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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壁画 封阵破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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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阵破碎的余震在天地间缓缓消散。
被封印修为的守墓兽瘫在荒土之上,喉咙里发出不甘又嘶哑的低嚎,庞大的身躯死死禁锢在原地,再无半分追击的能力。
整片青氏秘境终于褪去滔天凶煞,恢复了死寂沉沉的荒芜,唯有脚下孤坟的裂痕不断蔓延,细密的纹路顺着黑土四下铺开,像是沉睡万年的囚笼,终于迎来了破碎的契机。
傅九立在坟顶,垂眸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裂口。
方才在外头破阵尚且不觉,此刻凑近,才真切感受到坟底透出来的寒意。那不是寻常阴间的阴冷,是一种浸透神魂、磨灭灵脉的死寂寒气,是青氏宗族特制的葬命煞气,专克修士修为,蚕食仙骨神魂。
一想到青衣日复一日被困在这片黑暗阴冷之地,被煞气缠身、被阵法锁魂,傅九心底的戾气便一层层往上翻涌。
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纵身一跃,径直坠入坟底的裂隙之中。
裂口之下,并非寻常坟冢的狭小墓室,而是一片纵深千丈、人工开凿的巨大古墓地宫。
入口处的碎石不断簌簌坠落,身后裂开的土缝随着风沙缓缓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隔绝。瞬息之间,周遭陷入无边无际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空气中浮动的细碎灵韵,是她周身仅剩的微光。
墓道幽深绵长,四壁是打磨得光滑厚重的玄黑巨石,石质冰冷刺骨,沾染着万年不散的古老煞气。地面落满了经年堆积的尘埃,轻轻落脚,便扬起漫天浮沉,掩盖了所有踪迹。
这里不见棺椁,不见陪葬,不见任何祭祀器物,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自始至终,这就不是一座用来葬死人的坟墓,而是青氏宗族用来葬活人的囚牢。
一座专门囚禁嫡系天命之人的万古囚笼。
傅九缓步往前行走,素白的裙摆在满地尘埃上轻轻扫过,踏出一道干净的轨迹。越是深入地宫,那股属于青衣的清雅药香就越是浓郁,混杂在腐朽阴冷的煞气之中,微弱却执拗,死死支撑着不散。
可与此同时,周遭缠绕的禁锢之力也愈发沉重,层层叠叠压在她的身上。
方才在外破阵只需对抗表层封印,可深入地宫之后,整座古墓的锁灵大阵、压命法阵尽数开启。无形的桎梏从四面八方袭来,拉扯她的妖力,压制她的身形,试图将闯入者一同困死在这片黑暗牢笼之中。
她本就历经九幽修桥、千里奔袭,灵力损耗过半,此刻对抗层层叠叠的上古阵法,每往前一步,都格外费力。
肩背微微发沉,指尖的狐光都黯淡了几分,呼吸也添了一丝微促。
可一想到青衣在这里被困数日,日日承受万倍于此的煞气侵蚀、阵法碾压,不见天日、无人相伴,傅九便咬着牙,硬生生扛下所有禁锢压迫,一步未停。
费力又如何?疲惫又如何?
她踏遍阴阳、大闹地府,闯过乱世乱流、戏耍上古凶兽,从来都不是为了半途而废。
她的相公,她要亲手带出去。
地宫深处愈发开阔,漆黑的石壁之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斑驳纹路。
不是雕刻的符文,不是阵法的印记,是一幅幅褪色却清晰无比的壁画。
壁画以岁月为墨,以巨石为纸,刻满了青氏宗族尘封万年、从不对外公示的隐秘过往。
傅九微微驻足,抬手凝起一缕柔和的狐光,微光悬浮在指尖,照亮了眼前的石壁,也照亮了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宿命真相。
第一幅壁画,古朴苍茫,绘着千年前的天地乱象。
彼时三界初定,阴阳秩序尚未稳固,青氏作为上古第一宗族,手握天地灵脉掌控权,族中强者辈出,权倾三界,风光无两。壁画之上,无数青氏族人立于九天之上,执掌阵法,调控灵脉,俯瞰众生,气焰滔天。
