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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All Out(奋不顾身) “向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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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要快!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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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殿下!”正当冷龙要被拖走时,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喊声穿透黑暗,“您想使用复苏之灵拯救国王,不能没有奇尔茜的帮助!”
“等等!”那张掌握了生与死的嘴吐出指令,迦鲁茵无可奈何地停下了脚步;“伊薇特,什么意思?”斯潘蒂皱起眉,如是询问。
对朋友的担心战胜了恐惧的余波,伊薇特摇摇摆摆地站稳身子,清清嗓子,虚弱但坚定地说道:“王后殿下,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奇尔茜的帮助,我就无法使复苏之灵发挥出治病救人的功效,这样一来,国王陛下的病就无法得到医治了!”
“不要撒谎,伊薇特。”王后眉间的沟壑更深,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向伊薇特逼近,“你告诉过我,只有你们精灵可以呼应复苏之灵,让它流出能够治病救人的灵药,怎么现在又告诉我,这必须靠一条龙实现?”
“王后殿下,请耐心地听我说完。”伊薇特昂起头,真诚而笃定地把她们解决怪病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多亏了奇尔茜,她增强了复苏之灵的法力,这才净化了雪脉河的污染。只不过,复苏之灵本就是一件宝物,又被如此消耗魔力,经此一役,它的魔力大减,倒出的灵药也几乎没有了功效……除非有奇尔茜的魔力催化,否则,这件宝物就和普通的水壶没有两样!而……而且,灵药如果不能马上被服下,就算奇尔茜再怎么催化,它也不会起作用!”
她言之凿凿的态度着实令人信服,刚刚还精明无比的王后也很巧合地失去了判断力,“迦鲁茵,把她放下了。”她命令道,“你们的恩怨待会儿再算。”
“王后殿下?别相信那个精灵,她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贼心不死的迦鲁茵瞧出了端倪,“她对我不是这么说的!这肯定是她们的计策,必须马上处死这条冷龙,永绝后患!”
不料,王后那如花般的笑脸立刻蒙上冰霜,双眼给予凶神恶煞的怒视,“迦鲁茵阁下,”她开口,用不容置疑地权威口吻命令道:“那是你需要担心的东西——放她下来,如果耽误了国王的治疗,我唯你是问!”
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激起了迦鲁茵的怒火,他好歹也是万龙之首,怎会甘心一味听从这个女人的差遣?“王后!”伴随着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哼,奇尔茜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有两个一身甲胄的士兵靠近,一左一右,再次把她提起,顺便给她戴上了手脚镣铐。“这个家伙满肚子诡计!”迦鲁茵上前数步,侧着身,指向七荤八素的冷龙,“不马上咬下她的脑袋,我们都会遭殃!你如此轻信一面之词,迟早会成为命运的弃子!”
“那你呢,迦鲁茵阁下?”斯潘蒂冷冰冰地反问道,“在我们之中,究竟是谁被命运所抛弃?”
“你!”迦鲁茵睚眦毕裂地看向王后,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阵嘈杂所打断——伴着粗俗的叫骂声,一个圆滚滚的家伙在随从们的拥护之中走进了议事厅,“王后,你究竟在干些什么?!”他高声质问,“陛下的情况已经恶劣至此,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见他?”
此时,奇尔茜终于缓过神,瞧出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罗蒙达斯将军。这位矮胖的将军挥舞着手臂,冲着王后和侍卫大发脾气,“喂!你究竟想要怎么样?而你们又听从谁的号令?”他怒不可遏地咆哮,“我是鲁芬的亲叔叔,当年是我拼死护送,他才能够坐上王位!现在,他生命垂危,我难道连看上一眼都不行了吗?!”
不等卫兵们阻拦,一抹纤细的绿影便飘至他的身躯,“将军,陛下的情况并不容乐观。”女人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有力,“您知道,他需要足够的休息,稍有不慎,他就有可能……”
“那是谁造成了这一切?”老将军此刻如同一只发怒的雄狮,朝着斯潘蒂王后发怒示威,“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抢占了国王的权力,伺机作乱,妄图用你那肮脏的血脉污染梅格努斯的净土!你十恶不赦,你狼子野心,你是恶毒的女巫,你是这个王国的罪人!”
