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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路 路,还是没 ...

  •   【一】

      幽暗死寂的古墓深处。

      层层叠叠的迷魂阵锁住八方路径,石壁重叠颠倒,灵气错乱回流,将所有方向彻底搅成一锅浑水。

      傅九立在空荡荡的甬道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千年从未有过的无措。

      “相公,你应我一声好不好,我找不到路了。”

      话音落的刹那,幽深黑暗的阵眼最中心,一缕极轻、极哑、几近破碎的气息缓缓荡开。

      隔着数重颠倒石壁、万千错乱阵纹,一道虚弱温柔,却清晰无比的嗓音,精准落进傅九耳中。

      “小九。”

      是青衣的声音。

      太轻了。

      像是被煞气磨碎了千万遍,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沙哑,气音飘忽,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风里,可依旧温柔得要命。

      他被困葬命阵核心数日,神魂被锁链穿刺,灵脉被古墓煞气寸寸蚕食,早已油尽灯枯,连睁眼都费力。

      可听见她慌兮兮、带着茫然的呼唤时,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神魂力气,应声回她。

      黑暗深处,微弱的灵力轻轻震荡,像是温柔的安抚。

      “别怕。”青衣隔空轻声指引,声音缓慢又耐心,“你身前第三道石壁,左拐,踏三步,避开地面银色阵纹,直行。”

      他被困阵眼百年宿命之地,对整座古墓的迷魂叠阵了如指掌。

      这里是青氏为历代天命子量身打造的囚笼,每一处阵路、每一道机关、每一层迷障,他从小便刻在骨血里。

      若是寻常人,得此指引,三步即可破迷局,直行直达核心。

      傅九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

      有路了!

      有相公指路,区区破迷阵,再也困不住她!

      她瞬间收起茫然,恢复了几分妖君底气,认认真真盯着眼前石壁。

      身前第三道石壁……

      傅九默数:一、二、三。

      没错!

      就是这面!

      她毫不犹豫左拐,笃笃定定踏出三步,脚下稳稳落地,完美避开地面细碎的银色阵纹。

      直行!

      青衣还在远处虚弱叮嘱:“一直走,不要回头,不要被镜像虚影迷惑,尽头右转……”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神魂支撑极是艰难,却依旧一字一句,耐心细致。

      傅九听得格外认真,步步照着做。

      然后——

      越走越偏。

      越走越远。

      周遭的甬道不仅没有通向核心,反而越发幽深错乱,煞气越来越重,石壁重复重叠得更加密集,连空气里的药香都被搅得七零八落。

      傅九脚步慢慢僵住。

      不对。

      怎么更陌生了?

      远处的青衣似是察觉到她的停滞,气息微微一顿,带着一丝无奈的轻气音:“小九,你……是不是走反了?”

      傅九:“……”

      她沉默两秒,理直气壮。
      “不可能!我明明左拐了!”

      她方才听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出错。

      虚弱的青衣轻声叹气,那叹气声温柔又纵容,隔着层层黑暗传来,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你面对的是镜面石壁,你的左,是我的右。”

      傅九愣住。

      原来如此!

      这破阵法连左右都是反的!

      她恍然大悟,立刻掉头折返。

      重新按照真正的方向,顺着青衣虚弱的指引,重新寻路。

      若是仅仅走错一次也就罢了。

      可奈何,傅九的路痴,是刻在骨子里、连千年修为都治不好的硬伤。

      古墓迷魂阵本就颠倒阴阳、错乱方位、虚实相生、真假重叠。

      寻常修士靠神识辨路,她偏生打架靠本能、破阵靠蛮力、识人靠气息,唯独神识辨向,烂得一塌糊涂。

      青衣在深处拼尽神魂力气,一遍遍耐心指路。

      “前方止步,脚下是幻杀阵,抬步靠左。”
      “不对,小九,是另外一个左。”
      “别往前走,那是镜像虚空,会越走越偏。”

      他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每一句指路,都要损耗本就濒临破碎的神魂。

      傅九听得认认真真,走得认认真真。

      然后,次次走偏,次次踩错。

      不仅找不到路,还一路精准踩中迷阵里隐藏的守墓兽巢穴。

      下一瞬!

      轰隆——!

      两侧石壁骤然炸开,黑影窜出,煞气冲天!