可壁画的角落,藏着一处隐晦的裂痕。
盛极必衰,天道平衡。
青氏手握太过强大的天地权柄,干涉三界秩序、私自篡改命格气运,早已触怒天道,被降下宗族天罚。天罚降临之日,青氏半数强者陨落,灵脉受损,宗族气运断层,从此由盛转衰,日渐凋零。
为了存续宗族、躲避天罚,青氏先祖推演百年,算出一条逆天续命之法。
第二幅壁画,画风骤然暗沉。
壁画中央,画着一名身着青衣、眉目温润的少年修士,身形清瘦,命格璀璨,周身萦绕着独一无二的天地清灵之气。
旁侧刻着极小的字迹——青氏天命子,镇族、祭天、锁乱之本。
傅九的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从千年前开始,青氏每一代,都会诞生一名独一无二的天命嫡系。
这种命格生来清和,容纳天地浊气,制衡三界乱流,是天道馈赠给青氏最后的生机,也是被宗族利用到极致的祭品。
千百年以来,青氏从不培养天命子掌权立业,只会从小圈禁、打磨、隐匿,待三界乱象初显、时空动荡之时,便将天命子囚入这座古墓,以肉身为阵眼,以神魂为祭品,镇压宗族罪孽,抵消天道天罚,稳住崩塌的灵脉。
一代又一代,无一例外。
所有青氏天命子,生来的宿命,就是献祭、囚禁、身死墓中,为宗族铺路挡灾。
傅九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像是被冰锥狠狠扎入,密密麻麻的疼。
她终于懂了。
懂了青衣为何自幼沉默寡言,为何执意远离宗族、避世青山百年。
他不是厌倦权谋,不是不喜繁华。
他是逃命。
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宗族钉死了结局。
千年宿命,代代献祭,他是这一代青氏天命子,是宗族用来挡天罚、镇乱世的祭品。他隐于青山,采药度日,不问世事,不涉纷争,不过是想挣脱这与生俱来、无法违抗的宿命,想活一场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
他捡她于乱葬岗,护她数年温柔,陪她岁岁清闲,养女伴花,守着一方小小茅屋,用尽毕生力气,活成了最温柔寻常的普通人。
可百年逃避,终究逃不过宗族的算计,逃不过刻入血脉的宿命。
第三幅壁画,清晰复刻了数日之前的天地大变。
画中三界倾覆,阴阳错位,时空裂痕纵横天地,正是此次大乱的景象。天际黑气翻涌,天道天罚再度降临,青氏宗族气运濒临破碎。
画的末尾,数道漆黑锁链破开虚空,缠上那抹温润青衣。
宗族蛰伏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算准了三界大乱的时机,算准了天罚降临的节点,不惜借乱世之力、破时空壁垒,强行掳走避世百年的青衣,将他打入这座万古囚笼,复刻千年前的献祭阵法。
他们要以他的神魂、血脉、修为,镇压此次三界动荡,顶替宗族承受天道天罚,保青氏万年根基不灭。
壁画的最后一幕,看得傅九心口骤然绞痛。
幽深漆黑的古墓地宫中央,一名青衣修士被万千锁链穿透肩骨、锁住行骸,悬空禁锢在阵眼中央。
漫天黑色煞气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侵蚀他的神魂灵脉,原本澄澈温润的眉眼染满苍白疲惫,一身清雅道袍被煞气撕裂,染尽尘埃。
他不挣扎,不反抗,只是微微垂着眼眸,没有半分不甘,只剩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百年避世,终究徒劳。
他终究还是沦为了宗族的棋子,沦为了镇压乱世的祭品。
可壁画的边角,藏着一行极浅、几乎被岁月抹去的小字,是青衣亲手刻下的字迹,力道极轻,却藏着他毕生唯一的执念——
「吾命可葬,宗族可弃,唯妻女安稳,岁岁无忧。」
哪怕身陷绝境,身葬孤坟,他到最后唯一的心愿,从来不是自救,不是逆天改命。
是护她傅九,护青清,护她们母女平安顺遂,不受牵连。
一瞬间,傅九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心口酸涩滚烫,眼眶骤然泛红。
世人皆知青氏无情,宿命寒凉。
可只有她知道,这被宿命辜负、被宗族抛弃的男人,是世间最温柔赤诚之人。
他藏起一身苦难,给了她数年岁岁安稳。
他扛下千年宿命,只求她与女儿一生无忧。
凭什么?
凭什么生来善良温柔的人,要承受世间最极致的不公与折磨?
凭什么他拼命逃离的宿命,要被人强行扣回身上?
凭什么凉薄阴诡的宗族高高在上,安然享他献祭换来的太平?
