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故事》怆世猕猴桃

29、On Edge(惴惴不安) “大夫——

　　“大夫——我心慌，手抖，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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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蓝色的天空澄净辽远，白雪覆盖的山峦连绵起伏。看似普通的一天，冷杉郡的天地山川依旧沉默而静谧，在时间的长河之中，默默见证沧海桑田。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掌管着风雪的妖魔罕见地没在白日里出现。漆黑的冷杉身披银装，簇拥在山麓间，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忠心耿耿地守护这片无人叨扰的净土。“唰啦、唰啦、唰啦……”树梢颤动，积雪“簌簌”落下，松软的雪地一同留下一串清晰的爪印；“呼……呼……”仿佛一个移动的铁匠铺，低沉有力的风箱声一阵阵响起，惊起几只不愿离巢的飞鸟；“啪！”封冻的小溪被破开冰面，“呼噜呼噜”的饮水声继而响起——残冰反射出微光，倒映出巨大的身影：獠牙遍布的巨嘴，冷酷可怖的独眼，坚硬独特的银甲，结实有力的四翼。啊，这片古老的土地又一次出现了欧洛因龙，只不过它早已易主，再也无法为恶龙提供庇护。

　　再度踏足故土并没有让佩厄多恩感到高兴，正相反，昔日死亡的阴影和痛苦的回忆在夜深时分困扰着他的思绪，而白日里，对茜蒂的担忧和挂念又使得他坐立不安。他沉默地啜饮着溪水，刺骨的寒意好歹使得他从昨夜的噩梦之中抽离出身。“不过是个梦。”他告诫自己，“你不能害怕，不能退缩！茜蒂还需要你！”

　　可怕的恶龙啊，谁人知晓你的恐惧，你又怎会恐惧？你理应是噩梦的化身，而非为噩梦所困！

　　这是他身侧的伤疤深处突然传出一道清脆的呼唤：“佩皮！你在吗？”

　　佩厄多恩一惊，连忙把脑袋凑近，压抑着激动，低声回应：“我在，茜蒂。没出事儿吧？”

　　“我好着呢！”奇尔茜轻快地回答，“还记得精灵们的怪病吗？就在今天，最后一位精灵也痊愈啦！”

　　“总而言之，我已经解决了怪病——按照计划，我很快就会回到王城，去阻止迦鲁茵的阴谋了。”光是听声音，佩厄多恩就能想象到她的笑容有多么灿烂，“佩皮，你那边怎么样，没出事吧？”

　　“你万事小心，不用担心我。”佩厄多恩低声回道，“那些家伙还被蒙在鼓里。”

　　“嗯，那就好。虽然事态不容乐观，但咱们不能心急。”奇尔茜叮嘱道，“等我回到王城，我会尽量把情况打探清楚，维护梅格努斯的稳定；你要多多观察，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挑拨那些恶龙和迦鲁茵的关系。”

　　佩厄多恩不自觉点点头，哪怕他的茜蒂并不在自己面前。“茜蒂，小心那个家伙。”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嘱咐道，“遇到危险，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到那个家伙的伤害了！”

　　“明白了，佩皮——伊薇特，怎么了……”奇尔茜的声音渐渐减小，最终归于安静。欧洛因龙扭过头，望着苍蓝辽阔的苍穹，重重叹了口气——他自知，和茜蒂比起来，他完全就是一个蠢蛋。虽然他有着巨大的块头，可以喷吐恐怖的烈焰，力气强大无比，威名远扬四海，可谁能知道，他有多么厌弃这些东西呢？因为他是恶龙，他自破壳起，便被生父忌惮，以至于失去了一只眼睛；因为他是恶龙，无论他身到何处，带来的只有毁灭和痛苦；因为他是恶龙，他的所爱始终与他若即若离，他无论怎么使力，似乎永远只能把她越推越远。

　　佩厄多恩缓缓低下头，又重重叹了口气。自打再度踏足这片土地以来，他的脑子就一直混沌不堪。“茜蒂，你这样信任我，我又怎能辜负你？你交代我的事情，我还没有办到。”他在心底思考，“她那样勇敢……换做是我和那个家伙，我怎么敢再去面对他？”

　　噢，可怜的佩厄多恩！谁会想得到呢，在恶龙凶恶可怕的外表下，居然有着一颗脆弱而迷茫的心！他的确是一条与其他恶龙不大一样的家伙——虽然年轻时被父亲伤，但与冷龙们（确切来说，是和奇尔茜）建立的情谊使得他厌恶暴力和贪婪，哪怕它们深植于自己的本性；他理解了友情，理解了爱，并为此向善。他把奇尔茜视为挚爱，把她当做自己漫长生命之中唯一的朋友与亲人，他们期盼着共同的美好未来，理解彼此的脆弱，包容对方的缺陷——这一切看似没什么不好……但谁让他是一条恶龙呢?