      一只只隐匿在阵纹夹缝中的次级守墓兽破土而出,獠牙锋利,身披黑甲,带着嗜血凶气,疯狂朝着闯入者扑杀而来。

      这些都是青氏布下的层层后手,外围一只满级大守墓兽,内层藏无数次级凶兽,层层拦截,不死不休。

      傅九本来就找路找的一肚子憋屈,此刻被凶兽迎面围堵,瞬间炸了。

      路找不到,夫君见不到,还一群小东西来拦路?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她懒得跟迷阵较劲,索性转头直接开杀。

      雪白狐光骤然炸开,凛冽妖气席卷甬道,刚才迷路的茫然全无,只剩下大闹三界的杀伐凌厉。

      利爪翻飞,流光纵横。

      惨叫声接连炸响。

      第一只,当场碾碎。
      第二只,身躯炸裂。
      第三只,黑甲崩碎,煞气散尽。

      这些次级守墓兽在她面前本就不堪一击,唯一的作用就是拦路扰人,如今撞上憋了一肚子路痴火气的傅九,下场凄惨至极。

      她一边听着耳边青衣断断续续的指路,一边顺手拔剑屠兽。

      左一刀劈碎拦路凶兽。
      右一掌震碎巢穴阵眼。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七头凶悍的守墓兽,尽数被她斩灭在甬道之中。

      尸骸碎甲落了满地,煞气消散一空,地面狼藉一片。

      杀得干脆利落,潇洒无比,气场全开,堪称绝世妖君风范。

      唯独——

      路,还是没找到。

      杀完最后一头守墓兽,甬道彻底安静下来。

      满地兽骸狼藉,阵法残破大半,可四周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石壁,一模一样的幽暗,一模一样的错乱通路。

      傅九收了力道,站在满地残骸中央,沉默良久。

      远处的青衣气息轻轻浮动,已经虚弱得快要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却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的笑意。

      杀得这么凶,这么飒,偏偏依旧困在迷阵里绕圈圈。

      傅九看着满地被自己斩碎的守墓兽尸体,看着层层依旧不变的石壁,终于忍不住,由衷发出一句感慨。

      她语气真诚,带着几分震惊,几分服气,还有一丝淡淡的酸。

      “你们青家……真有钱!”

      真的太有钱了!

      外面守一只万年满级巨兽也就算了。

      这幽深迷阵里面,居然还藏着七八头修为不弱、皮糙肉厚的守墓兽层层站岗。

      随便一头放出去,都是一方凶煞霸主,足以碾压世间仙门。

      结果青氏跟不要钱一样,密密麻麻埋在墓道里当看门小怪。

      随便她杀,随便她毁,源源不断,家底深厚得离谱。

      宗族布局千年,秘境奢华到离谱,守墓凶兽批量配置。

      不是一般的豪门大族。

      是真的家底厚得吓人。

      黑暗深处,青衣闻言气息轻轻一滞,大概是万万没想到,她杀完一圈凶兽,没抱怨阵法难,没抱怨路难走,没抱怨被困辛苦。

      居然第一句,是吐槽青家有钱。

      他虚弱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动,牵动满身伤势,忍不住轻咳一声,声音沙哑温柔:

      “……家底,都用来困我了。”

      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瞬间戳中傅九心口最软的地方。

      是啊。

      青氏千年积攒、万族底蕴、无尽资源、无数凶煞凶兽、层层上古阵法。

      不是为了护宗族兴盛,不是为了护族人安宁。

      全部用来——困住他一人。

      用来囚禁一个生来温柔、从未害人、只想安稳度日的人。

      用最好的阵法,最凶的凶兽,最深的秘境,最狠的宿命,锁他一生,耗他神魂,榨他命格。

      傅九心底那点吐槽的闲情,瞬间尽数消散。

      杀完七头守墓兽,满地狼藉,可挡不住迷阵,绕不破宿命牢笼。

      她再能打,再敢屠兽,再敢踏平阴阳。

      此刻找不到那短短一条通往他的路。

      傅九垂眸,看着满地碎甲,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执拗。

      “青家有钱有势,布尽天下杀局。”

      “可他们忘了。”

      “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从来不是阵法,不是凶兽,不是宿命。”

      “是我。”

      她再次抬眼,琥珀色眼眸亮得惊人,所有迷茫尽数褪去。

      路痴又如何?迷路又如何?

      一次次走错又如何?

      她一步一步走,一遍一遍找,屠尽拦路兽,碎尽挡路阵。

      哪怕绕千遍、万遍。

      她也一定要走到他身边。

      远处的青衣仿佛感知到她的执拗,微弱的灵力轻轻探来,隔空缠上她的衣角,像无声的安抚。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道:

      “小九,慢慢来。”

