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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低温 没吻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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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吻下去。
燕迟俯下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了。
不是敲。是砸。
顾一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喘:"白队——DNA结果出来了。云澜居那批肉——比对上了。"
燕迟的额头停在两厘米外。白枫的手指还扣在他腰侧。
两个人没动。
"……知道了。"白枫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的。
燕迟慢慢直起身。退了半步。手指从白枫下巴上滑开。指腹蹭过他喉结侧面的时候停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拉开门。
顾一一站在外面。脸涨红。手里攥着一沓纸。看到燕迟的瞬间她眨了一下眼——大概是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判断出了什么——但她没问。
"进来。"白枫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一一走进来,把报告摊在桌上。
"云澜居那六十公斤。DNA比对完了。跟方远冰柜里残留的组织一致。是同一个人的。"
她翻到标注页。
"周雅。"她说,"周雅的肉。全部六十公斤。都是她。"
白枫的手指从燕迟腰侧收回来。搭在报告上。
"全部?"
"全部。"顾一一点头,"真空包装的六十块。每一块都是她的。方远没拿别的货源混进去。周雅一个人——填满了整条冷链线。"
白枫盯着那行字。
周雅。一个人。六十公斤。
她搜了"怎么让自己被看见"。然后她被看见了——被三百多个人吃进了肚子里。
"还有别的。"顾一一翻到下一页,"冷链物流的发货记录。不止云澜居一家。方远发了六批。云澜居拿了第三批和第四批。还有四批去了别的地方。"
"哪?"
"城西'牧野烧肉'。城南'黑松露牛排馆'。还有两家——跨省了。一个在邻市。一个在省城。"
"全部在追?"
"邻市那家已经联系了。省城的在走协查。牧野和黑松松露那边——"顾一一看了白枫一眼,"——今天就能去。"
"走。"白枫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他没看燕迟。
燕迟已经走到门口了。拎着车钥匙。
—
牧野烧肉在城西一条美食街上。门脸不大。日式风格。木质招牌。下午两点。非营业时间。白枫和燕迟推门进去的时候,后厨还在备料。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韩。瘦。戴眼镜。看到搜查令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肉有问题——供应商说——"
"进货记录。"白枫说。
韩老板翻了十分钟。找到了。四批。跟云澜居同一来源。标签也是「澳洲和牛M9」。
"用了多少?"
"用了——两批。剩两批在冰柜里。没动。"
张声直接去了后厨。冰柜里两块真空包装。封存带走。
"点过这些肉的客人——"燕迟问。
"烧肉店——都是现烤。客人自己烤。点单记录——"韩老板翻了收银系统,"——大概——两百多人。"
白枫闭了一下眼。
两百多。加上云澜居的三百多。加上跨省的两家。总数逼近七百。
"通知方式?"
"跟之前一样。预约笔录。"白枫说,"但这次——"他看了燕迟一眼,"——加上一条。如果客人出现任何心理应激反应。提供心理咨询联系方式。"
燕迟点头。
—
回程的车上。
白枫开车。燕迟坐副驾。
沉默了十分钟。
"你技术退步了。"燕迟说。
"什么?"
"过三个绿灯你都踩了刹车。"
白枫的脚从油门上收了一下。
"走神。"
"想什么。"
"没想什么。"
"想刚才。"燕迟说。
白枫没接。
"门被敲的时候。"燕迟的声音很平。不是逼问。是陈述。"你没推开我。"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没推。"
"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没想推。"
燕迟转过头看他。
白枫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
"白枫。"
"嗯。"
"你刚才说'别停'。"
"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那你现在——"
"我现在在开车。"白枫说,"我在办案。等办完——"
他停了一下。
"等办完。"他重复。声音低了下去。"再说。"
燕迟靠回座椅上。没再逼。
但白枫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自己侧脸上。像一只手。没碰到。但温度在。
—
晚上十一点。
最后一家——城南黑松露牛排馆——查完了。冰柜里还有一批没开封的。封存。老板配合。消费记录导出。一百八十多人。
白枫坐在车里。没发动。
燕迟坐在旁边。手机亮着。在回消息。
"明天还有跨省的两家。"白枫说。
"嗯。上面在协调。"
又沉默。
白枫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套上蹭了一下。
"燕迟。"
"嗯。"
"刚才——在办公室。"
"记得。"
"你说够了。"
"我说的是案子够了。不是别的。"
白枫转过头看他。
车里没开灯。路灯从挡风玻璃切进来。燕迟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在暗的那半边。看不清。但白枫感觉得到——他在看自己。
"我没说够。"白枫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没说够。"燕迟放下手机。转过身。膝盖对着白枫。"你从上次到现在——你一直在'没说够'和'不知道怎么说'之间来回。你选了我。但你不碰我。你碰了又缩。你缩了又想碰。"
白枫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你让我——"他的声音哑了,"——你让我自己来。"
"好。"
"不是现在。"
"好。"
"但不是'不说'。"
"好。"
燕迟的声音一个"好"比一个轻。像在哄。像在等。像那个人蹲在椅子旁边说的"我等你"——他真的在等。
白枫松开方向盘。转过身。面对燕迟。
两个人隔着排挡杆。膝盖几乎碰着。
"虎口。"白枫说。
燕迟伸出右手。虎口朝上。
白枫伸出右手。虎口朝下。
碰了。
嗒。
"上次。"白枫说。
"上次。"
"这次不是出发。"
"那是什么?"
白枫的手没收回。虎口贴着虎口。手指慢慢张开。指腹碰到了燕迟的指根。
"是——回来。"他说。
燕迟的呼吸浅了一拍。
"我选了你。"白枫说,"不是在第三季结尾选的。是现在。每一秒都在选。"
他的手指从虎口滑下去。扣进燕迟的指缝。
"你别让我等太久。"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不是命令。是——请求。
燕迟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等了。"他说。
然后他倾过身。越过排挡杆。另一只手扣住白枫的后颈。
拇指按在疤上。
白枫闭眼的时候——后颈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针扎的跳。是嗡的。像低频共振。像A面的声音在说——"终于。"
燕迟的嘴唇落在他嘴角的时候,白枫的手指攥紧了座椅皮面。
不是吻。是碰。
嘴唇贴着嘴角。停了两秒。
然后燕迟退开了一寸。
"够了。"他说。声音哑的。
白枫睁开眼。
"你——"
"我说够了。"燕迟的拇指还按在疤上。没拿开。"不是停。是——够了今天。你说过等办完案子。"
白枫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你他妈——"
"我什么?"
"你故意的。"
燕迟笑了。气喷在白枫脸侧。
"对。"他说,"故意的。"
他收回手。靠回座椅。
白枫坐在驾驶座上。嘴唇上还有那个触感的余温。后颈的疤被拇指按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发动了车。
"开车。"燕迟说。
"我知道。"
"回家。"
"知道。"
白枫挂挡。车滑出去。
后颈安静了。
但嘴角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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