　　在发了一阵呆之后，佩厄多恩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昂起头，独眼之中折射出坚定而执着的决心。虽然他并不聪明，很难理解也不屑一顾为什么不阻止迦鲁茵就有可能招致万龙毁灭，不过他依旧愿意为了奇尔茜拼尽全力——他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却看得比任何龙都要清楚：他的茜蒂总会是正确的。她的善心让她会悲悯人类与精灵的命运，她的勇气使她愿意付出一切拯救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万龙，而她的坚守则会让她在前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没有理由不追随你，茜蒂。”欧洛因龙低声对自己说道，“即便我看上去会像个可笑的人猿骑士！”

　　他总算重振了旗鼓，准备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了。凭借着对冷杉郡的熟悉，他在几天之前就找到了那群恶龙的踪迹，在地形和白雪的掩映下，他秘密地潜伏在了他们的周围——瞧，他走出树林，伫立在高崖之上，同身边遍地的白雪浑然一体；他眯起眼睛，轻蔑地俯视着下方的山谷：伴随着阵阵腥臭而燥热的气息，谷地之中，数条色彩各异，体型庞大的巨龙横七竖八地趴了一地，他们呲着发黄的尖牙彼此恐吓，百无聊赖地刨动地上的积雪，冲北境的寒冷和潮湿撒气。

　　“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身披糙砺厚甲的罗伯嘟囔着抱怨。虽然他的脖子和四肢又短又粗，看上去笨拙可笑，但他那身古铜色的硬鳞可不是吃素的，外加巨岩龙硕大的体型和沉重的身躯，使得他不会在与任何龙的对决之中落入下风。

　　紫红色的恶龙那庇塔闻言，开始说起迦鲁茵的风凉话，紧接着垂涎起人类的滋味，“我等不及大吃一顿了！我听说，这儿还有精灵呢，也不知道他们的皮肉是什么滋味！”他挥舞着演化为双翼的前爪，激动之余，这家伙冒冒失失地踩到了某一条龙的尾巴；“嗬嗬！”葬骸龙埃瓦茹斯怒目圆睁，张牙舞爪地发出恐吓的声音——这个疯婆娘！她的外貌凶恶无比，鹈鹕似的巨大嘴巴因为旧伤总是不断流出口涎；她的尖长爪子和锋利牙齿要比远洲上任何一把利剑都锋利上数百倍，这使得她足以被所以生灵畏惧。

　　雪花间的摩擦引发了连锁的反应，最终演化为轰轰烈烈、毁天灭地的雪崩——争端进一步升级，恶龙们再一次借口鸡毛蒜皮的小事剑拔弩张：蝇龙弗利兹扇动着翅膀，一边发出扰龙厌烦的“嗡嗡”声，一边搅得山谷里雪花飞扬；不甘示弱的异首龙兄弟俩发出滔天的咆哮声，吐出的酸液与毒气四处飞溅弥漫，腐蚀着岩石和地面；而以阴险狡诈著名的靛龙施革尔趁乱喷出夹杂强电流的龙息，躲闪不及的丝鳞龙希帝尔（Shtyrant）和沼利基龙奥玛德一起中了招……当是时，咆哮、狞笑和怒骂声不绝于耳，这片山谷被闹得天昏地暗；不堪其扰的佩厄多恩被他们吵得无比烦躁，“一群蠢货！”他在心底鄙夷地批判道。

　　“够了！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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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鲁茵——居然是迦鲁茵！

　　奇尔茜差点昏倒在地，幸亏伊薇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怎么了，出事儿了吗？”她关切地问道，“你的脸怎么这样苍白？”

　　“不，我没事儿……不，出大事儿了！”奇尔茜反手抓住伊薇特的胳膊，先后矛盾的说辞听得精灵晕晕乎乎。

　　冷龙深深吸入一口气，总算缓过神来。她松开手，看向那个通报的精灵少年，“小伙子，我问你，你那个使者有同你打听什么吗？”她询问道。

　　少年摇摇头：“他只告诉我自己奉王后之命前来，向我展示了梅格努斯王后的手谕。”。

　　“你去把他带去帐篷里，如果他问起瘟疫相关的问题，一个字都不能说！”奇尔茜神色严肃的吩咐，“也告诉你的族人们，不要与他对话——否则，你们都会陷入危险！”

