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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该见的人 白枫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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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枫没回家。
他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后,去了一家24小时自助洗衣房。不是洗衣服——他在投币机后面取了个旧信封,里面是一张没实名制的电话卡、一把老式黄铜钥匙,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纸上只有一个地址:城东,青藤福利院旧址。
那是林晓长大的地方。
也是当年“寒鸦”专案里,第一个被定性为“意外溺亡”的案子发生地。
三年前,白枫亲手把这案子从刑事转成了治安事件。理由是:目击证人翻供,法医报告存疑但无复核价值,上级批示“尽快平息舆情”。
那个翻供的目击证人,叫周茉。
当年十六岁,林晓的室友。案发当晚和她在一起。
后来周茉被接走“安置”,档案显示她去年考上了外省的社工学院,彻底脱离了江城的视线。
白枫却知道她还在这座城市。
因为三个月前,有人在恒远仓库附近的便利店拍到过她的侧影——当时白枫以为是眼花了,直到昨晚燕迟的窃听录音里,冯处随口提了一句:“……那丫头要是敢乱说话,按老规矩办。”
老规矩。
就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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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福利院早就废弃了,围墙塌了一半,野藤爬满了生锈的铁门。
白枫从后窗翻进去时,天已经全黑了。
旧址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流浪人员临时安置点,但今天没开门。走廊里只有声控灯偶尔被风惊起,惨白的光打在积灰的地面上。
周茉就在最里面的活动室。
她没开灯,缩在一张破旧的儿童椅上,怀里抱着一把美工刀。
听到脚步声,刀尖立刻对准了门口。
“别过来!”她声音哑得厉害。
“是我。”白枫停在门槛外,没开手电,“白枫。”
周茉愣了几秒,手慢慢垂下去,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难看:“白警官啊……您怎么来了?来看我死了没有?”
“还没死就行。”白枫走进去,踢开脚边的一个空矿泉水瓶,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我来带你走。”
“带我去哪?”周茉摇头,“上次你说带我去做笔录,结果笔录没做成,林晓死了。再上次你说会保护我,结果冯处的人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现在以为我是诈骗犯,跟我断绝关系了。白警官,你这套词,换个人骗吧。”
白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放在地上,推过去。
“城北老机械厂宿舍,307。没监控,没物业,房主是我用死工资买的,没登记在系统里。”他说,“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柜子里有新手机卡,窗户外面能看见护城河。你要是想跑,明天早上六点渡口有去下游的运沙船,不上身份证。”
周茉盯着那把钥匙,没动。
“我不求你信我。”白枫继续说,语气平得像在念结案报告,“我只问你一件事:林晓那天晚上到底看见了什么,非要让她闭嘴?”
周茉的呼吸重了起来。
活动室安静了很久,久到声控灯又灭了。黑暗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怕被墙缝里的东西听见:
“她没看见什么大事……就是那天半夜起来上厕所,透过窗户,看见院长的车停在后巷。车上下来两个人,把一个大纸箱往后备箱里塞。林晓说……纸箱在动。”
白枫瞳孔缩了一下。
“多大?”
“……半人高。”周茉咬着嘴唇,“后来院长发现她在看,笑着过来给她塞了糖,说那是捐赠的旧衣物。第二天林晓就被接走去‘体检’,再回来就不对劲了,老是做噩梦,说纸箱里有个小孩在哭。”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再后来……林晓就掉进护城河了。院长说她半夜梦游。”
“纸箱里的孩子,”白枫声音低下去,“是谁?”
周茉突然哭了。
不是嚎啕,是无声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种。
“我不知道……但我上个月在恒远的冷库外帮忙搬货,听见里面有个小女孩在哭。哭声跟林晓描述的一模一样。白警官……他们根本不是在洗钱。他们在运人。”
运人。
人口贩卖的中转链条。
恒远贸易的“货”,从来就不只是铜配件和外汇。
白枫站起身,没再多问一个字。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周茉说:“明天早上五点半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不管信不信我,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白枫。”周茉在背后叫住他。
“嗯?”
“你变了。”她说,“以前你来问话,身上都是官味儿。今天……像是要去死一样。”
白枫没回头。
“快了。”他说。
—
白枫从福利院出来时,雨丝忽然落了下来。
他没打伞,沿着老街走了两条巷子,在一盏坏掉的路灯下停住。
阴影里靠着一个人。
西装,金丝眼镜,左手袖扣在雨里反了一点光。
冯处。
他像是等了很久,手里拎着一把长柄黑伞,脚下搁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白组长。”他笑眯眯地,“放假不好好休息,跑这种脏地方干什么?”
白枫没退,也没拔枪——他今天出来根本没带配枪。
“冯处也在散步?”
“来接个人。”冯处弯腰把档案袋踢到白枫脚边,“周茉的出境手续,我都替她办好了。明天一早,她会自愿去邻市‘配合调研’,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白枫低头看了眼袋子。
没动。
“还有你。”冯处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沈组长让你休假,是真的关心你。你也别太累了。寒鸦既然废了,就别硬撑着演戏。演久了,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白枫抬起头,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
他忽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这几天来最真实的笑。
“冯处。”他说,“您刚才说,运沙船是明早六点对吧?连渡口的班次都替周茉安排明白了……看来你们盯她,比我盯她还久。”
冯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白枫弯腰捡起档案袋,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外套里。
“谢了。”他拍了拍袋子,“人我带走。您回去替我跟宋总问个好——就说寒鸦虽然废了,但废狗咬人,有时候比狼还疼。”
说完,他撑着冯处那把倒扣在地上的黑伞,转身走进了雨里。
没回头看冯处一眼。
冯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计划有点变动。”他对电话那头说,“白枫碰线了。不用等他‘演’出真东西了。”
“云顶那边呢?”
“燕迟那边先不动。让陈总加把火,把水搅浑。”
他挂了电话,看着白枫消失的方向,轻轻摸了下袖扣。
“那就看看……你们俩到底谁先疯。”
—
凌晨两点。
白枫把周茉送上了去下游的运沙船。
回程的路上,他打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除了□□,还夹着一张打印的照片。
照片上是燕迟“生前”的尸检报告局部截图。
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下一个就是你。」
白枫把照片折了折,塞进内兜。
摸出打火机,把档案袋剩下的部分烧在了江边的垃圾桶里。
火苗蹿起来的瞬间,他给那个永远离线的账号又发了一条:
「确认了。灰域做的是人口。周茉已送走。他们明天会对我动手。」
发送。
这一次,对面几乎是秒回。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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