美丽的王后一甩头发,眼神轻蔑,仿佛面前不过一个吹胡子瞪眼的跳梁小丑,“将军,我之所以尊敬您,是因为您是国王的叔叔,您曾经教导过他,是他信任的导师。”她站直身子,目光灼灼地对上将军的眼睛,“可您的居心又究竟为何?我问问你,我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国王的事情吗?我问心无愧,可您却心怀鬼胎!将军,瞧瞧看,这是什么?”说着,她抬起双臂,手中的银壶在光芒之中显得圣洁而又美丽。
“这是……”罗蒙达斯的五官几乎要皱成一团,他瞥了一眼一片的伊薇特,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是精灵的传说,谁知道真假?!”他不甘心地质问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研究出来的鬼把戏?王后,你自己清楚,你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才是掏空鲁芬身体的罪魁祸首!”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无法强求。”斯潘蒂背过身,刚强地答道,“将军,我尽心尽力地为陛下付出了一切。在我嫁给他的那年,医师们都说他活不过三十岁,他却坚持到如今……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而你呢,他向你表达出最诚挚的敬意和尊重,你却是那个盼望他尽早死去的人!”
“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你满口胡说些什么!”罗蒙达斯喊声几近震碎房梁,“不要用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揣度我!我们将军团是王权的守卫者,而你呢,你是个疯子,一个恶毒的女巫!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擅用邪恶的法术,戕害苍生,把梅格努斯搅得鸡犬不宁!”
“那又如何?”斯潘蒂摇摇头,走进将军,弯腰凑近他的耳边,如同魔鬼一般低语道,“大家都被你的表象所蒙蔽……你作为先王的弟弟,空有一身武力,无人愿意在他死后举荐你。为了登上王位,你看准了先天体弱、大概不会有孩子的鲁芬……你费尽心思地把侄儿推上王位,以期他死后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国王!我太清楚你了,罗蒙达斯,懦夫,豺狼!大家看似拥护你,但是城中早已传出风言风语——你行不端坐不正,迟早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成为人民心中的污点!”
他们对峙着,毫不退让,獠牙尽显——仅仅几个回合,罗蒙达斯将军的罗圈腿就不住地发起抖来。“真该死!”他嘟囔着,又骂了一句下流的粗话,随后气势不足地剜了斯潘蒂一眼,这才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这样一番交锋倒是让奇尔茜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另一面……只是还不及她细想,王后就转向了她,“奇尔茜,我问你。”她又戴上了那副微笑的假面,“伊薇特所言,是否属实?”
“是的,她……没有撒谎。”奇尔茜的心脏依旧狂跳个不停,她挣扎着昂起头,发出嘶哑的喊声,“我……我愿意为您提供帮助,只要——只要……”
“冷龙,给我住口!”迦鲁茵的表情无比狰狞,显露出十足的非人和恐怖之感——瞧着他那副样子,奇尔茜极其怀疑他是不是中了诅咒,以至于如此真心实意地想至她于死地。
不过,伊薇特临场想出的谎言起了大作用:斯潘蒂摆出出乎意料的强硬态度,“阁下,请您放心,如果事情贻误,我会承担后果的。”她眯起眼,身后仿佛腾起一股煞气,“不过,要是你耽搁了国王的病情,我们的交易就立马作废!”
“既然如此……哈哈,好啊——王后,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眼看劝诫无果,迦鲁茵气得喷吐黑烟,他大声咆哮,用最为凶恶的口气诅咒:“这家伙绝对会坏了你的好事!冷龙,这回算你赢了,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你那不值一提的性命——你绝对逃不出我的爪子……保护好你的脑袋,到时候它只能由我咬下!”
