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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顾一一的防火墙 江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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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局内部网,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名夜班技术员在例行巡检时,发现“案件管理系统”中,有七个关联账号的访问日志被批量覆盖。
覆盖方式极其专业——不是删除,而是用旧日志重写新日志,时间戳严丝合缝,连校验码都修补完整。
唯一露出的破绽,是其中一条日志引用的内存地址,超出了当天服务器的可用区间。
技术员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立刻上报。
半小时后,技侦支队值班领导到场。
一小时后,调查组被叫醒。
两小时后,冯副厅亲自批示:封锁消息,成立专项小组,代号“净痕”。
没人知道,“净痕”要净的,不只是数据。
早上八点,张声没来上班。
计明修打电话,关机。
打给他女朋友,对方说昨晚十点后就联系不上了。
计明修心里一沉,立刻调监控——
画面显示,张声昨晚九点五十分离开宿舍楼,走向停车场。之后,监控“恰好”在那个时段出现三分钟雪花屏。
等画面恢复,张声的车已经不在。
“不是绑架。”燕迟看完监控片段,语气很冷,“是‘接管’。”
“什么意思?”计明修问。
“意思是,他们不需要杀他。”燕迟点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他昨晚从一个地下情报贩子那儿买来的,“灰域有一套完整的‘社会身份重置’流程,专门针对不方便直接灭口的目标。”
照片上是一份流程图:
定位 →隔离 →重构记忆(药物/催眠) →植入新身份 →安置
“他们要把张声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燕迟说,“以后就算我们找到他,他也不认识我们,甚至……会帮他们。”
计明修拳头攥得咯咯响:“那我们还等什么?报警!全省通缉!”
“没用。”白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白,眼下是青的,“调查组现在听谁的?冯副厅。你觉得他们会通缉谁?”
计明修僵住了。
白枫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桌上。
标题是:《关于张声同志涉嫌泄露警务秘密的初步核查情况》。
“这份文件,今早七点已经发到支队内部网了。”白枫说,“张声成了‘嫌疑人’。现在谁去找他,谁就是同伙。”
房间里一片死寂。
燕迟忽然笑了,笑意很凉:“挺狠。不杀你,先让你变成罪人。”
顾一一是在中午发现异常的。
她用来远程接入支队系统的加密通道,被强制切断了三次。
第三次之后,她自己的电脑开始疯狂报错——有人在反向追踪她的IP。
“他们找到我了。”她对着耳麦说,声音很稳,“白队,燕队,我可能要离线一段时间。”
“能撑多久?”白枫问。
“看他们用不用国家级防火墙。”顾一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已经把寒鸦相关的核心数据拆成七份,藏在七个不同的暗网节点,密钥分成三段,分别绑在我的生物特征、你们两个的声纹、还有……一段只有我们四个知道的旧案细节上。”
“也就是说——”燕迟问。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记得那件事,数据就不会丢。”顾一一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我被抓……他们最多拿到我的身体,拿不到数据。”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
“别被抓。”燕迟说。
“尽量。”顾一一笑了笑,然后按下一个键——
她的电脑屏幕瞬间黑掉,所有外接设备断电,主机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那是她自己焊上去的自毁芯片,在物理层面烧毁了硬盘。
她拔掉网线,把笔记本塞进提前准备好的背包,从公寓后门离开。
三小时后,两名“省厅技术专家”敲门。
开门的是房东——顾一一已经退租了。
白枫的公寓,傍晚。
只剩下他们三个:白枫、燕迟、计明修。
顾一一失联,张声“被犯罪”,小队已经名存实亡。
“不能再拖了。”燕迟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我动静太大,灰域和冯副厅都想让我闭嘴。”
“你有什么想法?”白枫问。
“演一场戏。”燕迟把刀“啪”地合上,“让他们以为我‘死了’。”
计明修皱眉:“怎么演?”
“车祸。”燕迟说得轻描淡写,“找个报废车,选个偏僻路段,烧成渣。再留点‘证据’——比如我最近在查海鸥号的笔记,故意写点激进的话,让人觉得我是走投无路自毁。”
“太危险。”白枫立刻否决,“万一他们验DNA——”
“验不出来。”燕迟打断他,“我有个老关系,能做‘生物样本替换’。烧焦的尸体,他们只会相信初步鉴定。”
白枫盯着他,眼神很深:“你这是在赌。”
“我一直在赌。”燕迟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但这一次,赌注是你。我不能让他们把你也‘清除’掉。”
白枫没说话。
计明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什么时候?”白枫终于开口。
“明晚。”燕迟说,“地点我选好了,就在城西废弃的物流园附近。那条路没有监控,只有两个流动探头——我能搞定。”
“我跟你一起去。”白枫说。
“不行。”燕迟拒绝得很干脆,“你得活着。你是唯一还能在明面上,最后保住这支队伍‘名义’的人。”
“燕迟——”
“听话,白队。”燕迟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称呼叫他,嘴角却勾着一点惯有的、欠揍的弧度,“等我‘死’了,你就只剩我这一个搭档了……总得留个活的,给我烧纸吧?”
白枫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混账。”
燕迟笑了。
第二天夜里,雨。
城西物流园外的省道上,一辆黑色越野车撞破护栏,冲下路基,起火爆炸。
火势很大,消防赶到时,车身已经烧得只剩框架。
车内“驾驶员”被烧焦,无法辨认。
现场发现的物品包括:一部烧毁的手机,一本烧了一半的笔记本,上面依稀可辨“海鸥号”“灰域”“宋清”等字样,还有一封未发送的草稿——内容充满绝望与愤怒,暗示作者因调查受阻、被停职、同伴背叛而选择极端方式结束一切。
三天后,市局发布通报:
原刑侦支队队长燕迟,因涉嫌严重违纪、个人情绪失控,于X月X日晚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当场身亡。
通报里,没提海鸥号,没提灰域。
只说“个人原因”。
—
燕迟“死”的那晚,白枫一个人站在公寓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
雨停了,但天还是黑的。
他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几年前全队聚餐时拍的。
燕迟搂着他肩膀,笑得张扬,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白枫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燕迟的脸。
“……一路走好。”
他低声说。
然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但戏还没完。”
“你欠我的那顿烧烤……我记着。”