      “我等你。”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不管几层迷局、几重杀阵。

      他等她来接他回家。

      【二】

      满地守墓兽的残骸冷透在地,幽暗墓道里煞气零落,飘散殆尽。

      傅九立在一片狼藉之中,刚刚压下心底的执拗,正打算放弃寻路、干脆蛮力拆穿整座迷阵。

      千年狐妖最不讲理的从来不是杀伐,是——既然规矩困住我,那我便毁了所有规矩。

      左右横竖找不到路,不如从根上掀翻这青氏古墓的叠阵迷局,碎石拆壁,硬生生开出一条直通阵眼的路,省时又省心。

      周身雪白狐力再度翻涌而起,灵力震荡得周遭石壁簌簌落灰,坚硬的玄黑石墙肉眼可见地裂开细密纹路,整座古墓都跟着微微震颤。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硬拆迷阵的瞬间,一道轻柔温婉、似水似风的少女嗓音,轻飘飘从幽深甬道的尽头传了过来。

      “姐姐,杀了我这么多守兽,拆我青氏阵法,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声音清甜软糯,温柔至极,听着温顺无害,像春日最软的风,不带半分戾气。

      全然不似青氏那些阴诡凉薄、满身算计的族人。

      傅九凝住手上的灵力,眸光微凛,抬眸望向声音来处。

      墓道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

      少女一身浅青罗裙,裙摆绣着细碎云纹,乌发挽着温婉发髻,眉眼清秀柔和,肌肤白皙,身段纤弱,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她步履轻盈,气质温婉,眉眼弯弯,笑意浅浅,一副人畜无害、娇娇软软的模样。

      看着,当真是十足十的娇养小姑娘。

      傅九眼底微顿,心头瞬间对上了人名。

      青涟。

      青衣从前在青山小院,闲来无事时,确实和她提过一次。

      他说,族中他唯一还算挂记的亲人,便是最小的妹妹青涟。

      自幼养在宗族深宅,被族人护得极好,不经权谋,不懂纷争,性子软、胆子小,娇滴滴的,连踩死一只小虫都会心软许久,是青氏那潭烂泥里,唯一干净纯粹、不沾阴诡的人。

      彼时青衣说起她时,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难得的亲人暖意。

      他说:我这妹妹,太过单纯娇气,离了宗族庇护,半点风浪都受不住。

      所以方才听见这软糯温柔的嗓音,看见这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傅九心底瞬间松了大半戒备。

      原来是她。

      是相公唯一疼爱的小妹妹。

      傅九稍稍收敛周身凛冽的杀气,散去手上翻涌的妖力,语气也淡了几分冷意,带着几分询问:“青涟?”

      少女缓步走近,笑意温柔,轻轻颔首:“没想到,嫂嫂还记得我。”

      一声嫂嫂,礼数周全,看着温顺又乖巧。

      她走到满地守兽残骸旁,微微垂眸扫过狼藉一地,眼底没有半分怒意,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软的:“这些守兽愚笨,拦了嫂嫂的路,死有余辜,嫂嫂杀了便杀了,无妨的。”

      这话太过懂事,太过温顺。

      彻底印证了青衣口中,那个娇软单纯、温和无害的小姑娘模样。

      傅九心头最后一点紧绷的警惕也落了地。

      原来是自己人。

      是相公的亲妹妹,是唯一不会算计、不会伤害青衣的青氏族人。

      迷阵难寻路,她正一筹莫展,眼下撞见自家人,未尝不是好事。

      傅九索性直言,语气坦荡:“我寻你哥哥而来,他被困在古墓阵眼核心,这迷阵错乱颠倒,我寻不到去路。”

      她素来坦荡,不藏心思,对着自家人更是直白。

      青涟闻言,眉眼弯得更温柔了,一双杏眼干干净净,看着格外纯良:“原来嫂嫂是来找哥哥的。”

      “哥哥这些年躲在青山,逍遥避世,宠妻护女,过得自在快活,倒是让我好生羡慕。”

      她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真切的艳羡,听着全然无害。

      傅九点头,应声回道:“他本就不该困在这里,不该受青氏宿命牵绊。青氏这群人,强行囚他献祭,太过阴狠。”

      她话音落,想等着青涟附和,等着这娇软小姑娘流露心疼、不甘。

      可下一瞬,眼前温顺乖巧的少女,眉眼笑意骤然一收。

      温柔尽数褪去,纯真彻底敛尽。

      那双眼干干净净的杏眼,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嘲弄,温柔的皮囊底下,翻涌着极致的阴诡与凉薄,哪里有半分娇软单纯?