　　那个少年被她紧张急迫的情绪感染，连忙点点头，咬紧嘴唇，一声不吭地跑走了。“奇尔茜，这是怎么了？”伊薇特拉了拉冷龙的袖子，皱眉问道，“莫非，那家伙想对我们不轨？”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奇尔茜叹息着，搬出临时编好的谎言应对，“那个名叫‘迦鲁茵’的家伙，实际上也是一条邪恶的黑龙！但是与我不同，他贪婪狂妄，想要称霸远洲！因此，他和黑巫达成协议，甘愿成为她的鹰犬，以万龙的命运交换，意图成为一统远洲的霸主！我不是没想到这家伙会阻止我，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天啊，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家伙！”伊薇特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奇尔茜，你说过，要来梅格努斯追查黑巫的踪迹，是不是也是为了阻止她和迦鲁茵的交易？这样一来，你们就不会招致毁灭的命运了？”

　　好巧不巧，她的猜想帮冷龙圆上了谎，于是，奇尔茜对此大加肯定。“不过……他既然是王后的使臣，难不成，王后和黑巫……”“好了，伊薇特，先谈正事儿！”眼看话题即将跑偏，奇尔茜连忙将其拉回正轨，“再不去见迦鲁茵，他就要起疑心了！”

　　伊薇特一拍脑袋：“哎呀！你说的是——咱们赶紧去吧！”

　　“不，我不能去。”奇尔茜摆了摆手，眯起眼，向不远处的帐篷望去，“伊薇特，这一回，得请你帮帮忙了。”

　　片刻之后，伊薇特掀起鹿皮帘；她先是冲帐篷之中的贵客微微一笑，然后掸了掸身上的披风，这才走向使者，行了一礼：“很荣幸见到您，迦鲁茵大人。”

　　“叫我迦鲁茵就好。”对面的男子礼数一样周全，不过，他那双黄眼睛里的压抑着的凶光早已在不经意间出卖了他，“想必，您就是游牧精灵们的领袖伊薇特了吧？”

　　“啊，你知道我的名字？”对此，伊薇特略感意外。

　　“是斯潘蒂王后告诉我的。”迦鲁茵说着，不甚熟练地朝她扯出一个笑脸，“此番前来，也是因为王后的旨意。”

　　他那个怪里怪气的笑容看得伊薇特极不舒服，加上精灵天生对邪恶之物的敏锐感知，她越发觉得坐立不安。不过，她并没有退却，奇尔茜的请求被她牢记在心，她的勇气也让她不会轻易向黑暗之物屈服。于是乎，伊薇特同样报以微笑——她挺直上身，镇定而端庄，不用开口，就能看出她是一位天生的领袖。“嗯，”伊薇特轻轻颔首，态度恭敬且疏离，“那么，王后有什么指示呢？”

　　“前不久，王后从水镜中得知，北境精灵依靠一只包治百病的灵壶治愈了怪病……”迦鲁茵说着，假模假式地微微躬身，“王后对此很感兴趣，特遣我来此，带着你们回宫为国王治病。”

　　伊薇特点点头，站起身，“那好。”她神色不改，“麻烦大人，咱们得赶紧启程——王城离这儿可有些距离呢！”

　　“嗯？”迦鲁茵投来疑惑的目光，好在他记得保持自己的笑容，“伊薇特族长……王后同我说，驱散疫病，是两个人的功劳。”

　　“啊，的确。”伊薇特叹了口气，按照奇尔茜的教导，不徐不疾地道来，“能寻回复苏之灵治愈疾病，确实不止我的功劳——我的爱人，游侠梅弗尔也出了不小的力气！只可惜，他被当做蛮盗的奸细下了狱！大人，您来得正好，快快带我去面见王后，让我能救出梅弗尔！”

　　她十指交握，目光虔诚，情真意切；迦鲁茵没料到她会是这般说辞——老实说，他可不觉得人类和精灵能解决这种玄乎其玄的怪病。他早就打听到了，为了解决这种病，他们曾经前往苍陆寻宝，算算时间，他们极有可能会碰到佩厄多恩和奇尔茜！有那条精通魔法的冷龙相助，解决怪病或许就不是难事了……一天前，就在那个女人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时，他还十分不屑，正欲开口推脱，没想到，那家伙张口就是：“迦鲁茵，听我一言——此番路途，你的旧日之敌，很快就会现身。”