在无能地发泄完一通怒火后,怒气冲冲的龙首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满脸惊惧的侍卫和仆人。“好了,谁也不准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明白吗?”王后斯潘蒂已然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她扬起手,吩咐道,“啧,已经这个时候了——带上她们,我要去探望陛下。”
于是,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由两名卫兵开路,剩下的几名亲卫拖着被锁住手脚的奇尔茜,伊薇特惴惴不安地紧随其后,另有数名衣着考究的侍女扶着王后,慢悠悠地走在队伍的末尾压阵。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队伍终于在一扇高大华丽的木门前停下,卫兵们在两边列队站好,王后斯潘蒂神色严肃地走上前;她看了看奇尔茜和伊薇特,“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她的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你们和那个游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中。”
语罢,斯潘蒂叩了叩门,说出身份,一名侍女便将门拉开一条小缝,把她们引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淡淡的草药香气夹杂着甜美的瓜果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名贵的各色细纱制成的窗幔折射出细碎的闪光,而柔软光亮的天鹅绒覆盖着床铺的边边角角——如果能够忽略被褥之间的那个形容枯槁的、怪物似的小老头,那么这绝对称得上是远洲最为奢华舒适的房间了。奇尔茜环绕四周,被贵气逼人的装饰迷得眼花缭乱,一时间没注意到床铺上不寻常的响动。
“咳!咳咳!”那个可怕的病人此刻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侍从们刚转过身,王后早已飞扑过去,跪倒在床边。“陛下!鲁芬——你怎么了?”她心焦地轻声呼唤,“亲爱的,鲁芬,你怎么了?”
这位被疾病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国王侧过身,斯潘蒂立刻心领神会地将其扶起。“斯潘蒂……外面刚刚好大的动静……你——咳!”他猛地一咳,扭动着身子,眼珠暴突,口中淌下腥臭的粘液;而斯潘蒂马上伸出手,极为自然地接着了这些秽物。“陛下……没什么事情,好好休息吧。”她柔声安慰,丝毫不在意被弄脏的手套和裙摆,“你很快就会没事儿啦……躺下吧,亲爱的鲁芬,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吧……”
一番折腾,鲁芬国王最后翻着白眼倒回了枕头上。斯潘蒂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先是举起手,仔细嗅闻了一番那些呕吐物的气味,这才脱下手套,向一旁的仆人交代道:“陛下又吐酸水了,你们一定要注意他的饮食,明白吗?”
王后的行为叫奇尔茜目瞪口呆,她和伊薇特站得离床有些距离,却依旧能闻到一股酸臭刺鼻的气味,更别提用手接住它们的斯潘蒂本人了。这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贵为王后,却在如此亲力亲为,对身患沉疴的丈夫体贴入微……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是个好妻子,但那股劲头叫龙打寒颤。
斯潘蒂和侍女们忙得忘情,侍卫们因为可能带来传染病被隔绝在屋外,趁此机会,伊薇特立刻凑到奇尔茜耳边,低声说道:“奇尔茜,待会儿我会为你争取机会,你赶快离开!”
“什——什么意思?”奇尔茜一惊,绝对不是因为精灵说出了她心底的想法。
“复苏之灵就是我自保的手段。奇尔茜,我相信你,帮我救出梅弗尔——我相信你!”伊薇特用气音极快地说完了这番话,随即偏过脑袋;同一时间,斯潘蒂转过头,命令道:“过来,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本事。”
伊薇特沉着地答应了一声,先一步上前,同时悄悄伸手一指:顺着方向,奇尔茜看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口不大,她虽然能钻过去,但也要费些时间。冷龙心中微动,面不改色地跟上,按照王后的指示,在伊薇特身边站好。
精灵女子接过复苏之灵,她一面捂住壶身上的宝石,一面自然地请求道:“王后殿下,请取一个杯子来。”
斯潘蒂点头,拿过侍女呈上的一只小银杯,而伊薇特一同高举银壶,语气轻松地说道:“奇尔茜,咱们开始吧。”
无人能够发觉,她的双手正在不明显地发着抖。
奇尔茜突然明白了过来,她垂下脑袋,呼出水汽,眨眼间,整个房间都被朦胧的白雾笼罩。
“安蜜儿……安蜜儿……我再次,请您施舍庇护……请您庇护——有罪之人!”
壶口倾斜,伴随着清冽的水流,王后的尖叫响彻云霄——本应注入杯中的灵药为她的玉掌施洗,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痕顷刻出现!“咔啦啦!”铁索断裂的巨响中,奇尔茜挣开镣铐,飞扑至窗前,借着惯性送出自己的上半身;“快来人!快来人!”在一声声惊慌失措的惊叫声中,冷龙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出分毫——她能听见盔甲和武器碰撞的铮铮声,这使得她更加惊慌失措,使不上劲,“糟了!快啊,就快……”突然,在一股巨力的帮助下,她的身体先思绪一步飞出窗户,奇尔茜昂起头,仅能在窗口看见伊薇特一闪而过的疲惫笑脸——
“我相信你!”她的嘴巴开开合合,吐出简单而真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