      前后反差,判若两人。

      傅九眸光骤然一沉,心底戒备瞬间拉满。

      只听青涟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清甜,字句却刺骨冰凉:

      “嫂嫂怕是弄错了。”

      “哥哥不是被强行囚禁。”

      “是我,亲手请他回来的。”

      傅九瞳孔微缩。

      青涟垂眸,轻轻拂过裙摆上沾染的一点尘埃,语气平淡又残忍,慢悠悠道出所有真相:

      “三界大乱,时空错位,天道天罚降临,青氏千年基业即将崩塌,总要有个人出来挡灾献祭。”

      “族中长老不忍旁人牺牲,唯有哥哥,是天生的天命子,生来便该担起这份宿命。”

      “他躲了百年,贪了百年安稳,享了百年清闲,娶妻生女,逍遥世外,早已够本了。”

      傅九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她看着眼前这张清秀温柔的脸,想起青衣口中那个娇滴滴、胆小单纯、需要被庇护的小师妹、亲妹妹,只觉得无比讽刺。

      青涟抬眸,眼底是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冷漠城府,笑意微凉:

      “嫂嫂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娇滴滴、不经事、被宠坏的小姑娘?”

      “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他总以为我天真纯粹,不懂宗族大局,事事护着我,舍不得我沾半点血腥权谋。”

      她轻轻笑出声,笑声温柔,却字字诛心。

      “可他不知道,从小到大,所有宗族规矩、宿命秘辛、献祭布局,我比他看得更清楚,学得更透彻。”

      “他想逃宿命,我偏要他归位。”

      “他想守小家安稳,我便掀翻他的安稳,逼他回来献祭镇族。”

      原来。

      所有的宗族内乱、莫名传讯、秘境开启、趁乱世掳走青衣的算计,根本不是族中老长老的谋划。

      是这个所有人都以为娇软无害的青家小女儿,一手操盘。

      是青涟,亲手布下百年局,亲手算尽天时,亲手借三界大乱之机,亲手将唯一护她疼她的亲哥哥,推入葬命绝境,推入万古囚笼。

      只为护住青氏宗族的千年基业。

      在她眼里,兄长的命、兄长的安稳、兄长的情爱家人,皆抵不过宗族大局。

      傅九心底的怒意轰然暴涨,周身妖力瞬间暴涨,雪白妖气压得整座古墓剧烈震颤。

      她想起青衣提起妹妹时温柔的眉眼,想起他为数不多的亲人暖意,想起他百年避世、只求亲人安好的小心思。

      何其可笑,何其凉薄。

      他护了半生的妹妹,反手,便是将他推入地狱的刽子手。

      傅九声音发冷,字字带霜:“你骗他。”

      青涟坦然颔首,毫无愧疚,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应当:“我不骗他,他怎肯心甘情愿归来?”

      “哥哥心软,重情重义,唯一的软肋便是你们妻女,若是明着逼他献祭,他宁死不从,甚至会彻底叛出青氏,毁我宗族根基。”

      “唯有悄悄布局,借乱世天机,断他退路,绝他念想,将他彻底锁入宿命囚笼,他才能乖乖做镇族祭品。”

      “唯有如此,青氏才能不灭。”

      傅九看着她大义凛然、冷漠自私的模样,只觉得心底发冷。

      世上最伤人的从不是陌路仇敌。

      是他倾尽温柔守护的亲人,转头捅穿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暗处,阵眼核心。

      原本还拼尽神魂、虚弱为她指路的青衣,彻底没了声息。

      想来,也是听见了这番话。

      听见了自己疼护一生的妹妹,所有的算计与凉薄。

      青涟抬眸,静静看着周身杀气滔天的傅九,笑意浅浅,从容不迫:

      “嫂嫂修为滔天,大闹九幽,踏碎奈何,屠尽守兽,的确厉害。”

      “可你以为,闯到这里,真的是你本事?”

      “那些守兽,那些迷阵,那些错位通路,都是我故意放你进来的。”

      “我倒要看看,这只宠得哥哥丢了宿命、乱了心性的狐妖,到底有多大本事,能不能逆天改命,从我的局里,救走他。”

      她步步后退,身形渐渐融入身后的阴影之中。

      “古墓迷阵,只是开始。”

      “嫂嫂,慢慢找你的相公吧。”

      “我倒要瞧瞧,是你的深情能破千年宿命,还是我青氏大局,终究压垮你们情爱。”

      话音落,少女温柔的身影彻底隐入黑暗。

      只留满墓死寂,和彻底炸裂怒火的傅九。

      墓道空空,冷风瑟瑟。

      傅九立在原地,心口又疼又怒,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不是宗族长老算计他。

      是他最亲的妹妹,亲手毁了他百年安稳,亲手葬送他所有余生。

      娇滴滴的小姑娘?

      简直是天底下最会伪装、最凉薄阴狠的豺狼。

      傅九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阵眼深处,声音沙哑却决绝,响彻整座古墓。

      “青衣,别怕。”

      “旁人负你,宗族弃你,亲人害你。”

      “我不负你。”

      “今日,我便拆了这墓,破了这局,撕了这所谓的大局宿命。”

      “谁也不能逼你献祭,谁也不能囚你一生。”

      “青涟不行,青氏不行,天道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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