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故事》怆世猕猴桃

30、Still Waters Run Deep(大智若愚) “我看你还

　　“我看你还有什么奇思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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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绛紫纱织和金银绸缎装饰着的高头座椅上，端坐着美艳高傲的妇人。

　　她的眼眸漆黑，一如洞中深潭，充满了难以揣测的情感；她的皮肤白皙，宛如细腻羊脂，惹少年爱慕，令少女眼红；她的腰肢纤细，好似林间毒蛇，柔软异常，危险无比。她的长发如乌鸦的羽毛般漆黑油亮，就像奔流直下的瀑布般坠于腰间，映衬着头顶的金冠熠熠生辉——那顶美丽的冠冕镶嵌着无数宝钻，哪怕室内如此昏暗，它也依旧如同自己的主人一般，闪闪发光，让观者移不开视线。

　　奇尔茜盯着不远处的女人，一股寒意瞬间从爪尖窜到头顶。她不自觉在柱子后俯低身子，张开翅膀，摆出预备攻击的架势——她罕见地在与人类对峙时感到了恐惧。别轻举妄动！冷龙如是在心底威胁，也如是告诫自己。

　　“又见面了，伊薇特。”那个女人露出毫无温度的微笑，“近来可好？”

　　“我……王后殿下，谢谢您的关心，一切顺利。”伊薇特答道，有点儿胆怯，“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及时拜见您，请您原谅。”

　　啊，原来这就是梅格努斯的王后斯潘蒂呀！奇尔茜紧盯着那个女人，紧盯着她在烛光下惨白如垩的脸庞——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她是一个不容置疑的美人，一如在湖面独舞的黑色天鹅，妩媚而妖治。望着她的眼睛，奇尔茜一下就理解了伊薇特为什么会产生怯意——就好似山洞里的深潭，又如同黑夜之中的湖泊，那双黑色的眼眸无比黯淡，看似空洞，却无法丈量深度，一不小心，就可能葬身于此，尸骨无存。而且，奇尔茜感受到了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一种，迦鲁茵身上也有着的、和他的那些黑巫魔器一般的可怕气息。

　　“难不成她和迦鲁茵早就认识？迦鲁茵早就计划了这一切？可是，王后作为人类，又怎么会认同对自己有害的计划……”此刻，奇尔茜的脑袋里早已乱成一团，而另一边的伊薇特情况也不容乐观——她能觉得到，王后身上的邪恶气息更为强大，一股没由来的恐惧纠缠着她的心，让她冷汗涔涔。“王后殿下，请您恕罪……”她翕动着嘴唇，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宝座上的王后语气随意，笑容玩味，“我听说，是因为将军团的缘故？你的一个同伴被罗蒙达斯将军下狱了——你们真的有私通蛮盗吗？”

　　闻言，伊薇特身子猛然一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王后殿下，请您明鉴！”她顿时忘记了害怕，真挚郑重地陈述道，“我们一出海就遭到了这伙贼人的攻击，有伙伴因此离世，我们与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怎么可能会与他们交换利益？更何况，我与梅弗尔一路相伴，如果他私通蛮盗，我怎么会不知道？”

　　“嗯，好，你起来吧。”斯潘蒂王后略显敷衍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过——伊薇特，还记得你的许诺吗？”

　　精灵女子犹豫了片刻，顺从地从斗篷下掏出了复苏之灵；见状，一名侍女立刻上前，接过银壶，端到王后的面前供她欣赏。“噢，我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器物！”斯潘蒂啧啧称奇，褪下手套，指尖轻抚镶嵌在壶身处的纯白晶石——“哎呦！”她低低地惊呼一声，抽开手，仿佛被火炭烫伤。“殿下！您……”“不要紧。”她抬手，制止了侍女们的话语，然后慢慢戴上手套，这才把复苏之灵端在手中。

　　这不寻常的反应立刻引起伊薇特的警觉，“王后殿下，您没事……”“没关系，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对此，斯潘蒂淡淡地敷衍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那么，游牧精灵伊薇特，告诉我，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解决了困扰我良久的怪病……在一条龙的帮助下？”

　　此言一出，伴随着墙面上张扬的怪影子，奇尔茜瞬间鳞片倒竖，而伊薇特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殿下……此言差矣。”好在她谨记奇尔茜的叮嘱，没有露出破绽，“这件事情，是我自己解决的。我……我经过调查，发现雪脉河被昔日黑巫的魔力所污染，我们和游民饮用了河水，被邪恶的力量所侵蚀，因此一病不起。我把复苏之灵之中的水注入河中，为了抵消黑魔力的作用，这才得以治好我的族人。”

