮盗,妄图谋取将军团的职位而被遭遇驱逐。其实……他死后,我继承了他与蛮盗之间的联系,一直都与他们保持着联络,并且借着流民的信任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出海后不久,我们这支小队遭遇了他们的袭击——实际上,这件事是我串通蛮盗们做的!虽然……我当时是为了完成罗塞诺尔将军的要求,帮助他清除游民的领袖沃兹……不过,这件事也对王后有好处,不是吗?大人,您们不用担心有别人知道这件事,知情者都已经命丧他乡……求求您,行行好,我愿为王后效尽犬马之劳!放过我吧,也别伤害伊薇特……求求您了,求求您们了,大人!”
他说得动情,一旁的奇尔茜早已经被震惊得无法动弹。一股恶寒从她的胃部涌起,推搡着她的咽喉,激起阵阵呕吐的欲望——这个家伙……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这个无耻下流、不配为人的家伙!她回忆起伊薇特悼念伙伴时的痛苦泪水,又想起这家伙时如何利用这些感情牢牢控制着那个可怜的姑娘,愤慨、同情和恶心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昏眼花,恨不得冲上前去,一爪掐死这头狠心的豺狼!冷龙捏紧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好啊,梅弗尔,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家伙!”她在心底自言自语,“亏得伊薇特那样一心一意地爱着你,担心你,呸!你根本配不上她!”
她忿忿吐出一口气,甩甩脑袋,准备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不过……在侍女身旁的迦鲁茵跑到哪儿去了?就在奇尔茜心中冒出疑问的同时,一个极为恐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原来你在这儿啊……晚上好,奇尔茜阁——”
不等他把话说完,奇尔茜猛地转过身,向上一跃,头顶重击对方的下巴——作为一条龙,她的力气可不小,这样沉重的一击叫迦鲁茵措爪不及,头晕眼花;趁此良机,奇尔茜立刻挣脱开来,再度开启惊心动魄的亡命奔逃。
不过此番她的好运无影无踪:这个地牢七拐八弯,像是个迷宫,一时半会找不到出路;加上这里如此狭窄,她不能变回冷龙,进而无法隐身,只能硬着头皮跟闻讯赶到的看守绕来绕去;更要命的是,迦鲁茵很快也加入了追捕者的队伍,他浑身漆黑,犹如刮着飓风的海浪,表情更是凶恶得无法言喻——很快,可怜的奇尔茜体力就几乎耗尽,她就好像是一头误入了狼窝的初生羔羊,前后左右无一不是不吐骨头的血盆大口。
更为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在惊慌失措之下,她看花了眼,竟然撞进了一处死路!这里没有火把,黑黢黢的一片,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味。奇尔茜早已身心俱疲,在碰上墙面的同时,她一同丧失了思考的余力,“不……不!难不成,我要死在这儿了么?”她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脖颈处的严重划伤不住冒血;“佩皮……怎么办……你可千万别……”伴随着内心滋长的绝望,她缓缓坐下,侧躺在地面上,任由寒冷侵入自己的骨髓,“千万别来这儿……快回苍陆去吧……我……不应该把你拖下水的……”
一声啜泣似的叹息,黑暗之中,再度归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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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迟迟不肯露面。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奇尔茜依旧未能现身。佩厄多恩焦躁地在冷杉林中踱来踱去,不断向传声秘银呼喊,却得不到一声回应。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当初就应该阻止她!“茜蒂,你怎么这么傻呢?”欧洛因龙懊恼地在心中后悔,“佩厄多恩,你又怎么这样窝囊?你当初如果能早点儿看出端倪,杀死那个该死的迦鲁茵,茜蒂就用不得这样一趟趟地赴汤蹈火,以至于现在音讯全无!”