满腔的温柔与心疼,尽数化作滔天怒火。
傅九周身雪白的狐光骤然暴涨,凛冽的戾气席卷整座幽暗地宫,冰冷的石墙都在她的力量之下微微震颤。
原来所有的岁月安稳,都是他拼命偷来的。
原来她日日黏着他喊相公、院里岁岁清闲、儿女安稳成长的日子,是他对抗千年宿命、赌上性命换来的片刻温柔。
他从来不是闲散无忧的山野修士。
他是负重百年、隐忍百年,独自扛下所有黑暗与宿命的可怜人。
傅九抬眸,目光穿透幽深黑暗,直直望向古墓最深处、阵法的正中央。
那里一片漆黑,被层层浓郁的煞气笼罩,看不清人影。
可那一缕微弱却熟悉的药香,愈发清晰。
她的相公,就在那里。
被锁魂,被献祭,被囚禁,独自在无边黑暗里,承受着千年来所有天命子的苦难。
傅九缓缓攥紧手指,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封千里的冷决与霸道。
青氏先祖定下的宿命?
代代传承的献祭规矩?
天道降下的天罚命格?
从今日起,尽数作废。
别人认的宿命,她傅九不认。
别人甘愿的献祭,她傅九不允。
千年来,所有青氏天命子,皆认命殉道,无人可逃。
但她的相公,不行。
她从乱葬岗捡回来的人,她疼宠数年、依赖半生的人,绝不能死在这冰冷荒芜的古墓里,绝不能沦为宗族的牺牲品。
傅九抬步,一步步朝着地宫深处走去。
方才步履的费力、灵力的耗损、阵法的压迫,尽数被她抛之脑后。
周身妖力逆势暴涨,原本黯淡的狐光,此刻亮如白昼,硬生生劈开满地漆黑,驱散周遭阴寒煞气。
石壁上的古老壁画,在她的妖光映照下,寸寸开裂,一块块剥落、粉碎。
那些禁锢了青氏族人千年的宿命纹路,那些冰冷无情的献祭规矩,在她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千年旧规,不如我相公一命。”
她声音清冷坚定,响彻空旷死寂的古墓,震碎百年阴翳。
“天道天罚,宗族宿命,你们谁敢要他扛。”
“我傅九,便碎谁的规矩。”
层层煞气被强行冲散,厚重的锁魂阵寸寸崩塌。
黑暗尽头,那道悬空被缚的青衣身影,终于缓缓显露轮廓。
哪怕满身伤痕、气息微弱,哪怕被宿命碾压、被煞气侵蚀,他身姿依旧清挺,风骨依旧温润。
傅九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收敛,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心疼。
她缓步上前,轻声唤他,声音带着踏遍山河、终遇归人的沙哑与笃定:
“相公,我来接你回家了。”
【二】
她抬步,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地宫很深,周遭石壁冰冷沉寂,唯有她雪白的衣影在幽暗里浮动,狐光浅浅铺路,清雅药香若有若无,始终萦绕鼻尖。
明明视线前方,就是阵法中央、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可走着走着,周遭的景色,悄无声息变了。
原本平直往前的墓道,不知何时悄然扭转。
身后来时的裂口彻底消失,两边一模一样的玄黑石壁层层重叠,地面尘埃纹路尽数一致,连空气中浮动的煞气浓度、飘荡的药香轻重,都分毫不差。
傅九脚步一顿。
她微微蹙眉,抬眸往前看。
尽头还是黑暗,还是似有若无的人影轮廓。
她再转头往后看。
身后也是一模一样的幽暗甬道,空空荡荡,无边无际。
四面八方,全然相同。
没有路标,没有岔路区别,没有气息偏差,整座古墓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眼底无声扭转、重叠、颠倒。
傅九:“……”
她沉默两息。
刚才怒碎壁画、扬言掀翻青氏宿命的凛冽气场,悄无声息卡在半空,缓缓消失。
她以为的直路,走了半刻,依旧没有抵达阵眼。
反而——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堂堂大闹九幽、七进地府、差点一刀斩了阎王、徒手塌了奈何桥、戏耍万年守墓兽的千年狐君。
在这座破古墓里。
迷路了。
空气死寂得有些尴尬。
傅九垂在身侧的指尖僵了僵,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眨了眨,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几分茫然。
她活了千年,踏遍荒古乱葬,闯过九幽深渊,逆过三界乱流,打过上古凶兽,怼过幽冥阎王。
上天入地,从来想去哪就去哪,从无半步迷路。
她能在时空错位、阴阳颠倒的乱世里精准寻人,能在万千阴魂里锁定一丝微弱气息。
万万没想到。
栽在青氏这座破坟的迷魂叠阵里。
青氏不愧是玩阴谋算计的老宗族。
外面是杀局凶兽,里面是宿命壁画,最里面藏着这种阴损又无聊的困阵——不伤人、不杀人、不斗法、不碾压修为。
只单纯让人走不出去,找不对路。
专克她这种打架凶猛、方向感稀碎的妖。
傅九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妖君的高冷姿态。
没事。
小问题。
阵法迷眼而已,不是她路痴。
她抬步,换了个方向,笃定往前。
这次肯定对。
又走了一炷香。
四周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幽暗甬道,一模一样的黑石墙,一模一样的满地尘埃。
尽头的人影依旧遥遥悬浮,看似很近,永远走不到。
甚至连空气里那缕青衣的药香,都被阵法搅得四面八方流转,前后左右全都一个味,根本无法溯源。
傅九终于确认了。
她是真的迷路了。
刚才那股“我要掀翻青氏、碎尽宿命、救夫逆天”的磅礴杀气,此刻彻底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取代。
她站在空荡荡的墓道中央,白衣孤影,气场全无。
脑海里甚至不由自主闪过方才的画面——
三秒前:本妖君今日会会你们青氏棋局!碎宿命,破献祭!