　　宝座之上的王后听罢，掩住嘴巴轻声欢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听得伊薇特头皮阵阵发麻——“别撒谎，告诉我真话……”朱唇一开一合，恍惚间有鲜血涌动……“你究竟欲意为何？究竟欲意为何！”烛火摇曳，拖拽着她的身影在墙面之上扭动，久而久之，演化成杂乱恐怖的形状——魔影丛丛，鬼哭阵阵，魔王开起庆功宴，牠的长舌猩红，绞缠着无路可退的猎物，让他们的气管被自己的骨头切断，泄露出声声惊恐而无可奈何的叹息；牛鬼蛇神群魔乱舞，尖锐刺耳的嬉笑声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他们咆哮着，质问着，怪声奸笑着：“别撒谎啦！别撒谎啦！在临死前说出真话吧！从实招来！从实招来！”它们用面前的人骨和银盘奋力奏击，摆弄畸形的四肢与虫蛀的朽齿，把光明与希望蚕食殆尽——“噗通！”伊薇特浑身觳觫，两腿发软，一下跪倒在地；“王后殿下！王后殿下！”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她抱住脑袋，连连哭嚎，“饶了我！请您饶我一命！是——是奇尔茜！一条可以变成人类的黑龙——是她帮助了我！”

　　糟了！冷龙一惊，只见天花板上的黑影一扭，“簌簌”尖啸着，张牙舞爪朝她扑来；她瞪大眼，呲起牙，喉底涌出低吼——登时，滚滚水汽自她的身周升腾，冰冷朦胧，驱散黑暗。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一人一龙针锋相对，黑影与白雾相互纠缠，似乎有千百座管风琴一齐作响，在这座魔宫之中合奏着杂乱无章的毁灭之歌。奇尔茜有些气短，她翅膀一抖，显出身形，扑到伊薇特身前，昂首挺胸，口中呼出一股又一股乳白色的水雾；火焰飘摇，这位可怕的王后从宝座上立起，身后的黑影绵长，无底洞似的眼珠“噼啪”燃烧着灼人的火星。冷龙望向魔王和鬼怪，轻蔑一笑，抬爪向前踏下；王后皱起眉头，不管地上瘫软的侍女，微微后退——“够了！畜生，我勒令你停下！”阴暗之处，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如是恐吓；“你无法左右我，我是自由的生灵！”烛光之中，勇往直前的冷龙铿锵回应。

　　倏忽，黑暗退散，奇尔茜身子一抖，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烛光安详，昏暗之中，奇形怪状之物不过是堆积着的文书，挂帘在穿堂风中飘荡，引得墙上的浅影顽皮地跳动；至于王后，她依旧高傲地端坐在椅子上，直视着自己面前的客人。

　　“真是神奇……你好，冷龙奇尔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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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道黑飚闪过，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吼声与火光，恶龙们纷纷停下了动作，个个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顷刻间便四散开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佩厄多恩一同顿足——迦鲁茵！他一惊，连忙贴住崖壁，侧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你们这群家伙！我才离开多久，怎么就又闹起来了？”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一条熟悉而可恨的黑龙走进了佩厄多恩的视野里……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龙首，还会有谁如此趾高气昂？再次见到他，佩厄多恩依旧恨得牙痒——如果没有那些跟班们，他一定会冲上前，把那家伙的头颅咬碎！

　　“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山谷中，迦鲁茵忍住发作的冲动，忿忿问道，“成功在即……”

　　“住口吧，迦鲁茵！”坏脾气的那庇塔嚷嚷开来，“你瞧瞧，你在做些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准是在人类的王宫里横行霸道，享用着珠宝和美食——而我们呢？我们被你留在这可恶的冰天雪地里，白白挨饿受冻！”

　　施革尔也点头同意：“我们没那么多的耐心过这种日子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用窝在这种地方受气？”

　　共用一身的多尔（Dolor）和霍尔（Holor）兄弟俩也连声附和，表示他们连应付对方都费劲，已经完全不想再和别的龙打交道了；罗迸抖动着翅膀，咂着嘴，抱怨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至于嗜脏成性的弗利兹和奥玛德，他们诅咒着北境过于干净的白雪地，缅怀自己领地上那股让他们沉醉的腐烂气味……“废话少说，迦鲁茵。”女暴君希帝尔低声嘶吼，目光阴森可怕，“你许诺我们的未来究竟何时能够达成？我可是恶龙，而不是帮你寻宝采药的仆人！”