　　迦鲁茵见识过那个妇人预言的威力，为了他的宏图大略，他才会老老实实地与其合作，帮她寻觅药草、扮演医师、甚至充当使者。因此，他很确信这个精灵没说实话，但又因为不清楚其中的奥妙，不敢贸然发作——黑龙没有轻易放弃，他环顾左右，打着哈哈，旁敲侧击着想要找出破绽；而伊薇特不卑不亢，沉着应对，不仅仅没被识破，甚至抓住机会，反将一军，“王后究竟什么居心？我们是精灵，不是大牢里的犯人！”她佯装愤怒，厉声反问，“大人，您再这么审问下去，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好呀，这下轮到迦鲁茵惊慌失措了，他连连道歉，痛心疾首地承认自己失言，好容易才换回伊薇特的谅解。不过，他还是不甘心，便假意询问：“伊薇特族长，王后其实很关心精灵们的安危，不知道我是否方便在这里四处走走，也好让我能够向王后汇报。”

　　没想到，伊薇特欣然同意：“当然可以。我也好趁这个机会收拾收拾，交代一些事情——等您决定返程，我们就可以立即出发了。”

　　趁此机会，迦鲁茵立刻在精灵营地里搜索起情报来——可惜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般顺利：无论他走到哪里，精灵们都对他满脸敌视，他还没说话，他们便远远跑开，仿佛他身上沾着什么脏东西；更有几个小孩子，冲他丢石子，同时嘴里骂道：“走开，黑巫师的跟班！快远远地走开！”

　　迦鲁茵着实没有想到，王后在此地已经不受欢迎到了这种地步，他碰了一路钉子，耐心很快被消耗殆尽。终于，迦鲁茵黑着脸结束了搜寻，他来到马车边，冲等候多时的伊薇特吼了句“上车”，紧接着头也不回率先钻进了车厢，往位置上一坐，抱着手臂生起闷气来。

　　马车辚辚作响，渐行渐远；精灵们目送着自己的族长离去，他们那样专注，谁也没看见头顶一同飞去的冷龙——奇尔茜张开双翼，悄无声息地乘风滑翔。精灵们帮了她大忙，只是接下来的路，得靠她自己了。

　　皇家的马车果然不同凡响，仅仅一天一夜，就回到了梅格努斯的王城。跟随着迦鲁茵和伊薇特，奇尔茜再度进入王宫——只不过，她这次是从正门飞入。在金光熠熠的朝阳之下，巨大的宫门投落深沉的阴影，门柱和门扉上宏伟壮阔的粗粝石雕让她眼花缭乱，华美之中不失威严。至于王宫内部，不同于南部诸国的精巧和华贵，梅格努斯正宫内部结构简单，装饰古朴，高高的青石穹顶拥有天生的威严，不加修饰的兽皮地毯凸显出粗犷好战的民风，穿堂风不时划过走廊，带来让人汗毛倒竖的冰凉，外加狭窄细小的窗户，洒落室内的自然光芒极为有限，取而代之的是白烛火焰幽明，刻意的昏暗多少有些让人透不过气。

　　烛火幽暗，一转眼，奇尔茜已经尾随伊薇特进入了王宫之中的议事厅。虽然是白天，但这里还是昏暗深邃的有些怪异。伊薇特在大厅中央站定，面对着身前高立在台阶上的宝座，这位英勇无畏的女英雄却不自觉垂下了头；奇尔茜也不自觉缩在一根柱子后，虽然有隐身魔咒的庇护，但不安还是在她的心底蔓延滋长。

　　“呼啦！”

　　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响，墙壁上的灯盏忽然明光大作——奇尔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大跳；灯芯火焰跳动着怪异的舞蹈，倒映出的黑影仿佛在扭曲地大笑。冷龙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看清，原来是几个仆人在远处倒入灯油，这才让它们燃得更亮。

　　还不等冷龙松一口气，“吱嘎——”，门扉闭合的声音好似妖婆的狞笑；奇尔茜一惊，连忙回头，这才发现，议事厅的大门已经被牢牢关上。不祥的预感顿时升腾，她紧紧贴住柱子，伸长脖子环顾四周：伊薇特一脸懵懂，仆人们不苟言笑，黑影摇晃，似乎蛰伏着妖魔，随时都有可能窜出，夺去无辜者的性命。

　　“哒……哒……哒……”

　　被包裹在丝绸鞋子之中的小脚踏在鹿皮制成的地毯上，灯火似乎在某一时刻爆燃，带来更为厚重阴晦的影子——侍女们弓着背，谦卑恭敬地扶着主人的双手，就好像正在运送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伊薇特抬起头，微微一惊，随即把脑袋埋得更深。暗影晃动，奇尔茜的金色眼眸倒映出佳人曼妙的曲线，她不自觉绷紧全身的肌肉，屏气凝神，龇牙咧嘴地展现出龙的本性。

　　“欢迎，我亲爱的……客人们。”

　　头戴王冠的女人一声轻笑，登上台阶，缓缓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