不过,他并不是唯一一条因为奇尔茜的失踪烦躁困扰的龙——另一边,迦鲁茵也焦躁得够呛。经过整整一夜的搜捕,梅格努斯的卫兵们几乎要把地牢翻个底朝天,却连一片龙鳞都没能找到,眼看这条冷龙再一次从自己的眼皮子下溜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词汇能够形容迦鲁茵的愤怒了:真可悲啊,他这样一条可怕凶狠恶龙,居然会被一条没有自己一半大的冷龙耍得团团转!而且,他要操心的事情远不止于此——他已经很久没能回去安抚那些山谷之中的恶龙们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爆发混乱。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没有出错——眼下,目瞪口呆的迦鲁茵站立在山谷的正中,那些几天前还安然无恙的恶龙们此刻全身挂彩,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完全不正眼瞧他,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这……我亲爱的同胞们,发生什么事儿了?”他深感不妙,连忙发问,“埃瓦茹斯,施革尔,弗利兹——希帝尔?是佩厄多恩把你们伤成这样的吗?”
“哼,那家伙的确来过……”埃瓦茹斯撅着獠牙遍布的巨口,冷笑起来,“只不过,他向我们揭露了你可憎的真实面目!你居然驱使着我们为人类采药,把我们当成奴婢使唤?!”
“什么?这不……”“你还想狡辩?”弗利兹尖声尖气地嚷嚷起来,“哎呦呦!这就是你统治远洲的方式,可真是了不得啊!不仅如此,你还把我们丢在这冰天雪地受冻,自己去人类的面前邀功!”
罗迸也极为不悦地连声附和:“是啊,是啊!你这个可耻的叛徒,根本不配作为龙首!你去享用山珍海味了,却要求我们躲在这个破地方——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却连只塞牙缝的麻雀都不能去捉!”
顿时,山谷里吵闹成一片,恶龙们的咆哮震得积雪“簌簌”下落,而被群起而攻之的迦鲁茵已经无法再变得更暴怒了,“奇尔茜,你这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家伙!”变成光杆司令的龙首无声地咆哮,“别让我再看到你!也别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好在那些邪恶的魔法不会轻易的消除……为了计划,迦鲁茵只得咬牙切齿地忍气吞声,迅速调整好神态和语气,“各位同胞,”他的声调连他自己都感到恶心,“很抱歉,我是欺骗了大家。但是,这都是为了我们辉煌的未来!诸位,想想看未来远洲吧——人类会成为我们的奴仆,我们……”
一语未了,一道白色的银飚突然袭来,把没防备地迦鲁茵牢牢按在了地上;“你这个该死的爬虫!她在哪儿?!”佩厄多恩的独眼之中似乎也在翻滚着烈焰,“茜蒂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迦鲁茵大惊,刚想挣扎,脖子就被欧洛因龙的利爪挠出了血痕,“停!停下!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在哪儿!”他哀嚎一声,动弹不得。
“撒谎!”佩厄多恩口中的火焰落在雪地上,窜起蓝紫色的火苗;与此同时,一抹惧色闪过迦鲁茵的眼底,“停……停!”他计上心头,一同放缓了声调,“别这样……佩厄多恩……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是梅格努斯的王后!她抓住了奇尔茜,预备用龙的血给国王治病!”
佩厄多恩本就不如他聪明,外加他对现状几乎一无所知,又联系不上奇尔茜,在急躁之下,他不确定地问道:“这——你没撒谎?!”
“自然!我可没必要骗你……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说着,迦鲁茵窃笑了一下,装出唏嘘的样子,“她就快要被割开脖子了!知道吗,在大牢里,她被铁钉穿过翅膀,用铁链吊在空中,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即便如此,她还是心心念念着你,生怕你……唉,我还是不说了——只不过,你怕是见不到她了!”
他的谎话挑断了欧洛因龙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佩厄多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恶狠狠地咒骂道:“迦鲁茵!我到时候再找你算账!”说着,他扬起翅膀,眼看着就要向王城飞去。
“唉……事已至此,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佩厄多恩和迦鲁茵齐齐一愣,紧接着,他们同时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洁白的雪地上,远洲的最后一条冷龙伫立于此,金色的眼瞳闪烁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