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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荒废已久的 ...

  •   一夜辗转,无眠到天光。

      卧房的烛火燃至天明,渐渐被窗外透进来的白日天光冲淡。

      韩彩青睁着眼躺了整整一夜,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两个名字——阿玹、喻素。

      昨夜贺庚明温柔的安抚能抚平她一时的委屈,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灼。

      一闭上眼,她脑海里全是小阿玹的声音,是他张开小短腿扑向自己的模样,是他懵懂纯真、毫无防备的眉眼。

      三岁的孩子,被困在不知名的暗处,不知害怕,不知饥饿,不知身处险境,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口发紧,彻夜难安。

      天刚蒙蒙亮,贺府院落刚褪去晨雾,院内下人刚刚起身洒扫,贺庚明便一如往常早早离去。

      此事牵扯太后,凶险万分,查证必须隐秘稳妥,丝毫不能打草惊蛇。他走之前轻轻替熟睡的少女掖好被角,没有吵醒她,只留了下人随时候着她的吩咐。

      可韩彩青根本睡不踏实。

      贺庚明离开不过半刻,床上的人便骤然睁开了眼。

      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熬了一夜的疲惫,和压不住的急迫与焦灼。

      她坐起身,披上衣衫,洗漱更衣的动作又快又利落,全然没有往日晨起的慵懒松弛。

      心里悬着一块大石,沉甸甸压得她坐立难安,根本无法安安稳稳待在贺府等消息。

      等、等、等。

      昨夜等了一夜线索,等了一夜音讯,已经够久了。

      阿玹多被困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太后心思阴诡莫测,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使出什么手段。贺庚明擅长朝堂卷宗、官方法度,可喻素是深宫最隐秘的暗棋,游离在所有官档记录之外,仅凭卷宗排查,进度太慢。

      她不能干等。

      韩彩青草草收拾妥当,避开贺府下人,独自出了府门,脚步匆匆,再度赶往韩府。

      刚踏进娘家院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满院低沉压抑的气氛。

      一夜过去,府中众人彻夜未眠。下人们通宵达旦搜寻街巷、寻访邻里,个个疲惫不堪。

      柳氏一夜未合眼,呆呆坐在厅堂,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脸色苍白憔悴,眼眶红肿,整个人濒临崩溃,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

      吴氏坐在一旁反复叮嘱下人不要放弃,可眼底的慌乱与无助,早已藏不住分毫。

      一夜搜寻,杳无音讯。

      整个京城街巷、孩童常去的游玩之地、周边所有胡同死角,全部翻找完毕,依旧没有半分阿玹的踪迹。寻常寻人思路,已然彻底走到尽头。

      韩彩青看着家人颓然无助的模样,心底的自责更重几分。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只是沉下心,再度复盘整件事的所有细节。

      光天化日、闹市巷口、瞬息之间无痕掳走孩童。

      手法干净、利落、专业,绝非市井歹人、寻常人贩所能做到。

      唯有深宫暗线喻素,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不留破绽。

      可喻素常年隐匿深宫,无籍无名、无迹可寻,她掳走阿玹,绝不会将孩子藏在皇宫,不会藏在闹市民居,更不会藏在官府视线可及的地方。

      她必定有一处专属的、隐秘的、无人知晓的藏身据点。

      一处,完全脱离众人排查范围、被世人彻底遗忘的地方。

      韩彩青站在厅堂中央,闭眼凝神,过往所有被忽略的细碎线索、棋局伏笔、旧年秘辛,在脑海中飞速串联、碰撞、梳理。

      太后的棋局,始于十八年前的柳家冤案。

      柳家覆灭,满门抄斩、宅院查封、族人流放,昔日煊赫世家,一朝化为尘土。

      柳家旧宅地处城郊荒岭,自冤案落幕之后,便彻底荒废,无人踏足、无人问津。

      京中所有人都默认,柳家早已覆灭,旧宅只剩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毫无价值,无人会去,无人惦记。

      官府卷宗不会记录,市井之人不会靠近,排查搜寻之人,更不会将一处荒废十几年的废宅,与失踪孩童、深宫暗线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这就是最完美的藏身处。

      韩彩青脑海中灵光骤闪,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等等等等!

      荒废已久的柳家旧宅!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线索彻底闭环,所有想不通的疑点尽数通透。

      太后毕生执念便是长生棋局,十八年筹谋皆围绕柳家、灵体、秘术展开,柳家旧宅是她当年布局的核心之地,是整盘棋局的最初起点。

      此处承载着所有秘术根基、旧年秘辛,是她最熟悉、最隐秘、最安全的自留地。

      世人皆以为废宅无用,早已废弃,却不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喻素是太后最隐秘的私卫,替她处理所有阴诡脏事,自然会占据这处无人踏足的旧宅,作为隐秘据点。这里远离闹市、远离官府巡查、远离所有人的视线,隐蔽至极,是藏匿人质、暗中行事的绝佳之地。

      阿玹,一定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无比笃定,再也无法动摇。

      韩彩青瞳孔骤亮,连日来的迷茫、焦灼、无助一扫而空,心底瞬间被无比清晰的笃定填满。

      她找到了!

      她终于知道喻素会在哪里了!

      十八年无人问津的柳家废宅,就是深宫暗棋喻素的藏身据点,就是阿玹被藏匿的地方!

      巨大的惊喜与紧绷的释然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动,却又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猛地转身,看向依旧茫然无助的吴氏和柳氏,声音急促却坚定:“娘,嫂嫂,别再在街巷找了!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搜寻!”

      众人皆是一愣,茫然看向她。

      柳氏颤声开口,眼底带着最后的希冀:“彩青,你……你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是。”

      韩彩青重重点头,眼神锐利清明,字字笃定:“我知道阿玹在哪里,也知道掳走孩子的人,藏在什么地方。”

      她不再迟疑,快速吩咐:“你们留在府中,不要外出,不要声张,切勿惊动任何人。我现在立刻过去确认情况,稳住孩子的安危,等我消息!”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少女的软糯委屈,眉眼间尽是查案的冷静果决,自带一股拨开迷雾、掌控全局的气场。

      她无比清楚此事的凶险。

      柳家旧宅是喻素的专属据点,暗藏杀机,处处都是太后布下的隐秘后手,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阿玹,还会彻底激怒对方,危及孩子性命。

      她不能带着大批人马贸然前往,更不能大肆张扬。

      唯有独身前往,隐秘探查,摸清局势,稳住局面,再传信贺庚明带兵合围,才能万无一失。

      来不及等待贺庚明查完卷宗归来,来不及细细商议部署。多拖延一刻,阿玹便多一分凶险。

      韩彩青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冲出韩府大门,脚步疾驰,朝着城郊荒废多年的柳家旧宅方向奔去。

      风拂过耳畔,吹散连日来的迷茫,前路终于有了清晰的方向。

      绵延十八年的棋局,太后最后的隐秘据点,今日终将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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