　　迦鲁茵扫视了众龙一番，垂下眼，俯低身子，摆出谦卑的可笑样子来，“我的同胞们！”他情真意切的呼唤声听得佩厄多恩胃里直犯恶心，“还请再忍耐一番……不会太久了！我们是恶龙，区区几个月时间对我们而言又能算得了什么呢？等到时候我们功成名就，你们绝对会快乐得忘乎所以，不会再记得这一段稍显无趣的经历了！”

　　强者都喜欢吹捧，恶龙更不会意外，更何况迦鲁茵还有可能施展了蛊惑龙心的巫术，无多时，这位所谓的“龙首”就靠着卑躬屈膝和巧舌如簧安抚了诸龙的情绪，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各位，虽然我是龙首，不过一旦我们制霸远洲，我便会隐居他处，绝对不会凭借我的权力再使唤你们——正相反，我会感激涕零，恨不得奉上一切珠宝来感谢你们！”

　　“你最好说话算话！”埃瓦茹斯冷笑道，她算得上有脑子，还不至于对迦鲁茵的说辞全盘接受，“你这回来，又想打发我们上哪里？别再胡说你那些阵法的功效了——依我看，只消用上我们的烈焰和爪子，那些人类就会轻易地臣服！”

　　佩厄多恩暗暗好笑，“一群笨蛋！知道吗，你们辛辛苦苦采来的药草根本不是像这个骗子所说的那般，能够作为绘制邪恶法阵的材料。”他冷哼一声，“它们是拿去侍奉国王的！到头来，给人类当仆人可是你们！”

　　“不，埃瓦茹斯，法阵大概已经绘好，我此番前来，是有更为要紧的事情。”迦鲁茵摇摇头，神色逐渐冷峻，“我怀疑，那条冷龙和佩厄多恩也来到了这里！”

　　此言一出，众龙哗然。“怎么可能？”那庇塔率先嚷嚷起来，“你说过，你杀死了冷龙，佩厄多恩也有可能因此一蹶不振，躲去他的领地当缩头乌龟了！”

　　“亲爱的那庇塔，原谅我，我多少对情况产生了误判。”迦鲁茵颔首，眼中凶光乍现，“现在后悔或是责怪我已经于事无补——如果我们不加以防范，他们就极有可能毁灭我们的计划，使我们无功而返！”

　　“那我可不答应！”脾气暴烈的奥玛德尖啸道，“我跟着你在远洲来回奔波，又饿又冷，我可不想功亏一篑！”

　　他的话语引来了诸多附和，一时间，山谷里仿佛有千万道奔雷响动，震得山崖上的积雪“噗噗”下落。“好了，好了——好了！”迦鲁茵废了好大功夫，方压下了恶龙们的声势，“诸位，还请听我说！”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一贯的怨毒神色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我同那条冷龙打过交道，虽然她渺小脆弱，可以被我们轻易撕碎，但她并不好对付——大家别忘了，我之前小看了她，她居然单枪匹马地就帮助佩厄多恩逃出了我们的控制！”

　　“这倒是真的。”不知哪一条恶龙嘀咕了一句。

　　“冷龙天生可以变成人类，我怀疑，她极有可能正在梅格努斯的王城里，伺机破坏我们的计谋。所以，我马上就要前去会会她，争取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迦鲁茵的低吼使得佩厄多恩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个疯子！欧洛因龙不由得攥紧爪子，愤怒的火焰在口中翻涌。

　　迦鲁茵还在继续往下讲呢：“所以，我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诸位一定要稍安勿躁。还有，我有一件事儿，想请大家留意……相信大家看得出来，那条冷龙是佩厄多恩的珍宝——她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佩厄多恩也一定在这儿！”

　　闻言，佩厄多恩一愣，不自觉地把脑袋缩回去了些。

　　“那可不妙！”罗迸跺了跺地面，“这里是冷杉郡，麦戈多恩昔日的领地，作为他的儿子，佩厄多恩从小在这里长大。比起我们，他对这里更为熟悉，现在又是冬天——我们怕是很难发现他！”

　　他倒是说对了——在他们的头顶上，欧洛因龙正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呢！

　　“话虽如此，不过大家都是首屈一指的恶龙，佩厄多恩孤身一龙，想必也不敢招惹诸位。”迦鲁茵适时地吹捧了一句，“我相信诸位我实力，也还请诸位对我放心。我还有要是在身，就不多留了！”语罢，他便展翅飞去，无多时便无影无踪。

　　恶龙的第三个特点便是盲目自大。眼瞧着迦鲁茵飞走，恶龙们便顺带着把他的叮嘱抛之脑后——他们可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凶神，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们？架也打了，气也消了，眼见没什么事情发生，这些恶龙便趴在地上，接二连三地呼呼大睡起来。可佩厄多恩却没他们的好心情，他本就吊着的心这下被提到了嗓子眼——天呐，奇尔茜居然被迦鲁茵盯上了！他后退数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我该怎么办？”他的爪子深深扣入地里，“那家伙会杀死茜蒂……不！我不能这样让他得逞！”