三秒后:……这墙怎么长得一模一样啊。
她有点憋屈。
真的很憋屈。
外面所有人都怕她、敬她、惧她疯戾无常,三界百鬼传她名号,说白狐一出阴阳震颤,地府避让,凶兽俯首。
结果谁能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狠戾妖君,会被困在古墓绕圈圈。
傅九抿了抿唇,试图用妖力破局。
她抬手凝出狐光,雪白灵力炸开,横扫四周石壁,想要强行打碎迷魂阵法。
可这叠阵极其阴诡。
不抗打、不反噬、不硬刚。
你破一面墙,它生出三面新路。
你碎一段甬道,它重塑十方迷局。
蛮力在此处毫无用处,越破越乱,越闯越迷。
纯粹拿捏她一身武力、偏偏不懂奇门迷局的短板。
傅九炸了三次石壁,成功把自己绕得更懵了。
她终于停手了。
累了。
毁灭吧。
她堂堂妖君,可以打架,可以抗煞,可以踏平阴阳,可以硬刚宿命。
就是不认路。
幽暗的古墓里,终于响起某妖君略显心虚、轻轻软软的自语声,打破死寂:
“……奇怪。”
“刚才明明是往这边走的啊。”
她转头左看、右看,前后都是无尽幽暗甬道,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连地上落的碎壁画粉末,排布都一模一样。
完全分不清来路,找不到去路,看不到阵眼。
傅九站在原地,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
在外杀伐果断、凶狠霸道的那股劲彻底没影,反倒透出几分平日里只对着青衣才会显露的稚气和茫然。
她甚至委屈巴巴地在心里面吐槽。
青氏这群老东西真的太过分了。
打架就打架,囚禁就囚禁,宿命就宿命。
摆这种小孩子绕圈圈的阵干什么!
欺负她路痴!
欺负她没人带路!
若是青衣此刻醒着,定然又会无奈又纵容地叹口气,轻声说一句:小九,慢点,别走丢了。
若是他在,哪怕地宫再复杂,她都只需乖乖跟着他走,一步不用费神。
一念及此,傅九鼻尖微酸。
刚才满腔怒火、满心杀意,全都变成了又急又慌的焦灼。
他就在这里。
离她很近。
她看得见他的轮廓,闻得到他的气息,感知得到他微弱又坚韧的神魂跳动。
可她就是走不到他身边。
她怕。
怕自己多绕一圈,他就多受一分煞气侵蚀。
怕自己多迷糊一刻,他神魂就多耗一分。
怕这座阴诡古墓的无聊迷阵,白白耽误了救他的时机。
傅九收起所有蛮力,试着静下心来,一点点剥离阵法乱象,捕捉最纯粹的那缕气息。
她压低声音,对着空旷幽暗、层层叠叠的古墓甬道,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与求助:
“相公……”
“你能不能……应我一声?”
“我好像……找不到路了。”
千年妖君,踏遍阴阳不曾低头,大闹地府不曾慌乱,逆闯秘境不曾退缩。
唯独此刻,在无人看见的幽暗古墓里,因为找不到心上人,慌得彻底没了脾气。
只要他应一声。
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
她就能穿过这万千迷局,跨过所有重叠甬道,不顾一切奔向他。
黑暗沉沉,古墓寂寂。
宿命棋局冰冷缠绕,迷阵层层封锁。
外面是三界大乱,宗族阴谋。
里面是她笨拙又急切的寻路,是咫尺天涯的相望。
他就在眼前。
可这一次,她偏偏走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