　　这般想着，他展开翅膀，准备追上迦鲁茵，以便保护奇尔茜的安全；欧洛因龙深吸一口气，弯曲四肢，大张四翼，就再他跃起的刹那，无形之中似乎伸出一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身躯——

　　“别冲动！佩皮，千万要沉住气！”

　　奇尔茜对他的嘱托回荡在他的耳边，佩厄多恩身子一震，翅膀缓缓收起——对啊，他不能冲动，否则会坏了大事儿！“佩皮，如果实在紧张，那就深呼吸吧！”记忆里，奇尔茜这样教他，“闭上眼睛，好好想一想——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始至终，我们都在自己吓自己。”

　　对……闭上眼睛……深呼吸……佩厄多恩阖上自己的独眼，放松脊背，慢慢吸入冷杉郡冰凉的空气，随后将其与自己的忧虑和焦急一同呼出。“佩厄多恩，相信她，你要相信茜蒂！”他反复默念着，放空思绪，探寻前路，“她总能办到你做不到的事情，她靠自己救出了你，这回她也能做到……佩厄多恩，你忘了茜蒂的的计划了吗？你的任务还没能完成……沉下心来，你不能拖她的后腿！”

　　他最后呼出一口白气，心情终于恢复平静。“迦鲁茵，你不会得逞的。”他在无声地发誓，“有我在，你会如丧家犬般狼狈，成为万龙的笑柄！”

　　日头渐西，孤月高升，东方既明，新日伊始。

　　虽说大部分的龙身材庞大，胃口也总是很好，不过在条件苛刻的情况下，他们非常擅长忍受饥饿，只要安卧在领地的金币海洋里，他们就能不饮不食，在睡梦之中度过数百年的时光。这不，没有了迦鲁茵的叨扰，又找不到足够的东西填饱肚子，还不能贸然外出，昨天的一通混战后，恶龙们也没什么精力和闲心活动了，他们各占一处地方，十分有默契地打起盹来。

　　“呼噜……呼噜……咕叽咕叽咕叽……”最为嘴馋的罗迸不知梦见了什么，美滋滋地吧唧起嘴来，“嗯……嗯……给我送头鹿来吧……”他哼哼着，打了个哈欠——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尾巴被正正好地甩进他的嘴里……

　　“嘎啊——！”埃瓦茹斯一声尖叫，咆哮着挥起爪子，在罗迸厚厚的鳞甲上挠出数道血痕；“吼！”猝不及防的巨岩龙笨拙地爬起身，有惊无险地抵住对方恶臭无比的巨口。“疯婆娘，你做什么？！”他怒吼着质问道，“你难道要杀了我吗？！”

　　埃瓦茹斯连连发动攻击，声嘶力竭地高哮着：“那也是因为你不安分的臭嘴！你差点咬断我的尾巴！”

　　他们厉声尖啸，用火焰、利齿和尖爪彼此招呼，然后很不巧地把其余恶龙一一闹醒；后者们来不及反应，就被不知道哪儿来的爪子挠了一道，随着鲜血染红白雪，他们的怒火也一同被点燃——当是时，山谷之中烈焰狂飙，电闪雷鸣，天空也被吓得不轻，惊恐的泪水化作鹅毛似的大雪滚滚飘落落，为这出惊心动魄的滑稽剧添油加醋；恶龙们各色的鳞甲逐渐向猩红统一，他们用最为狂暴野蛮的方式诅咒着身边的一切，原本安静闭塞的雪白谷地此刻肮脏无比，比暴君手中的斗兽场还要惨烈上千万分！他们挥舞着爪子，不歇气地辱骂撕咬着，全然不顾逐渐绵软的四肢与身躯；大雪依旧纷纷扬扬，自然最终占了上风——丑陋的痕迹被洁白掩盖，滔天的吼叫沉寂于一瞬。恶龙们疲惫地喘息着，疼痛和不甘使他们无心入眠，却还是只能任由轻飘飘的雪花把自己掩埋。

　　当耀阳升至最高，风雪最终止息。山谷沉寂，徒余恶龙们粗重的喘息。

　　“唰啦、唰啦、唰啦……”

　　雪地上留下整齐划一的爪印，殷红的鲜血绘制出瞩目的痕迹。顺着声音和气味，恶龙们缓缓回头：谷地后方的冷杉林影影绰绰，熟悉的身影逐渐显露——“哗啦！”阳光在银白的盔甲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彩，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佩厄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